《一百次的初恋》俊仔

22、叁 阴魂不散

　　“成何体统！”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把手里的传单都举到他脸上，“那你来发啊！”

　　他默不作声地接过传单，转身交到社团的一位学弟手上：“你来。”

　　？？？？？

　　什么人啊这是？？？命令起别人来倒是一套又一套的，自己怎么不动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我吧！”我绕过陆澈，走到学弟身边拿回传单，“别管他！他脑子有问题！”

　　学弟茫然地眨巴眼睛，鬼使神差地跟我说了句谢谢。

　　陆澈的脸色愈发难看。

　　“让开。”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扭头走开了。

　　他一走，扎堆的人群才陆续散开。来咨询社团的没几个，看热闹的一大堆，甚至大部分人都走了还有个别三步一回头等着观赏后续的。

　　离下午上课还有四十分钟，发完这叠差不多就要去教室了。我喝了点水，调整好心情，重新投入工作。

　　……但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前后左右找了一圈，果然是陆澈这个阴魂不散的在斜对面死死盯着我。

　　“同学，来了解一下！”
　　“同学，对社团感兴趣吗？”
　　“同学，想参加社团活动吗？”
　　“同——”

　　陆澈径直走到我面前，毫不客气地夺过我手里所有的传单，然后生硬地学着我的动作，一张张递给来往的学生。他腰也不弯，脸也不笑，嘴也不张，整个人像个僵尸一样，路过的人看到躲都躲不及。

　　“你能不能稍微……笑一笑？你这样谁敢来啊？”

　　“得寸进尺。”他皱着眉头，手上动作却没停。

　　虽然他嘴上说着狠话，但是我竟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个老古董好像也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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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我这又是什么危险想法？？？只是帮我发几张传单而已难道他就不是跟踪狂了吗？？

　　不行，我得清醒一点。

　　我硬生生把笑压了下去，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记得都发完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包准备往教学楼走。

　　他立即紧张地跟上来：“你要去何处？”

　　“我去上课啊！”我拦住他，指指他手里的传单，“但你不能走。”

　　我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把他甩掉了。

　　早知道他拥有诚实守信如此真善美的品质，我还用想那么多办法逃跑吗？我直接跟他玩一二三木头人就完事儿了。

　　去了教室后我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依旧坐立不安，甚至觉得比亲自面对他的时候还要心慌，毕竟炸弹在眼前尚且能预判什么时候会爆炸，但炸弹在外面会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爆炸是无从得知的。

　　眼见我落单，舍友总算逮着机会对我进行正义审判了，三个人像立体环绕音响围着我，轮番审问。

　　我心里一团乱麻，既要担心那个炸弹的情况，又要想办法先稳住眼前的局势。

　　“我的雷达告诉我你们俩关系绝对不一般。”

　　“那你的雷达有告诉你他这个人精神不正常吗？”

　　“哪里不正常？”

　　“你没听见他说话都……那样吗？文绉绉，还古腔古调的，正常人谁会那样说话？？”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还是汉语言专业的呢，怎么一点包容心都没有！他说的又不是外星语，有点自己的说话习惯怎么了？”

　　？合着这还成我的错了？？？

　　“他还说自己是皇上。”

　　“我们不也经常说自己是仙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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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算了，确实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对他们几个抱有期望。

　　“清清，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啊？”

　　“我哪儿敢呀，怕他诛我三族呢。”事已至此我破罐破摔了。

　　“无缘无故朕为何要诛你三族？”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真的怀疑他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这节是小课，教室里总共就二十来个人，一点点动静都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更何况是这番雄赳赳气昂昂的高调发言，全班人都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老师踩着上课铃准时走进来，“那个同学怎么还站着？上课了，赶紧找个位子坐下。”

　　舍友们想都没想集体往里挪了一个位子，我却不肯动。陆澈走到我旁边，等着我最后给他挪出属于他的位置。

　　老师整理好教案和课件，一抬头看见他还站着，暴脾气上来了：“怎么回事？要不要到前面来跟我一起站？”

　　我太阳穴突突地疼。

　　以我对陆澈的了解，如果我不给他让位子，他应该会在我旁边一直站到下课，并且把老师的话当作放屁。偏偏这个古汉语课老师也是出了名的倔，专喜欢跟不听话的学生对着干，非把缺少社会毒打的学生治得服服帖帖才高兴，

　　我还是妥协了。我不敢想象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一个偏执狂和一个中二病的较量会是什么后果。

　　坐下之后他倒是乖巧了不少，还一本正经地听起了课，更匪夷所思的是老师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呀？点名的时候好像没点到你吧？”老师一改刚才的态度，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亲切。

　　“老师，他不是我们班的。”后排的几个男生开始起哄。

　　“那是别的专业来蹭课的？”老师更开心了，有一种人到中年喜提天才爱徒的欣慰。

　　而我只想立刻听到下课铃声然后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朕是陪她——”

　　我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果断在他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不大的教室里回荡着我夯实的掌声。

　　陆澈闷哼一声，拳头逐渐握紧，深吸一口气才慢慢松开。

　　紧要关头铃响了，我手脚并用把他推了出去，押解到走廊没人的角落。

　　“你到底想干嘛？？”

　　他垂眸，认真考虑了一下：“何时能去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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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我就像是一个答应了带孩子去游乐园却无故爽约的单亲妈妈。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早上是我骗你的，我不会跟你去什么博物馆，你去了也没用，顶多能送你上社会新闻，你真想回古代老家我劝你还是去拜佛吧。”

　　“你……”

　　“还有，你非要每天跟着我我也拦不了你，我只有一个请求，拜托你把你那套皇上皇后的论调烂在肚子里，也不要到处跟别人说我们是那种关系。”

　　我就差给他跪下磕头了。

　　“你当真不愿回去？”他微怒的脸上忽然夹杂了些许难以捉摸的温柔神情。

　　他要干嘛……软硬兼施？

　　“我回哪儿去啊我？我就是土生土长的21世纪现代人ok？一定要说我们俩有什么关系的话你是我八辈祖宗还差不多。”

　　“朕……我明白了。”他轻声说道，“你不愿回去也情有可原，确是我有亏欠在先。”

　　虽然不知道他在演什么苦情男主角，但事实证明，他明白个屁明白！

　　从那之后他每天朝八晚六地来找我报道，早上准时在宿管站外候着，晚上等我回去了才被宿管阿姨轰走。他倒是真的没再跟别人宣扬我们的关系，但是这还用他说？？整栋宿舍楼都在流传这位空降男友的感人事迹。

　　事实是他揪着空子就来给我洗脑，妄图让我恢复那些他觉得我应该有的记忆。

　　我懒得再跟他争论，就随他说，反正左耳进右耳出这点小事我很擅长。

　　拜他所赐周末我也不能回家，否则他一定会跟我回去，到时候万一说漏了嘴，他指不定会被我爸妈男女混双揍到送去急救。富二代被打坏了我可赔不起。

　　不过和他一起上了两个多星期的课，他的课堂表现的确古怪：古代汉语课上一代文豪妙语连珠，现代汉语课上一介文盲大字不识；英语课更不必说，他直截了当地问我这是不是邪教在培养爪牙。

　　好几次我差点就要信了他的鬼话，可是当我撞见他在私人助理的带领下坐上专职司机驾驶的高级轿车时，我觉得我也该去挂号看看脑子了——我怎么什么人的话都敢信？？？

　　我原想着回家的事能拖多久是多久，说不定过几天陆澈自己演够了就打道回府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的U盘突然读取不了文件，作业资料全都在家里的电脑里，爸妈又没一个能灵活操作电脑的，我只能冒险亲自回去一趟了。

　　因为还没到晚上六点，陆澈的专职司机没来，他只好跟着我一起坐公交挤地铁。

　　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他一个富二代身上既不带手机又不带钱包，到最后车费还得我来付。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他扔在路上，但经过一番缜密分析后还是放弃了，我实在承受不住他再一次在派出所里说出我是他妻子这种话。

　　到了家楼下，我勒令他待在原地不准走动，接着火速上楼打开电脑，无视我妈对我的嘘寒问暖，计划在五分钟之内完成任务。

　　等我关掉电脑从房间里出来，迎接我的是一同进门的我爸和陆澈。

　　短暂的窒息后我恢复了神志，玩儿命地朝陆澈挤眉弄眼，却只换来他单纯而迷惑的目光。

　　唉！何必呢？我何必呢？这跟对牛弹琴有差吗？

　　我妈也没搞懂状况，举着锅铲跟我一起愣在客厅：“这是……？”

　　“我刚在楼下碰到他，好像是在等清清，我就喊他上来了。”我爸脱掉脚上的皮鞋，换上了拖鞋。

　　“你都不知道他是谁你就喊他来家里？？？”我的声音穿过门缝在楼道里回旋。

　　我爸忙不迭转身把门关紧：“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这不你朋友吗？”

　　还敢关门？？？？？是生怕家里留不住贼吗？？？？？

　　“我没朋友！”

　　我爸被我呛得接不上话，转头看着陆澈：“那……你们是同学？”

　　“他是你女儿吗你问他？！”我又气又急，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这丫头今天怎么了？”我爸缓缓看向我妈，“跟吃了炮仗似的……”

　　我妈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味道，冲进厨房去把火关了：“我哪知道她！我让她晚上留下来吃顿饭住一晚她都不肯！赶急赶忙地非要回学校去！”

　　“行行行，我不问他，那我问你，他是你同学吗？”我爸连包都忘了放，就站着等我的回答。

　　“他……”我噎住了。

　　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刚才直接顺着承认不就好了……

　　“对啊！就是我同学！我们回来拿活动资料，等下就要回去！”

　　一不做二不休。

　　厨房里传来一顿锅碗瓢盆的噪音，紧接着我妈又冲了出来：“这是不是你男朋友？”

　　？

　　我居然听出了隐藏在话里的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