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木头锦衣卫》知识无聊

22、情敌现身 木头，你老

　　这一日，禹王世子果盛世子奉旨入京述职，随行的还有隐王世子云珩。

　　两位世子一同入宫，玉成熙设宴款待。宴上，果盛世子一眼瞧见三公主玉瑶，见她出落得愈发风华，顿时心动不已，频频举杯献殷勤，又拿出各种稀罕物件讨好，只盼能博得玉瑶青眼。

　　那日宫中设宴，设在紫宸殿偏殿。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文武百官依品级落座，席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玉瑶作为公主，坐在圣上近旁的女眷席上，一身月白宫装，云鬓上簪着一支珍珠步摇，端坐在那里，眉眼清冷，自有一股皇家贵气。

　　木锦今日当值，按例立在殿角，玄色劲装，腰悬佩剑，目光扫过席间，留意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她先瞧见了随禹王一行入京的果盛世子——那少年锦衣华服，面白无须，眉宇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骄矜；他身侧另立着一位青年，便是隐王世子云珩，那人面色微沉，目光深沉，席间虽不多言，一双眼睛却不动声色地将殿内众人一一打量过去，城府深得叫人看不透。

　　木锦心头暗暗记了一笔，前世她在沙场见惯了各路人物，一眼便觉出这云珩绝非等闲之辈。

　　席间另一侧，云珩自始至终不曾主动开口向玉瑶敬酒，也未像果盛那般露骨地献殷勤。

　　他只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看着场中动静，偶尔与身边的人交换一句低语。

　　木锦在殿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那根弦始终没有放松。她知道，比起果盛这种把心思全写在脸上的纨绔，这位隐王世子眼底深藏的东西，才更叫人忌惮。

　　只是那时她尚不知道，这一场由藩王世子入京掀起的风波，日后会牵出怎样深的朝堂暗流。

　　玉瑶却对他那副纨绔做派兴致缺缺，只敷衍地应付着。她坐在席间，目光却不住地往木锦那边瞟。

　　木锦今日当值，正立在殿角，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在满殿觥筹交错间，格外显眼。玉瑶望着她，心里那点因果盛世子而生出的烦躁，才稍稍平复了些。

　　席间丝竹换了一支又一支，舞姬们旋身而舞，裙裾翻飞。玉瑶捧着茶盏，心思却全不在宴上。

　　她的目光越过席间众人，一次次落向殿角那个挺拔的身影。

　　木锦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偶尔抬眼望过来，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一碰，玉瑶便先弯起唇角，木锦则微微颔首，又垂眼回到当值的本分上。这般一来一回，比满殿的歌舞珍馐都叫玉瑶安心。她心里暗道：还是木头在身边好，瞧着便舒心。

　　果盛世子却不知趣，见玉瑶心不在焉，竟又凑上前来，笑道：“三公主，小王在京中置办了一处园子，里头奇花异草无数，不知公主可愿赏光一游？”

　　玉瑶淡淡道：“世子好意，本宫心领了。本宫这几日身子乏，怕是要辜负世子美意了。”

　　果盛世子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又笑道：“那改日小王再寻个好日子，定要请公主赏光。”玉瑶敷衍地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他。

　　这一切，都被立在殿角的木锦看在眼里。

　　她望着果盛世子那副殷勤讨好的模样，又望着玉瑶虽敷衍却也算不上冷淡的回应，心头竟莫名地堵得慌。

　　她明知玉瑶是公主，招人倾慕是常事，可一想到那世子竟敢觊觎玉瑶，她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得厉害。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又忙松开，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木锦站在阴影里，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木锦，你是什么身份？你不过是个贴身侍卫，公主金枝玉叶，将来嫁与哪家世子，原也轮不到你置喙。可道理是这样的道理，那股子酸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越想越觉得心闷，可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往席间那个锦衣华服的身影上扫过去，见他又举杯朝玉瑶的方向示意，指节便又在剑柄上收紧了几分。

　　宴会散后，木锦闷闷地走在宫道上。

　　玉瑶却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木头，你怎么了？方才一直闷闷不乐。”

　　木锦闷声道：“没什么。”玉瑶却凑过来，眨眨眼：“莫不是……因为那果世世子？”

　　木锦被她点破心事，耳根一红，强辩道：“微臣哪有什么心事？只是见那世子对公主献殷勤，怕他心怀不轨，累及公主罢了。”

　　玉瑶却笑得眉眼弯弯：“原来木头是担心我被那纨绔哄了去？”

　　木锦更窘：“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夜风吹过宫道，两侧宫灯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时近时远。

　　玉瑶拽着木锦的袖子，不肯放她走，绕到她面前，仰着头打量她的脸色。只见木锦眉峰微蹙，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与平日在她跟前温和含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玉瑶心里又好笑又甜，故意拖着调子道：“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木头，你方才在殿上，脸都绷成一块铁板了，当本宫瞧不出来么？”

　　“那你是哪个意思？”玉瑶不依不饶，故意凑得极近，“木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木锦被她问得心头一跳，张了张嘴，那句“没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得别开眼，闷声道：“公主莫要取笑微臣。”玉瑶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又甜又软，也不再逗她，只挽住她的胳膊，轻声道：“木头，你放心。那什么世子，就是天仙下凡，我也不多看一眼。我这心里啊，早满满当当地装了一个人了。”

　　木锦心头一震，望着她，半晌说不出话。玉瑶却已挽着她，继续往前走，只留给她一个含笑的侧影。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月光从檐角洒下来，玉瑶挽着木锦的胳膊，脚步轻快。木锦被她那句“心里早满满当当装了一个人”搅得心跳如鼓，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去想：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她不敢往下猜，又忍不住去猜。前世在沙场，她决断果敢，从无半分犹豫；今生在这月光下，倒被一句话勾得七上八下，连自己都觉得窝囊。

　　她偷偷侧头去看玉瑶，只见对方鬓边步摇轻晃，唇角噙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倒像是故意不把话说透，吊她的胃口。

　　木锦望着她的背影，心头那点醋意，竟被她一句话，冲得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心的柔软与甜意。

　　她快走两步，追上玉瑶，低声道：“公主，微臣斗胆问一句——公主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是谁？”

　　玉瑶脚步一顿，回头望着她，眼波流转，却不答话，只狡黠一笑：“你猜。”

　　木锦被她这一个“你猜”，撩拨得心头直跳，却也不敢再追问，只得跟着她，一并往寝宫走去。

　　夜色里，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一个含笑，一个心乱，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在这一点点的试探与拉扯里，愈发暧昧不清起来。

　　走到玉瑶寝宫门外，青竹早已提着灯笼候在那里。玉瑶却还舍不得进去，站在台阶上，回头对木锦道：“木头，今夜月色这样好，你陪我多走一会儿。”

　　木锦应了，两人便又绕着寝宫外头的回廊慢慢踱。回廊外种着几株晚桂，香气幽幽。

　　玉瑶走了一会儿，又提起那果盛世子：“你瞧他今日席间那副模样，自以为风度翩翩，在本宫眼里，连你站在殿角的一个背影都不如。”木锦低声道：“公主慎言，藩王世子，不可轻慢。”

　　玉瑶哼了一声：“本宫心里有数。谁好谁不好，本宫分得清。”她说着，又侧头看木锦，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玉瑶回到寝殿，青竹一边替她换下宫装，一边忍不住低声道：“公主，今日席间那位果盛世子，瞧着眼睛都快黏在您身上了。”

　　玉瑶将一支发簪拔下来，随手搁在妆台上，淡淡道：“黏便黏，与本宫何干。”

　　青竹又道：“可他毕竟是藩王世子，三番五次地凑上来，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死心。”

　　玉瑶冷冷道：“他不死心，本宫自有法子打发。”她说着，想起席间木锦绷着的那张脸，唇角又悄悄翘了起来，“青竹，你说木头今日那样，是不是真的恼了？”

　　青竹掩嘴笑道：“奴婢瞧着，木大人心里，可比谁都紧张公主呢。”玉瑶没有答话，只对着妆台里那面铜镜，慢慢弯起了眼睛。

　　另一边，木锦回到值房，坐在案后，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处理公务。

　　她把笔搁下，望着案头那盏孤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席间果盛世子凑到玉瑶跟前说笑的模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玉瑶寝殿的方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木锦，你是她的侍卫，本分是护她周全，旁的心思，想也不该想。

　　可这告诫才落下去，一想到那人还会再来纠缠，胸口便又闷闷地堵了上来。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自嘲地笑了一声：怀锦啊怀锦，你如今这副样子，传回去，怕是要叫旧部笑掉大牙。

　　第二日，果盛世子果然又寻了来，还带来一箱奇珍异宝，说是要孝敬三公主。

　　玉瑶连看都懒得看，只让青竹收了，便打发了。

　　她转头寻到木锦，见木锦正在校场练剑，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

　　木锦练完一整套剑法，收势而立，见玉瑶还在，不由笑道：“公主怎的还在这儿？”

　　玉瑶走近，忽然道：“木头，你方才练剑的样子，可真好看。那果世世子，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木锦心头一暖，却故意道：“公主莫要胡说。

　　那世子可是藩王之子，微臣如何比得上。”玉瑶却哼了一声：“什么藩王之子，在我眼里，连我的木头一个衣角都比不上。”

　　木锦被她这番话哄得心头又甜又软，那句“公主待我这样好”在舌尖滚了又滚，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只低低“嗯”了一声。

　　二人便并肩立在日光下，一个拭着剑，一个望着她，谁也不曾开口，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在这日光里，又悄悄浓了几分。

　　校场边，紫颜抱着一篮果子路过，瞧见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嘻嘻地喊：“锦哥哥，公主，你们又在这儿说悄悄话呢？”

　　玉瑶回头瞪她一眼：“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紫颜吐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木锦被这一闹，耳根又有些发热。

　　玉瑶却不在意，只替木锦拭去剑身上的一点灰尘，轻声道：“木头，往后他再送东西来，你替我挡了便是。我懒得见他。”

　　木锦应道：“微臣记下了。”日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人心里发软。

　　木锦望着玉瑶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那点昨日的酸气，早已化作了另一种更甜、更软、也更说不清的东西，在胸腔里慢慢漾开。

　　又过了两日，果盛世子那边仍不死心，托人送来了一对南海明珠，附了帖子，说想请公主赏脸赴宴。

　　木锦亲自拦下了帖子，当着来人的面，言辞客气却滴水不漏地回了，只说公主近日身体不适，外宴一概不去。

　　来人悻悻而去。玉瑶听闻此事，便趁着午后当值，亲自让人端了一碟新蒸的小点心，送到木锦值房。木锦见她来了，忙起身行礼。

　　玉瑶把点心往她面前一推，低声道：“给你的。挡人的事做得不错，赏你的。”

　　木锦看着那碟精致的点心，又抬头看她，心头那点闷气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软和。

　　玉瑶站在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吃，眼里带着笑，半晌才轻声道：“木头，往后这种人，你替我挡着便是。我懒得跟他们周旋。”

　　木锦低头应道：“微臣记下了。”窗外日影斜斜，值房里一室安静，那碟点心的甜香，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