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遗志》汐酿

82、第八十二章 波澜 南辛的发展

　　南辛的发展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原本渊国和辛国智囊团的预测是，南辛不可能在五年之内完成土地的消化，只要两国联手尽快解决遗种，就能掉转矛头直指南辛，到时候必会让南怀一溃千里。
　　然而仅仅三年过去，南辛竟然稳定了局面，起主要作用的当然是南霜，南辛长公主南霜治国之才也是彻底响彻了渊辛之地，甚至传到了关外，就连宋无尽都给予了“奇才”的评价。如果说郑雍的手段是左右逢源的缝合怪，云墨初是刺刀见红的铁血，那么南霜就是绵里藏针，刚柔并济。
　　譬如刚建国时南辛国内有一大批渊辛间谍，刺探情报，暗杀贿赂，还有干的最多的哄抬物价。如果换成郑雍，一定会想方设法拉拢这些人为己所用，换成云墨初的话，一定是要这些乱国分子死无全尸，而南霜两种方法都没选，反而跟这些家伙玩起了金融游戏。
　　表面上这是南辛一国对抗金融贩子集团，实质上这些人都得到了郑辛和渊国大力的支持，这正是两国金融体系的较量。南辛一个刚刚建立的政权，连自己的货币都还没发行，怎么可能斗得过渊国和郑辛？于是没多久，那一群金融贩子大获全胜，南辛刚刚建立起来的市场再度崩溃。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看南霜笑话的时候，南霜动用了两万军队，直奔那些金融贩子老巢，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于是世人这才看清南霜的真实目的——金融战争只是表象，她真正要做的，是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间谍浮出水面。金融市场的种种操作不是藏在暗处的间谍可以完成的，在金钱面前，那些间谍忘记了自己是间谍而不是商人，忘记了南霜身后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不成熟的金融体系，而是南辛这台战争机器。
　　这些间谍被团灭，南辛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连同郑辛和渊国押进来的筹码一起被南霜吃了下去，本来又穷又乱的南辛国翻身农奴把歌唱——有钱了！
　　随后，借着刺刀上还没干的腥红血迹，南霜直接抄了云墨初的作业，带着军队满世界跑，到了一个地方就把刀抵上地主豪绅的腰：“陛下宣布，我南辛一切土地收归国有，谁赞成？谁反对？”自然没人反对，就算有，也会很快没有了。
　　蔓延全国的打土豪分田地之后，南霜又做了一件大事——将精心改进过的一套修行法决颁布全国。她魄力十足，几乎是在普世的修行功法中找了最好的，就连云墨初在这方面都显得保守。南辛国人忽然发现，这新朝廷挺厉害啊，并没有传闻的那么恐怖，而且好处多多。对渊辛之地的人而言，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辛国或者渊国的人，他们只承认自己的故乡是渊辛之地，渊辛之地再分裂，也依然是渊辛之地。
　　于是，虽然南辛国力相比郑辛和渊国还十分弱小，但如今，已经脱离了被郑辛和渊国一碰就破的尴尬局面，正式在这渊辛之地站稳了脚跟，而且南辛国土横跨淮水两岸，物产和国民修炼素质可以说相当均衡了，加上远离枯叶关没有遗种之患，这样一直发展下去，必是郑辛和渊国劲敌，渊辛之地必将三分。
　　然而，世间少有那般顺利的事，三国演义的局面，还是没能形成——世元218年，枯叶关，告破。
　　枯叶关山高谷深，是进入渊辛之地唯一的地面通道，可一旦过了枯叶关，渊辛之地就几乎是一路平坦，再无阻碍。枯叶关告破，对渊辛之地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于是，渊国和郑辛向占着一半土地和人口，发展地有声有色的南辛求援了。南霜没多考虑，就建议南怀出兵。如果不趁遗种还没站稳脚跟将枯叶关夺回来，渊辛之地一个都跑不掉。而遗种虽然夺了枯叶关，却不会守关，只要己方及时派兵支援，付出些必须的代价依然能将枯叶关夺回来。
　　短短三年，南辛已经发展到了一百二十万兵力。南霜当然不会让渊国和郑辛抄了自己的作业，只派出去九十万，留了最精锐的三十万兵力在国内，谨防渊国和郑辛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
　　立于城门之上，南霜望着出征的军队，紧皱着眉头。
　　南怀看到南霜的表情，猜到了她的想法：“你觉得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南霜点头，又摇头：“只是怀疑，没有证据，连迹象都没有。”
　　南怀怀疑道：“他们两国应该干不出故意将枯叶关放掉的事儿吧？一个不留神，渊辛之地就没了。”
　　南霜摇头道：“只当我想多了吧。”
　　“陛下，长公主，秦将军来了！”就在这时，侍卫来报，秦善来了。
　　“请过来。”
　　秦善阔步走进来，躬身道：“末将参见陛下，长公主！”
　　“平身吧。大军远征，这几日的国防，有劳秦将军了。”护卫国土的三十万兵力，南怀是交到秦善手中的。
　　南霜则将目光放到了秦善身后：“王涧姑娘也来了吗？”
　　王涧从容走出来，微笑道：“王涧参见陛下，长公主。”
　　南怀做了三年的皇帝，多少还是有些长进，看到从来都游走在自己视野边缘的王涧忽然和秦善一起进来，他就有了些猜测：“平身平身。两位这是？”
　　王涧笑着答话，目光看向的，却是南霜：“回陛下的话，臣和长公主有一些约定，故冒昧前来，请陛下和长公主今晚赴宴。”
　　“约定？”南怀看向南霜，权灵行事向来隐秘，他并不知道那些攻破枯叶关的遗种是怎么突然爆发的。
　　南霜明白：“我知道了。”他目光忽然投向秦善，“秦将军，也是一路的？”
　　王涧没有掩饰：“是。”
　　南霜目光微微涣散，她感觉自己获得了相当关键的信息，却一时想不通。
　　“那行吧，等朕处理好国事，去便是了。”南怀以为是金银官职之类的约定，大不了要的多一点，重一点，给就是了。
　　“臣等告退！”
　　南霜的思索并没有停下来。秦善是怎么跟王涧搅和在一起的？他们两个联手意味着什么？还有晚宴，王涧要的妖铠，难道真的要……
　　如果真的是为了整个大陆，也为他的一世平安，也好吧。对！要他平安！
　　望着这满院宫廷，南霜缓缓平静。接下来，就需要一些布置，看看王涧和秦善两个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日光坠落，星辰当空，夜宴如期而至。
　　南怀不耐烦地等着南霜：“吃个饭而已，一个老男人一个老女人加上我，你还要打扮？”
　　南霜轻轻笑着，罕见地没有正面唱反调：“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
　　南怀耐不住好奇：“我说，你究竟答应了人家什么？他们又为你做了什么？你也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好不好？”
　　南霜摇头，拒绝提前透露：“你会知道的。”
　　“哼！谁稀罕，告诉你哈，要是你承诺给别人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可不会帮你！”
　　“不会过分的……”南霜给柳眉添上了最后一笔，“好了，走吧！”
　　南怀定定地看着认真打扮过的南霜，想起了不知哪本书上的诗句：天蓬枉陷嫦娥舞，不知绝色在人间。
　　几十年了，从没见南霜这么认真打扮过啊……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南怀认真问道：“你不会是，承诺要嫁给秦善吧？”
　　南霜一愣，还是忍不住怒喝：“滚！”
　　总归是启程了。跟在南怀身后，南霜回头望一眼金碧辉煌的皇宫，以及面前那个已经足够伟岸，足够撑起一片天空的身影，心中的悲伤，一点点消融。这一生，足够了。
　　很快到了地方，是淮水南岸的一家酒楼。四人坐在窗前，遥望那深秋夜景。半月当空，繁星璀璨。此时正值霜降时节，淮水中飘着一片片枯叶，从河中破碎的明月和灯光见漂流而过，像是在那河底有一方大千世界，枯叶是那人间过客，顺着时光长河来去匆匆。
　　“那么，让我们来步入正题吧？”王涧询问地看向南霜。
　　南霜笑笑：“都可以说，今天，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好吧。”王涧直看着南怀，“我需要你用妖铠，帮我们开起源之境。”
　　南怀一愣：“起源之境是什么？而且我没有妖铠！”
　　南霜插话道：“哥，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做过一套铠甲吗？”
　　南怀满脸的怀疑：“那破玩意不会是妖铠吧？”
　　南霜笑笑：“那就是，只是你不会用而已。”
　　“你会用？”
　　“我会。”
　　南怀拍着头，好半天没缓过神来，从空间盒的某个角落里将那套铠甲拿出来：“那你怎么一声不吭啊？有了妖铠我至少强一半不止啊？还有啊，”他手指点着桌面，“你是怎么知道妖铠秘密的？”
　　南怀轻笑：“这些都不重要了。”将目光放到王涧身上，“这就是妖铠了。我从前跟你交易，你替我解除银州岛之困，我助你开启起源之境。家规限制，我只能带着妖铠跟你走一趟。你说一下你的安排吧。”
　　王涧摸着下巴：“这妖铠不是你哥的吗？你带上能用？”
　　南霜很好地掩饰了心中的波澜，平静点头：“谁用都一样。”
　　要出事了。
　　王涧在关心妖铠是否认主，而且自己撒谎故意试探，她也完全没有看出来。
　　可是！当时司引是亲自调查过南家遗址的，他是明白妖铠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如果司引真的遇到过王涧，他一定会将妖铠情报告知王涧，王涧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
　　所以，王涧一直在欺骗自己，甚至那最初的，司引留给自己的信，都可能是假的。如果想通了也很好理解，那二十年里，司引一行被宋无尽困在渊辛之地中关门打狗，哪来的机会跟外界联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遭的是，王涧的真实目的。王涧此时有很多应该关心的东西，可她最关心的却是妖铠是否认主，那么接下来，她极有可能会抢夺妖铠。南霜旁光扫过一直默不出声的秦善，南霜知道，手握十万重兵的秦善，是王涧一切行动的压舱石。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