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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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顾桃桃回了A市，期间时不时打电话问候沈氏和杨莺。除夕夜司裴打电话给她，问她收到大红包没有。乡镇没有禁烟火令，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不停歇，顾桃桃祝他新年快乐。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司裴有些想她，平时在家里他俩总在一起玩，她不在，觉得有些孤单。司懿有自己的朋友，不然就是呆在卧房不出来。
“等开学吧。”顾桃桃揉揉眼睛，语调不是很欢喜。
“你怎么了？”他察觉她的不对劲，家里来了客人，母亲正和她们打麻将，父亲在书房和那些叔叔们聊天。本来说好今年去北海道过年，可临时计划有变，便在本市了。
“奶奶不太好，说她看不见春天花开的时候了。”
她压抑哭声，司裴在那边也沉默，年纪尚小的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安慰。
“桃桃，我们都爱你，别哭了。”他只思索出这么一句话，忽而想到母亲答应自己，等放小长假，带他们去香港。
“那里有迪士尼乐园，还有菠萝包，等天黑我们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桃桃，你会开心的。”
毕竟还是小孩，被这么一说，勾起了好奇心。她知道香港，迪士尼也只在电视里听过，总觉得很遥远。
初春来临之际，赵氏去世。前一天晚上，顾桃桃在司家觉得难受，心口像被无形的五指紧攥，莫名的流眼泪。她去敲司懿的门，他正睡着，见她满脸泪痕，皱了皱眉。
“怎么了？”
“我要给奶奶打电话，奶奶出事了。”
她脱口而出，司懿猜到什么，拿了手机给她。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听得到电话里的盲音，拨了一遍两遍还是没人接。她决定再拨第三遍时，福妈上来了，走得有些急，也顾不上问他俩怎么跟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口，只直直看着顾桃桃，刻意放缓了语气，
“桃桃，沈奶奶喊你下去，现在要赶回A市。”
犹如金钟狠狠敲在脑门上，顾桃桃愣神了两秒，抬头满是茫然望向司懿，他最快做出反应。
“福妈，给她穿衣裳，楼下等我，我也去。”
赵氏没见到孙女不肯闭眼，在医院硬是吊着一口气，万幸顾桃桃赶来了。“奶奶！”小孩子哭得喘不上气，病床前紧紧抓着奶奶的手，在场的人都红了眼，沈氏走到跟前，说了让姐妹安心的话。
“姐姐，从今以后，桃桃就是司家的人，你放心的去。”
后事是司家一手操办的，来吊唁的都是好久不见的亲戚，顾桃桃跪在灵台前烧纸，眼泪已经哭干了，眼皮肿肿的，腰杆垮着，孤苦伶仃的，谁见了都觉得心疼。
赵氏埋在老家地里，骨灰下葬那天下着雨，乡间道路泥泞不堪，顾桃桃抱着骨灰坛，司懿在她身侧替她撑伞，他一边身子湿了大半，黑色外套被雨水洇出更深的颜色。
这几日他们都很沉默，司懿懂得她的感受，除了陪伴，并没有多说什么。有时候，语言很苍白。
下午直接回了C市，顾桃桃在沈氏的怀中睡着，这几日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司懿靠窗也在闭眼小憩，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顾桃桃跪在灵前的背影，这么小的孩子，世上竟再无可亲之人。
到了家，顾桃桃没醒，依旧沉沉睡着，司懿将她横抱下车，听她呼吸沉沉，意识到不对劲。他低头将额头贴着她的，果然是发烧了。
这一病，在家休养了半个月，司裴进她房间是最勤的，放了学就直奔她卧房，作业也在她那处写，边写边和她说话，顾桃桃问他课上到哪里了，怕自己跟不上。
“不用怕，大哥说等你好了，给你补补课。”
才落音，司懿敲门进来，见到司裴将书本乱七八糟铺了一桌，目光里有数落，却没说什么。
“福妈说你想吃鸡汤面，我顺便带上来，现在吃？”
顾桃桃说句谢谢，起身，司裴很有眼色将书本挪开位置让她坐。
“明天帮你补课，等你去学校能赶上进度，不用急。”
司懿知道她心思重，考虑的事情太多，却又不肯说。
她来快一年，头发长了不少，他拾起她枕边的发绳，替她绾了一个松垮垮的丸子头，披着长发吃东西，不利索。
“吃这一碗就够，晚上吃多不克化。”
他柔声交待，顾桃桃点点头，一小口一小口吸着面条。
“往后少往她这来，男女有别懂不懂？”
司懿将书本囫囵塞进书包，丢给司裴。
“那大哥也是男生，往后也不能随意进来。”
他不服气，司懿扯扯嘴角，垂眸瞧他，回他两个字。
“少管。”
司裴不服气，气鼓鼓出去。
顾桃桃在学习上有一股狠劲，老师说她好学，和其他学生很不一样。这种贵族学校里的孩子，到了高中毕业基本都要去国外留学的，家长们更注重孩子培养特长能力，唯有顾桃桃，从转学来，文化课一直保持年级前三的成绩。
中考过后，与司裴继续在附中读书不同，她选了市一中，离家远些，但是可以寄宿。她想寄宿在学校，周末再回家。
“我的建议是升附中，教学资源比一中好，上下学和从前一样，有什么不好？。”
家里人没有明说，但都不赞同她去一中寄宿，可知晓她心思敏感，不能干预太多。司懿今晚旧话重提，顾桃桃刚洗浴好，头发用厚重的毛巾裹着盘在头顶上，漏出完完整整的一张脸，不是顶好看的面貌，但是秀气纯真，很干净。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们开始展露花孔雀的心思，染发，化妆已经见怪不怪，司裴暑假第一天，，谁也没打招呼，漂染了一顶金色头发回来，奶奶和母亲虽不赞同这张扬的发色，也没过于啰嗦，只叫他开学染回黑色。司致海成天忙于公司事务，鲜少有碰面的时候，以致于一礼拜后才知晓小儿子顶着金毛已在家里晃荡好几天。
“奇形怪状，像什么样子。”
看见小儿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司致海在书房里将司裴狠狠言语训斥，见他油盐不进，气得随手将手边的文件朝他掷去，被小儿敏捷躲过。
“纨绔！纨绔！”
他大骂，司裴走到门口，拉开门，侧首依旧无所谓的表情，“父亲，这叫潮流，您思想太迂腐了。”
知道这一句会换来什么后果，他溜得倒快，紧接着就是物体砸在门板上的声音。
司裴曾很认真的建议过顾桃桃，说她的腿笔直细长，很适合穿短裙，将优点露出来。碰巧司懿听见此话，拧眉，如同父亲的语气一样，带着不悦，
“你不要带坏她。”
司裴耸耸肩，嘀咕，“大哥，你怎和父亲一样，学校里的女孩们化妆打扮很正常的。而且我们班有几个男生认识桃桃，和我打听过—”
“住口！胡说什么。”
见他口无遮拦，司懿不再温和，呵斥他闭嘴。
顾桃桃知道那几个男生其中一个，放学路上和她搭讪过几句话，可能是紧张，和她说的话很莫名其妙。
“我和司裴是朋友，我知道你叫顾桃桃。”
她点头，并排和司裴一起走，司裴却只顾着和旁人讲话，没有在意他的同学与她搭讪。
“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喜剧片，听说不错。”
男生叫葛颂，她认识，每次放学他基本都和司裴在一块，只是第一回主动和她讲话。顾桃桃干笑，应付着，“是么。”
“你也来吧，司裴说你喜欢呆在家里，不闷么，多出来玩玩。”
他一直盯着她瞧，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有所察觉，顾桃桃抬眼快速略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葛颂长得好看，说话礼貌，不似司裴油滑，她脸慢慢烧起来，泛起红晕。葛颂见她脸变成番茄，没忍住笑出声，还想再劝她出来，被司裴打断。
“车来了，别聊了。”
他拉着她胳膊往车那边去，根本没注意他们的暗潮涌动。
葛颂问她是不是不上本校附中，顾桃桃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司裴透露出去的，正想着这事，敲门声响，司懿站在门外。
“福妈炖了血燕牛乳，母亲唤你下去一块用。”
顾桃桃应声好，裹着浴帽和他一起下楼。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麻烦？”
他放缓脚程，与她并肩，司桃桃才到他胸口位置，这几年他破竹似的猛长个子，肩背也宽厚起来。他从前话不多，如今更是内敛稳重，很少再与她和司裴玩笑，一开口，总是长辈般询问，老气横秋的，其实也不过才大他们几岁。
“挺好的啊，就是快要考试，有点紧张。”
她的成绩，市一中稳稳当当。
“嗯，目前以学业为重，肯读书，肯学习，是好的。”
杨莺笑眯眯望着她走来，想想七八年光景一闪而过，小姑娘眉眼渐渐长开，越瞧越乖巧。
“有点烫，吹一吹。”
她是个温柔端庄的性子，任何时候都是和蔼美丽的，来这么些年，顾桃桃没见杨莹训斥过孩子，连对佣人都算客气。
“过几天和我去趟世茂，店里新来了衣服，我们去挑挑看。”
除了陪丈夫出席各种宴会和应酬，她喜欢插花，时不时给孩子们下厨，炖点滋补汤品，很热衷于消费，当下流行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不超过四五日，家里就会出现。顾桃桃是芭比，杨莺热衷于打扮她。
尤其每逢换季时节，各类品牌销售会轮流上门送货，或是带着布料和裁缝师傅，为家里人专门定制。
顾桃桃点点头，从前她不习惯这些昂贵的衣服穿在身上，是心理上的不舒服，有深深的不配得感，哪怕衣柜里都是添置的新衣服，还是愿意穿着从老家带来的衣裳。
沈奶奶看穿她的心思，安慰她不要有负担，这就是往后她要过的日子，于她而言昂贵的衣服鞋子，在司家是不值一提的数字，如果内心一直拧巴着生活，会不开心的。
于是她学会接纳。只是不选LOGO太明显的衣服，太扎眼。
杨莺晚上有约，和另外几位太太摸麻将，不在家，在会所，时间快到了，她叮嘱孩子们早些睡便离开。
而后就是司懿提起择校的事。
“我想去一中。”
她执拗，舀着燕窝喝，司懿静默几秒，开口，
“一中更适合走常规升学的学生，我不是不赞同你去，只是住宿没必要，司机接送并不麻烦。”
他说完，依旧温和商量的语气，
“总归让家里人放心些。”
顾桃桃放下勺子，抿抿嘴唇，有些动摇，
“可是我也挺期待集体生活的。”
他不厌其烦，好先生的口吻，
“是在家里觉得孤单么？我可以和母亲说，让她多抽些时间陪你。”
顾桃桃一口郁气憋在心口吐不出来，闻他此言，立马道，“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可以和我直说，你长大了，藏着心思，我不好一直追着问，是不是？”
司懿循循善诱，顾桃桃纠结万分，吐出一口长气，
“那我不住宿了，午饭我在学校用，就不回来了，可以么？”
她妥协，退让一步。司懿微笑，起身走近，
“桃桃，我并非是要求约束你，只是希望你好，每天能见到你安然无恙，家里人都会安心。"
他双手覆在她的浴帽上，轻轻扯下，布料包裹着湿润的发丝，被他不轻不重的按揉着，
“好了，去吹干头发，早点睡。”
顾桃桃嗯一声，懊恼自己竟这样轻易被说服。但司懿态度未曾强硬，说服的理由也让她无可辩驳，真的是...
周五晚上，顾桃桃收到一条好友添加验证，备注葛颂。她心口一跳，犹豫片刻，选择忽视。他们往后不会有什么交集，实在没有必要。她复习完学习资料，接着洗漱，等再看手机时，他又发来好友请求，这次多了一句话：我是葛颂，司裴的朋友。
这次她同意了。
”明天天气很好，你和司裴一起出来吧，去看电影。“
他发出邀请，顾桃桃委婉拒绝，说有其他的安排。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每次见你都很安静，想着一起出来玩玩也是好的。“
她猜他或许是纯粹觉得自己没有可以相约的朋友，所以好心邀请。
”谢谢，有机会可以下次，和司裴一起。“
顾桃桃回复他，对方发来一个咧着嘴大笑的表情。
她想肯定是司裴给了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司裴会不会同旁人说。可没什么好心虚的，她跟他也没有聊什么。
周日和杨莺去世茂，没想到又碰上他。
"顾桃桃。“
还是葛颂先看见她，同一家店里，他本来无聊的很，被母亲硬拉来一起逛街，母亲正同销售一起选衣试衣，他懒懒歪在沙发里，目光一抬，竟是她，身边站着和他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妇人，想来就是司裴的母亲了。
杨莺笑着问她是不是同学，她点头。
"去说说话 ，我先看衣服。“
销售自然认出杨莺，态度十分殷勤，领着她去了vip室。
”好巧。“
忽然无言，葛颂坐直身子，干巴巴挤出两个字。
”你也坐。“
顾桃桃顺势坐在一旁，环视店里环境一圈，
”我陪婶婶来的 ，你也是陪阿姨来的么？“
他点头，忍不住一个劲瞧她。
顾桃桃的头骨好看，扎着大光明马尾，脸型似鹅蛋，内双的眼睛，鼻梁微挺，鼻头圆圆的，似水滴上翘，嘴巴不大不小，抿唇时会有浅浅的酒窝，不是顶美，就是看着舒服。
”我母亲在选衣服，我无聊得很。我还在想下周末要不要喊你一起出来呢，同学们约好去影城玩，才开业不久，还没去过呢。”
他说一大堆，眼神殷切，还不大懂得掩饰的年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全在脸上了。
“司裴去的话，我就去。”
这就是答应了。
“嗯嗯，好。那你一定来。”
葛颂笑得近乎憨厚，母亲选好衣服，销售在身后领着几大包纸袋，又是业绩高涨的一天，脸上快要笑开花。
晚间饭桌上，杨莺提起葛颂，以前只听司裴提过，今天见了人，看着是个礼貌规矩的孩子。
“他人还行，说什么了么？”
司裴不怎在意，随口问一句。顾桃桃挑走碗里的胡萝卜，轻声回，“没有说什么，不大熟悉，就是打个招呼。”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愚蠢，不熟悉他还找司裴要她联系方式，担心司裴把此事当场挑破，她有些心虚。
“吃些鱼肉，不爱吃胡萝卜，至少吃些其他蔬菜。”
司懿推来瓷碟，盛着滑嫩的鱼肉，已经被他剔出鱼刺。他没什么表情，不大关心什么男同学。
“你性格内向，多和同学接触做朋友当然更好，必要时可以和家里人说，好让我们知道，以防什么事情你处理不好 。”
瞧瞧，他说的话多有做兄长的模样。
饭后在花园散步消食，司裴懒懒不肯走路，回了卧房打电动，顾桃桃陪着杨莺走了一会，她接到伯父电话，说了几句，也要出去。
顾桃桃在长廊坐下，手机震动，葛颂发的消息。她的好友不多，就家里几位联系人，还有几个班里稍微聊得来的女同学。
“期中考成绩下来了，你又是第一，真厉害。”
明晃晃的没话找话，她思索怎么回复。谢谢两个字才打出来，忽觉身后有阴影，她侧首，来人是司懿。
”大哥。“
她起身，手机按了锁屏，握在手中。
”怎么坐在这，起风了，有些凉，回去吧。“
她一瞬间的慌张他全数看在眼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