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吉祥天母（一） 灵魂出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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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白苍苍起个大早，揣着沈丈三千叮万嘱让她孝敬裘良的礼物，催促小马驹迎着朝阳赶到总舵，乖乖坐在茶室等候。
等啊等...
终于等来一声嘹亮的鸡鸣。
白莲教主溜着红冠大将军进门，瞥眼空荡荡的总舵骂了嘴“现在的年轻人没点上进心”，看到白苍苍的时候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而后眼神黏在茶桌的礼盒，撕都撕不开。
教主笑着快步迈来，伸手就要去开礼盒。
“还知道孝敬老人家，不错不错，让老夫瞅瞅。”
白苍苍抢先捞了过来，漠然道，“送给裘良的。”
教主笑意未减，“都一样，她还能吃独食不成？”凑近闻了闻，脸色大变撇开脑袋，“味这么冲，啥玩意儿！”
白苍苍道，“烟草，刚从吕宋运来，市面还没发售的新产品。”
教主满脸嫌弃，“堕落！玩什么不好玩烟，还不如像小江一样玩娃娃！”
白苍苍试着纠正，“那不是娃娃，是抽盲盒。”
教主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大声谴责。
“龙虎山天师府那老登西也抽这玩意儿，前些年还能和老夫过两手，这几年身体衰败下去，四十多岁的年纪比老夫都没精神气儿，眼瞅着没几年活头了，可不就要抽烟抽死！”
白苍苍滴溜溜地转眼珠子，慢慢打开礼盒往前一推，“要不您也试试？”
教主瞅她一眼，拂袖冷笑。
这时窗户无声从外推开，黑衣身影灵活翻了进来，扯开面罩露出俊秀的脸庞，头发顶着不少杂草露珠。
江覆水习惯性耍帅要翻身落地，忘记自己瘸了条腿，脚下一绊往前一栽，差点给两人拜了大年。
教主啧啧出声，“昨夜又上哪儿厮混去了？”
江覆水恍若无事般稳住身子，“柜兄说最近太医们频繁入宫，我就去各个府里转了转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教主道，“查出什么了？”
江覆水道，“暂时还没。”
三人一鸡分坐四角，一起等着，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个时辰，都没瞪来裘良。
教主待不住，支会柜兄去找，又过半个时辰才等来消息，裘良说今儿不方便会议取消。
白苍苍怒了，“不是她说的开会吗？她有什么不方便的！”
柜兄道，“我没进屋，开了条缝儿，屋里飘来一阵阵血腥味。”
江覆水道，“应该是在审问犯人。”
教主接话道，“怎能在自个儿屋里审问犯人，忒不讲究。”
柜兄道，“兴许是时间赶，来不及换地方。”
白苍苍古怪打量三人，居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最大的可能难道不是她受伤了？”
他们登时乐了，仿佛她讲了个天大的笑话。
柜兄笑得前仰后合，“你以为你在说谁？那可是裘良，普天之下谁能伤了她？”
教主摆手道，“那家伙精着呢，老夫都没把握能把她伤得下不来床。”
白苍苍想想也是，瞧裘良连日骑马赶回应天还能开传销大会的模样，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那现在呢？”
柜兄耸耸肩膀，“还能怎样，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江覆水打个哈欠，“我回去补个觉。”
教主嘬嘬嘴，催着红冠大将军出门。
白苍苍无法理解，“就这样？”
三人回头瞧她，“不然呢？”
白苍苍道，“至少骂她一顿？”
三人淡定道，“习惯就好。”
白苍苍：......
临出门前，她猛地想到昨夜的事儿，急忙叫住教主，请他教授自己两手，最好是酷炫一点的术法。
教主怀疑地打谅她，“你真想学？”
白苍苍重重点头。
江覆水听到这话打个激灵，兴致勃勃凑了过来，摩拳擦掌道，“您老不是要遛师叔么，我来吧。”
白苍苍问道，“你不是要补觉？”
江覆水极力按下笑意，“突然不困了。”
以往在她身上吃过的苦头，他要一五一十报回去，终于等到机会了，老天开眼！
教主道，“你想好了？我们这些是不传之秘。”
白苍苍道，“都是自己人了，还有什么传不传的，是不是要拜师？我这就去找个垫子下跪。”
教主摸摸胡子，“根骨不错，魂灵强劲，勉强够资格入老夫的门。有一点要记住，老夫这门是童子功，一辈子守身如玉，不能破功，不然前功尽弃。”
白苍苍跪到一半，双手撑地猛地跳了起来，冷声道，“不学了。”
教主和江覆水怔愣，不明白为何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白苍苍用怜悯的目光扫荡两人，咂舌不止。
“你们寡一辈子没事，老娘以后要讨两个男人。”
江覆水震惊得退了半步，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爆出如此虎狼之词。
教主倒是接受良好，乐道，“你可想好了，娶两个就得养两个。”
白苍苍大手一挥，“没事，等我接手白莲教，养他一百个都行。”
教主气笑了，“你想得倒美。”
江覆水深深看她一眼，如来时般翻窗离开。
*
白苍苍没有放弃，转头去寻葵姐。
出了三山门，直奔外秦淮河，到了岸边便开始作法。
“天灵灵地灵灵，葵姐葵姐快显灵——”
河水滚滚流去，喊声随风飘向江面，没有一点回音。
她又喊一遍，外带手势加持。
河水咕噜冒出气泡。
折岳香肩半露，一边往上浮一边拢衣袍，出来便骂，“叫什么叫，大清早扰人清梦！”
“太阳晒屁股喽还清早！”
白苍苍定定看着他满脖子的红印，提醒道，“你那儿沾了什么，没擦干净。”
折岳低头一看满脸羞红，急急捂住脖子，跳脚骂她不知羞。
白苍苍不甘示弱，回骂他神经。
一人一狐隔着河水叉腰对骂，本就有嫌隙，此时更是什么脏话粗话都往外喷。
没过多久，湍急的河水向两边分开。
葵姐一脸餍足地浮了上来，不紧不慢拢着衣袍。
折岳急忙给她系腰带，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撒娇道，“甭理她，我们回去再修...呸再睡会儿。”
葵姐定定瞧他一眼，折岳自知说漏嘴，耳朵毛儿都竖起来了。她垂眸一笑，轻柔揉搓狐狸耳朵，揉得他嗯嗯直哼才停，“你昨夜也累了，回去睡吧。”
折岳自知无法反驳，狠狠瞪白苍苍一眼，翘着大尾巴一扭一扭走了。
白苍苍朝他吐舌作鬼脸，“走吧你。”
一注清水冲上河岸，葵姐乘着水流坐在岸边，拍拍旁边干燥的地面示意她坐过来。
“什么事儿，说吧。”
白苍苍一屁股挤了过去，一五一十讲述神乐观的事件，表示自己想学两手厉害的。
葵姐如实道，她也没学过当今天师界的术法。
佛教传入中原是西汉末年的事儿，道教的符箓阵法出来更是要到东汉末年的天师道和太平道。
葵姐在世的那会儿，中原大地流行的是巫蛊之术。
巫蛊对修习者的资质要求极高又极刁钻，事先准备繁琐，耗时耗力，早已被其他术法流派淘汰。
如今再学，也没有太大必要。
葵姐细细端详白苍苍，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很是取巧的捷径。
魂灵强劲，肉身锻炼不足，反倒成了累赘。不如索性抛弃肉身，灵魂出窍直接去和敌人硬刚。
白苍苍想想也成，弥补短处不如锤炼长处。
倘若有旁人在，非得被这般耸人听闻的想法吓到不可。
魂灵出窍有两个弱点，一是肉身彻底成了致命弱点，毁了就没了，二是遇上招魂幡，魂灵被收走炼化更是完蛋。
她们没想到这层，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葵姐艰难回想生前的知识，磕磕绊绊解释起来。
灵魂出窍有九个出口，也称九窍，阳窍七，双眼双耳双鼻和嘴巴，阴窍二，会阴和肛、门。
定神凝聚其中一窍，然后趁魂灵不注意把它挤出去。
白苍苍似懂非懂，“具体怎么个挤法？”
葵姐也没“挤”过，只能看着去教，又是灵机一动，问道，“没挤过魂，总放过屁吧。”
白苍苍点头。
葵姐道，“扎个马步先。”
白苍苍张开双腿，沉下腰身，蹲得乱七八糟。
葵姐也不讲究，开始指点，第一句气沉丹田。
白苍苍傻了，“什么气？什么丹田？”
葵姐卡了片刻，换了种更朴实的说法，“想象蹲坑的感觉，想拉又拉不出来，然后噗地一下把它挤出来。”
白苍苍闭着眼睛回想便秘的感觉，皱紧眉头，咬紧牙关，面目使劲挤得狰狞，一声一声闷哼。
葵姐鼓励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继续加把劲儿。”
白苍苍脑海清晰，忽然找到一种感觉，应该是气沉丹田，意识聚在某点，猛然一挤。
腹部肠鸣咕噜咕噜，胃部翻上一阵恶心感，冲过喉咙涌上口腔，不受控制往外一喷。
“哇呕——”
葵姐怔了半晌，呆呆道，“也行吧，反正出窍了。”
浸透口水的魂灵原地蹦哒一会儿，直直飞了过来。
葵姐嫌弃躲开，单手拎起她往水里涮了涮，才提起来。仔细一打谅，惊讶发现大了不少。
肉身看着像十岁出头的样子，魂灵已经出落得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
葵姐问道，“你到底多大？”
白苍苍道，“我是孤儿，怎么晓得？”
两人懒得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回到修炼的事情。
待白苍苍熟悉魂灵飞翔的感觉，葵姐带她下水，找几只水鬼给她练手。
没有出窍的时候，这些水鬼都敌不过她的两只手，此时更不是对手。
葵姐请她去家里做客，以前肉身没法沉底，现在再合适不过。
白苍苍好奇道，“难不成你在水底建了座宫殿？”
葵姐道，“也不算，以前海昏县有个废帝修了豪华大墓，后来鄱阳湖倒转，墓葬沉底，倒是便宜了我。”
白苍苍喜道，“既然是废帝，墓里很多宝贝吧。”
葵姐道，“那小子壕着呢，墓里全是金子，也不知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两人玩着往鄱阳湖去了，全然忘了还有什么事。
外秦淮河岸徒留一具毫无气息的肉、体，半蹲腰身，张牙舞爪，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吉祥天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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