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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俞小将军 4 “只是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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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容卿终于算是闲下来了,照旧吩咐了梅子出去,一个人在房间里独处,这时她才有心思与那“无名”交谈。
容卿:之前我就发现不对了……你只是把我拐到这边来完成任务,却什么好处也不给我。你这算盘打的……
【有。】
容卿一听有好处,立马来了兴趣:有好处吗?什么好处?
【任务奖励:拯救你。】
“拯救……我?”容卿这便又摸不着头脑,“是将我送回我原来的世界吗……喂喂,这岂不是和没有奖励没有区别吗,你把我拐过来完成你的任务,奖励却是送我回去……你这属于白嫖行为你知道吗!”
容卿:任务失败呢?我会有损失吗?
【进入下一世轮回。】
容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没有。】
容卿:……
“行吧,不想了。”容卿仰面跌在床上,把被子蒙住脸,“就当是为了回到我原来的世界而奋斗好了。”
等到再去将军府为俞绛诊病,已经是六日后的下午,谢垣提着药箱,领着容卿便一路顺着那天回家时走过一遍的小路前往将军府。家仆丫鬟就还是留在住处和医馆。
俞绛本人是不太愿意接受这种每周一次的“复诊”的,自己的身体自然是自己心里有数,况且他认为自己这种风一吹就站不稳的病弱形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骇人听闻的诊察。所以本身就自尊心极强的他自然就也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病情,更何况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弱到什么地步。
这日容卿跟了谢垣进来,一路上她还在奇怪那些下人的怪异神色,并不是不尊敬,而是模糊不清的歉意与尴尬。
她看那俞绛,阴冷着一张脸,敷衍着配合谢垣的动作,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父女一心为保住你的性命奔波劳累,你不仅不当回事,甚至还甩脸子!
而且,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啊!
容卿越想越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紫,俞绛看在眼里,心里好笑,面上也不动声色地配合了许多。
虽是如此,但俞绛绝不会因为这蠢丫头心情好的!绝不会!
哼!
容卿倒也没注意那许多,只是心里一直在盘算:为什么俞绛这人仅仅因为这看起来没多大的病就还只剩一年寿命了呢?
——会不会是意外造成的?
想到这里,容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病不大不小,虽然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可能不能得以痊愈,但活到中年甚至活到老肯定也问题不大,这样说来,俞绛的死,也许就不是这病的原因!
她豁然开朗:也许是这之后的哪一天,他突然惨遭车祸、外星人入侵、禽流感传染、陨石撞地球、海平面上升、火山大爆发、Z病毒传播、被路边的小石头绊倒从山上滚下去、抑郁症自杀之类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容卿眼光一凛:我想得对!
转眼她看见俞绛坐的位置上方有一幅巨大的挂画,周围以实木精心雕琢作画框,画者笔锋凌峻有力,雕者精妙巧夺天工——
这要是没挂稳砸下来,还不得给他砸个半身不遂!以谢垣的医术,拖到过年后再死不成问题啊啊啊啊一定要过个好年啊啊啊!
俞绛再注意到容卿时发现她正低头沉浸在思考当中,用细微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天下午无风,阳光和煦,透过他房间的窗子一道道倾泻下来,周围鸟雀声也无,寂静安详得极了,由此衬托得一点声音也清晰可闻:
“但问题是怎么把这家伙脑袋顶上那危险的大木头架子搞掉呢……”
谢垣:……
“大木头架子?”俞绛哼道,“你说的可是那幅挂在本公子房内,水开散人作画的《晴日月夜图》?”
容卿一惊:我靠完了,我怎么不知不觉就说出声了呢!
见容卿神色惊慌不定,俞绛就当她是觊觎这幅水开散人的遗作。
“不敢。”容卿急忙拱手,“俞公子房中的东西,小女子哪敢窥探其中究竟。”
“哦?那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陷入这等逼问的紧急境地,容卿一时大脑宕机,想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嘴一顺就全抖搂出来了:“小女子只是怕那图挂不稳,掉下来,砸坏了公子您……”
谢垣:……
谢垣:???
听这番理论,俞绛真是又好笑又好气:自己好歹是将军府的公子,就算有点小病,依旧一身武艺傍身。哪怕是那画框真砸下来,也定是砸不到本公子的。更何况,这幅画挂在墙上许久,牢固的很,这蠢丫头这么说,岂不是在质疑我府上仆人的能力、质疑我的能力?
俞绛一下子站起来:“在你眼里,本公子就这么弱小不堪?”
一旁谢垣已经收了药箱,一手拉着容卿后退两步,恭敬道:“俞公子,今日问诊已经结束了,您按时服药便可。”
容卿好似没理解谢垣的意思,硬是要解释清楚:“并不是这样的,俞公子,小女只是作为医者担心您的安危,并无它意,公子您智勇双全,小女子哪里敢这样小看您。”
本来这样的诊察俞绛就已经很不耐烦,这样一来他便更是无端的升起一阵怒火:“照你这意思说,本公子若是纵它挂在上面,便是有违医嘱了?”
容卿不敢作声,却又不想否认。
“好、好,好。”俞绛赌气一般来回踱步,“你这蠢丫头!来人,将这幅图摘下来!”
好像是喊得太过大声,俞绛咳嗽了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
待到下人把那《晴日月夜图》取下来倚靠在墙边,俞绛又道:“这回你可满意了?”
“抱歉,小女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容卿稍显愧疚地回到,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样能让这俞公子动气。
俞绛是何人,堂堂大将军府的公子,年幼便随父出军,驰骋疆场,睥睨四野,也仅仅是生了病才退到阵后行谋策略,而这又恰好发现他出谋划策,行兵法有过人才能。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自然有着莫大的自尊心,被医者无微不至的问诊、甚至突然“蒙受”他人的关心——更何况是这种明显瞧不起他的关心,自然躁怒异常,兴许是因为压抑许久而无处得解,俞绛自己也没能想到这次会发这么大的火。
俞绛“呼”地叹了口气:“也罢,你们回吧。”
他整定心神,也觉不该动如此大的怒,这图摘了也就摘了,于他来讲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但这蠢丫头无端的这样关心,也的确让俞绛百思不得其解。
回去的路上,谢垣才找到机会询问:“挽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往看你在俞公子面前话都不敢说。”
容卿敛容正色道:“父亲,我是真的担心他啊。最近我想了想,既然大将军把俞公子‘托付’给我们,我们就要对他的性命安全负责任啊!今日我看他头顶上那大家伙实在骇人,这才……”
谢垣闻言竟是欣慰地笑了笑:“以往去问诊见你只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还当是你对俞公子有惧意,如今看来,竟是想通了。很好,哈哈哈!作为医者就是要无惧无畏,敢于谏言才是啊!想当初为父……”
接下来便是谢垣一直在讲他当初年少时的同款经历,最终被大人物赏识得以深造的故事。
其实容卿也很想问:怕病患被东西砸坏真的属于医生的管辖范畴之内吗……?
等谢、容二人走回家去,发现竟有一人站在门口等待,雪白色的云靴,淡青色的长衫,如瀑的墨发在傍晚昏黄的日光下相衬生辉,真有一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那人好似是听见后方动静,转过身来,见是容卿,竟是一展折扇,露出了笑颜:这可当真是和煦得过了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吟秋。
见状,容卿三两步快速上前,问道:“萧公子怎么站在外面等候,我家的仆人应当都在啊。”
萧吟秋摇着扇子笑道:“主人不在,哪有客人捷足先登的道理?况且在下大抵知道你们去了将军府,便在门外等候。何况在下其实也才刚到。”
谢垣倒是也十分好客,虽不知萧吟秋与容卿私下的往来,但也从二人相熟的语气中看出了端倪,请萧吟秋进了门。
萧吟秋本不欲拜访,只是想等容卿回来,有事相商,这会也不好抹了谢垣的面子,只得等进了屋之后好一番客套才复又得出。
容卿依旧是安排梅子在家陪着父亲,自己跟着萧吟秋出来了。
“令尊真是热情好客,在下盛情难却。”萧吟秋走在容倾身侧,垂眸看着容卿,话上说着流露出羞却之意,可是唇尖挂着的笑却是说不出的狡黠。
容卿也没在意那些,边走边不好意思地笑:“父亲平日里给大家看病,自然养成了很亲近人的性子,让公子见笑了。”
“对了,上次给公子写的方案,你用过没有?”走着走着,容卿忽然一拍脑门想起这桩事来。
萧吟秋也不在意容卿话语中对他的称呼是否和礼数:“在下正是为这桩事来向姑娘道谢的,真是要多谢姑娘了,有姑娘的策划,没有失误的道理。不过,咱们还是到茶楼里再说吧。”
行至此处,正是一座修葺别致的小茶楼,清韵优雅,香茗满座。
这二人上了楼去,又找了间雅座,点了茶水,萧吟秋才起身拱手道:“萧某谢过谢姑娘。”
容卿倒是被他这一下吓到了,赶紧把他按回座子上:“公子为何这么郑重地道谢。公子救了我,我帮公子办事,是很正常的啊!”
萧吟秋摇着扇子,又摇了摇头:“非也,之前的谢,已经道过了。”
“那这是……”容卿疑惑,随即便恍然大悟,“公子既又有事相托,但说无妨。”
“哦?但说无妨?”
容卿阴恻恻一笑,摇摇头。
“只是这次,可不能算公子免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