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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惯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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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没啥好气的翻个白眼儿，没搭理周焱。
皇帝就是被人给惯坏了，事事都以自己为中心，至于别人的感觉？
不好意思，忠君体国是你应尽的义务。
王大姐没陪着连连和皇帝一齐吃饭，倒不是连连和周焱看不起她，或者不许她上桌，而是男女有别，她本来就该避嫌，免得外人说出难听话来。
比如现在，皇帝和连连同桌用饭，她就站在一边帮连连夹点爱吃的菜，照应一下妹妹，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她。
宫里人人都是人精儿，大家都在皇帝面前不是“臣”就是“妾”的，笑话安阳郡夫人就是在笑话自己。
皇帝心安理得地坐着，皇权会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三纲五常，他早就习惯了。
连连偶尔低声道谢，和姐姐有说有笑的，王大姐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吃完饭，王大姐就推说和徐婕妤去延福宫看杂戏，要逛逛才回来，自己避开了。
连连在承明宫后头喂鱼消食，皇帝跟在她后头，想问问不出口。
明天就是百日宴兼千秋节了，他是想再和连连确认一下，你不会闹场吧？
那么大的场合，闹起来可就难收场了。
再说了，他真心希望连连和邓太后能够和好，免得邓太后被杨皇后拉拢过去，这不是白送给皇后一个实力强大的同盟吗？
连连看周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自己心里暗笑，明天她当然不会惹事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这种场合闹事，伤的是自己的名声，周焱说到底不过就是被人取笑两句而已，她才不白吃这个亏。
可真到了第二天，连连发现自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杨皇后把阿欢养的很好，白白胖胖的，眼睛也灵动，邓太后拍拍手，阿欢就咧开嘴笑，把眼神投向祖母，杨皇后把孩子送到皇帝手里，阿欢就仰脸望着父亲，小嘴微张，一脸专注，可爱的不行，惹得周焱哈哈大笑。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实在是太难得了。
连连伸长了脖子看过去，觉得眼眶微微刺痛。
延福殿正中的那块空地就摆了三个椅子，皇后，皇帝，太后三个坐在一起。
剩余的人，不管是谁，都是分列两席，坐在下首。
连连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平复了，本来嘛，孩子没在她手里待上太久，建立起来的感情也不深，她以为自己想克制住就能克制住。
但当看到孩子离自己那么远……
连连心里生恨，孩子是自己生的，凭什么现在倒是杨皇后他们一副一家四口，团团圆圆的样子？
杨皇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周焱的好脸色了，可这次，当她把养的白白胖胖的孩子递给周焱时，周焱居然难得对她温和笑笑，说了句“辛苦。”
杨皇后心情雀跃，她当然不是稀罕周焱一时的好脸色，而是觉得夫妻之间终于有了破冰的可能性。
果然她把孩子要过来自己养是没错的，她把阿欢照顾的妥妥当当的，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周焱都不可能过于为难自己的。
可这一切终究是没有这么容易，周焱眼神一偏，看到永贵妃脸色不对劲，立刻就抱着孩子走下去，巴巴要把孩子递给贵妃抱。
“贵妃你瞧，这孩子养的多好！”皇帝十分高兴地对着孩子自言自语，“来——”
“咱们让你娘抱抱你。”
杨皇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辛辛苦苦扶养这个孩子，一口水一粒米都是精挑细选的，可周焱只把孩子的亲娘放在眼里。
连连此刻脑海里全是周焱和皇后相敬如宾的样子，她心里愤懑难平。
即便之前周焱对她无话不说，偶尔也对她倾诉，自己和杨皇后表面全是做戏，私底下则是话不投机三句多。
面对这对夫妻熟练做出来的伉俪情深，连连依旧无法把它当作是假的。
理智告诉她不要激怒周焱，这很危险，万一周焱和杨皇后和好了，她还有什么可凭借的？
可情感冲毁理智的堤坝，连连别过脸，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她声音硬邦邦的，“臣妾不会抱孩子，算了吧。”
皇帝脸上的笑容还没有下去，手上顿了一下，他还是想把场子给圆回去，于是努力把手臂伸直，将孩子往连连的方向递过去，“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好抱不好抱的，咱们阿欢可乖了，你抱抱吧。”
语气里甚至带上点期待与恳求。
连连脾气上来了，狠狠盯着周焱，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我，不，抱！”
场面很热闹，皇帝就这样被连连撂在了咫尺之外，众目睽睽之下，皇帝的脸面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王连叶被连连拉着同席，皇帝和妹妹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这时候再也坐不住，赶紧站起来对皇帝笑道：“禀陛下，娘娘素日气力弱，生怕摔着了孩子，还是臣妇抱着孩子给贵妃看两眼吧……”
一边说着，王连叶一边无比自然的将孩子从皇帝手里接过来。
“娘娘，瞧瞧二皇子多可爱啊，皇后娘娘肯定没少费心。”王连叶矮身把孩子凑到连连眼前，自己悄声飞快道：“快看看孩子，免得皇后看你笑话。”
孩子都凑到自己面前了，连连避不开，这才随意看了孩子一眼，敷衍的说了一句，“乖——”
王连叶也不大摸得准连连现在的想法，见妹妹总算肯打理一下孩子，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了，就赶紧把孩子交还给了皇帝。
又笑着对杨皇后道：“孩子养的这么好，都是娘娘的功劳，臣妇见识短浅，现在才明白，像娘娘这样，把别人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养，那才叫大度，才配做皇后。”
杨皇后脸上淡淡的，“夫人太客气了，这孩子总归也叫我一声母后的。”
王连叶笑容亲亲热热，“话是这样说，甘心这么做的就太少了，到底是您不一般。”
徐婕妤，冯婕妤听见王连叶和杨皇后打擂台，全都低着头抿嘴儿笑。
席间看热闹的也不少，大家交换眼神，都在兴致勃勃的看戏。
杨皇后无子，眼巴巴的捧着别人生的孩子当宝贝，人家挤兑她，她还得摆笑脸，这样的皇后当着也没意思。
高尚宫有点担忧的看着皇后，没等到永贵妃失态，再叫安阳郡夫人把皇后给挤兑的垮下脸，那就大事不妙了。
索性杨皇后正位中宫这么多年，脸皮子也算锻炼出来了，瞥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皇帝，再看看恍若未觉的邓太后，杨皇后深深呼吸，才能按捺下心中的受辱感。
邓太后有些冷淡的看儿媳一眼，当朝皇后被外命妇当庭羞辱，这都是杨皇后自己作出来的。
当初就告诉她了，皇帝并不是彻底就不进凤仪宫，皇后年纪也并没有到了生不出来的地步，想要皇子，总是有可能的。
庶子说到底没有嫡子来的名正言顺，何况又是永妃的孩子。
皇后想得倒是好啊，一举两得，连孩子日后封太子的事都不用操心了，现在看呢？
永妃那可不是好相与的，你抱了她的孩子，她能在皇帝面前说你的好话？
闹到最后帝后失和，伤的是皇家的体面，也是皇后自己的威严。
人精明过了头，那就是蠢！
至于永妃，邓太后就更不想看了，皇后蠢，永妃不遑多让，这个孩子抱走了，是不是日后就再也生不了了？
以她受宠的程度，只要再生下孩子，还不是想立谁做太子，谁就是太子，皇帝哪有不依她的？
非要这么不消停，一哭二闹三上吊，把皇帝的脸面往地上踩！
邓太后心中泄气，有谁能懂她的苦？
唯二两个身份高点的媳妇，都是拎不清的傻子！
近侍宫人弯腰给邓太后换上热酒，邓太后实在是没忍住，悄悄道：“我看永妃还没她二姐来的通透，要是这两个人调一下就好了。”
宫人手一偏，替换下来的残酒泼出来一点，撒到五福捧寿的大红色桌垫上，她有些吃力的笑笑，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恭声说了句：“太后请进长生酒。”
邓太后叹一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说的话是有些不着调了，宫人当做没听到是正确的。
要是传出去，外人不会分辨真假，只当皇帝和大姨子之间有些什么，连太后都夸她好。
酒宴各色气味浓郁冲鼻，孩子很快就被抱下去了，王连叶陪着妹妹，见孩子抱下去之后，连连一点一点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自己才敢放心对连连道：“妹妹，我去给大主娘娘请个安，一会儿就回来。”
连连眼前还是自己儿子的那张嫩乎乎的小脸儿，真是不见不想，一见到就好像万箭穿心，说的难听点，她早知道今天，她还不如怀个哪吒，也叫孩子多陪自己两年。
王连叶说话，连连也没怎么细听，恍惚知道她是去见别人，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王连叶起身走了，不是她要去巴结燕国大长公主，她一进京，就被于准的夫人带着串门，于家的亲戚，还有武安侯家，燕国公主府这些地方，她都是走遍了的，几家交好，守望相助。
她是想起皇帝昨天莫名其妙提起来慧娘，又说了那句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什么叫长长久久地陪着连连，就是把慧娘给连连当女儿养，姑娘大了也是要出阁的，哪有长长久久留在宫里的道理。
她越想心就跳的越快，他们王家的姑娘，一个做了贵妃，下一代难道还要出个皇后不成?
若是这样，皇帝对妹妹未免也想得太周到了。
怕自己想多了叫妹妹白高兴一场，她现在就想去找燕国大主多聊两句，这个老人家精明有远见，王连叶很相信她。
等燕国大主听王连叶说完，就是她一生经历过无数风雨，此刻也不由得愕然——
贵妃到底是哪里好?
就能让皇帝这样为她掏心掏肺？
王连叶还有疑虑，燕国大主干脆是一点疑虑都没有，“皇帝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自幼教养于宫廷，只会是为阿欢准备的储妃！”
这个侄子冷心冷肺，他为什么要去关注一个一岁的女娃娃？
那必然是在为贵妃留退路，儿子虽然不是自己养大的，儿媳妇是不就行了？
又是婆母又是姑母，这样的儿媳妇怎么会不孝顺？
要是皇帝找人把慧娘教的厉害点，等嫁给阿欢，再把阿欢的心全都拉到亲娘这边来，杨皇后现在花多少力气，也是白干苦力啊！
皇帝远见卓识，他有这样的念头，绝不是一天两天生出来的，要是这门婚事成了，皇帝有生之年，必定会立下太孙。
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燕国大主此刻的惊叹，周家这么多代，不是没出过情种，但一腔喜欢都给了一个舞姬，还是头一回。
她老了，果真是连局势都摸不清了！
当初不对付杨皇后，是知道解决了杨氏，自己的外孙女也登不上后位，贵妃那时看着资质也一般，她不想替别人白做工而已。
早知道有今天，皇帝随意暗示一句，她就把杨皇后给解决了。
真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