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60、缓缓 圣诞与新年

　　圣诞与新年假期结束，繁忙期末与考试，再是放假回国。
　　时间的节奏在大学这个阶段似乎被拨快了不少。
　　三四月的假期拥着春天而来，两个人倒是没继续腻着。梁愈要回北京，祭拜父母，还有凌越冬还要给自己上课。沈执要跟着梁愈成长，头回进了自己父亲公司，试着翻阅起了报表与数据，虽是自己专业的东西，一旦用于实际，就多了不少头疼的地方。
　　凌越冬本来想来杭州当自己的教书先生了，但是梁愈苦于自己一旦和沈执还有凑对机会，满心情情爱爱，学习效率只会更加低，便狠了狠心，选择了在北京上课。
　　这次上课教商场那些细细碎碎的东西，中间还带着梁愈出差了一趟，去感受了一下大案子交接会谈的场面。
　　梁愈虽没他母亲那眼力，对古董珍宝玉石没什么天赋，但是商业上，仍有许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不及当年梁君涵的杀伐果断，但梁愈毕竟二十多岁才开始涉及这一方面，能有的领悟，已经足够用了。
　　可对付梁家，梁君冉，目前还远远不够。
　　甚至是梁昇对付梁愈，都能绰绰有余。
　　但是机会还是足够的，因为梁愈还年轻，自己也还没有老，还可以帮忙。
　　凌越冬当初压给梁愈的那个任务，因为梁愈公司出的事情自然罢工了。也是因为只出事后，凌越冬也明白自己不该那么早就让梁愈被梁家盯上，于是想着其他的法子来促进他进步，和自己较量，和其他商圈那些老狐狸较量。
　　但是，凌越冬在和梁愈处了一周后，便能清晰察觉到，梁愈对项目的热度，明显低了很多。学习有劲，却没什么心思实践，那些方案明明做的很出色，但没想着让剩下那几家公司去做。
　　凌越冬问过梁愈怎么回事，梁愈说想缓缓。
　　然后梁愈给凌越冬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读研结束前的四五年，让我缓缓吧。等德国结束了，我就回来。”
　　“你……”凌越冬无语，这个画面自己似曾相识。
　　“老师，这些东西我都会弄。”梁愈指着桌子上那众多的文件，“我可以做出色，但是不想是现在。”
　　凌越冬教的东西完完全全就是精华，只要消化好了，梁愈随随便便就可以举一反三。
　　那些对谈的场合自己也能应付，那些话术与潜台词，都能轻松捕捉到，下的语言套路也能反应的及时，可梁愈觉得自己现在就这么游刃有余的踏出去了，那沈执呢？
　　“你和你爸很像。”凌越冬不想再多说什么，梁君涵与梁愈俩父子骨子留着的那种倔，自己根本没什么机会劝成功了，也没什么资本去劝说。
　　“老师，我其实都不怎么记得我爸了。”梁愈淡淡一笑，“一直都是照片里面的样子，自己想的又太虚幻了，我马上长得都快比他老了。”
　　“没事。”
　　“老师，硕士毕业后，我一定好好努力，去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了，现在我就是想缓缓，毕竟我之后人生可能就没这些舒坦日子了，我想和沈执多些好的回忆。计划案这些练习我会定期弄，不忘记，梁家的情况我也会好好关……”
　　“不用说了。”凌越冬打断，“我明白了，我的课程还是每年三月这个时间，时间就是到你读研结束那一年。你大了，想的东西该自己负责，我不强求。”
　　“谢……”梁愈说了一半便闭上了嘴巴，“我会负责到底的。”
　　“还有几天先和我去公司看看，刚好我想偷个懒。”凌越冬随意抓了抓自己那头长发。
　　“啊？”梁愈还沉浸在凌越冬的这份包容的感动里，听闻此不由得一挑眉，直觉接下来不是什么好事。
　　“帮我处理些公司事务。”
　　“哈？”梁愈看着已经压制不住自己腹黑本性的凌越冬，脸上剩下的只有假笑。
　　“兼职秘书，七天后就被踹那种。”凌越冬看着自己成功破了梁愈小崽那故作深沉的面部表情后，笑了。
　　“老师，您在韩氏的，我去合适吗，万一被说机密啥的。”梁愈不想去，很不想。
　　“秘书而已。”凌越冬笑了笑，自己这半个月都是在请假，老韩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听说这一周都是在公司，出了办公室就是去开会，连出个公司都是奢侈，应酬一并都给了其他几个董事。
　　自己沉迷那些本该属于凌越冬的工作中，无法自拔。
　　梁愈既然现在需要缓缓，凌越冬自己需要调整一下教学的东西，既然教学节奏被打乱，那接下来还不如让梁愈多练习练习一些实践经验，“不会不敢吧？”
　　梁愈认了。
　　次日，梁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色彩纷呈的半米高的文件，多半都贴着权限两字，脸上已经能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假笑了，看向一边在翻着诗集的凌越冬：“老师，我觉得我不该知道这些机密的。”
　　梁愈想过自己会端茶倒水提供脑力劳动，但是却没想到是凌越冬完全罢工不干。
　　“你就看看他们交上来的东西，不行就打发下去重新让人弄，检查都不会，以后怎么管理公司。”凌越冬说的振振有词，完全没念着那几十份文件的工作量。
　　梁愈在Q上和沈执互相哭诉了一下，在公司这种实习模式的惨无人道。
　　梁愈在看见沈执发过来那杂七杂八颜色的报表截图后，心理不由得平衡了不少。
　　最后，发了一句“一起加油”后，便也开始自己的清文件工作。
　　凌越冬看书没多久，便去了隔壁那间总裁办——韩远霖的办公室。
　　一进门，便说道：“你给小孩的见面礼可真大。”
　　韩远霖揉着太阳穴，顶着两个黑眼圈，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一侧的文件：“我给了他的。连我工作量的三分之一都没。”
　　凌越冬见此有些心疼，上去给他按了按肩膀：“你就不过去看看小愈？”
　　“等这周哪天清闲了一点，吃个饭，再正式见个面。”
　　“得，就是不见呗，这周你会有空就是个天方夜谭了。”
　　“再说呗。”韩远霖捏了捏凌越冬的手指，没反驳，“我之后出面的机会多着呢。”
　　梁愈活生生被折磨到了八点多才出的公司门，却在门口看见辆熟悉的越野车。
　　萎靡了一天的情绪总算好了起来，小跑着上了车，语气里面哪里还有什么疲倦，全是高兴：“可算见着你一回了。”
　　斯斫哈哈一笑：“怎么，是不是很想哥。”
　　“想！”梁愈和斯斫，自打那次在德国见过后，再也没有机会。
　　斯斫一直都在美国辗转，根本碰不到一起去。
　　梁愈这些天在北京蹲着，闲暇时刻完全只能是抱着手机和沈执聊天来缓解这种无聊感，本以为这次与斯斫又没法见面了，没想到天降大惊喜。
　　“我可是一回来就来接你了。”梁愈这次出发来北京时，问过自己回不回来，斯斫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继续拿着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破碎线索找人。
　　但是那玉佩在天津那边一地下拍卖场出现了，便赶忙回来了。
　　晚上七点多到的北京，想着梁愈也在，从自家爹那边问了地址，就赶忙开车过来，想给个惊喜。
　　“那我请你吃串去，去上次那家，我馋死了都。”梁愈一边乐呵的说着安排，一边和沈执报备自己的安排。
　　“啧，韩叔是不是各种压榨你了。”斯斫对梁愈最近情况了解的不多，听着父亲和自己说梁愈所在位置的时候还愣了挺久。
　　“没，我那老师，给了我半人高的文件啊，拿着刀逼着我看。”梁愈对姓韩的这位大叔还没接触到，但是这一天，一提到凌越冬，就牙酸。
　　“长发男？”斯斫不清楚这个人，当初自己问过爹，只是模糊有个印象。
　　“就凌越冬啊！”梁愈以为当初斯斫是听了凌越冬话瞒着自己，但是见这人一脸迷糊，“你不知道？”
　　斯斫了然：“噢噢噢噢，韩家王牌军师啊。”
　　斯斫一脸同情的拍了拍梁愈的肩膀：“我爹那会儿瞒着我没说，算了，我能知道你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那今天还是我请吧，犒劳犒劳你这被掏空的小脑子。”
　　仍是原来的街头烧烤，就是位置换成了店里。
　　老板自从被城管城管逮了几次后，就开了店面，味道还是原来的，就是价格多少涨了些。
　　点了串后还是自己烤，上头一个吸油烟的管子一摆，没呛泪的油烟，比以往吃更享受了。
　　梁愈翻着自己点的掌中宝，这东西出来不久，上次吃过一回，莫名好吃，这次一下子点了十几串。
　　斯斫喝着冰可乐，外套一脱只剩件T恤。被梁愈手指上的金属光泽闪了一下眼睛，定睛一看，才发现梁愈中指上佩戴着一枚素戒：“戒指，他送的？”
　　“对。”梁愈夹了串放到了斯斫面前，一脸坦然，“一周年的时候。”
　　“他爸妈挺开明啊。”斯斫没谈过正经的恋爱，从高中毕业起，就忙着打理斯家，对于情侣间送戒指的概念，一是求婚，二是结婚。
　　现在看着梁愈手里的戒指，自然想着的是那人父母答应了之后，才干的事情了，自己当初查沈家时，记得就是个独子，现在父母想法都那么开明的吗？
　　“啊……”梁愈本来还想和斯斫聊聊自己和沈执，却被这句话噎住了，低头喝了几口饮料后，才开口，声音很轻，想着这样子敷衍过去，“他爸妈还不知道。”
　　连那个兄弟，谢程都还不知道。
　　沈执不去说，梁愈就当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