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59、跨年 2012这

　　2012这一年，被世界末日这个预言，折腾出了太多浪漫，更是多了些刺激。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在揣测着末日会不会在2012最后一天到来。
　　自打圣诞节起，海德堡广场那边就笼罩着比以往更热情的氛围，圣诞节金字塔也是比以往几年，多了更多的样式，音乐会更是一场接着一场。
　　沈执最后选定的跨年场所是在意大利多比亚科，是在奥地利与意大利的交界处的一座小镇，德语也算半个母语，交流不是问题。
　　有宁静瑰丽的多布拉赫湖，且与多洛米蒂山脉相距不远，很适合两个人不爱凑热闹爱凑静的家伙。而且两个人订着一年学一个小技能的目标，多洛米蒂山脉那块区域正是个学滑雪的好地方，人没有少女峰那些名气大的地方多，风景却不输给少女峰那边的光景。
　　两个人依旧是开车自驾。
　　梁愈的老爷车在十二月中旬特意去大修了一下，为的就是好好去感受一下这次东欧路线，摆脱现代的喧闹，追逐那种宁静之感。
　　车子行驶在路上时，便赚足了不少的目光，在驶入多比亚科这个小镇时，却巧妙的融入了那个氛围中。
　　两个人到的时候是傍晚，延绵不绝的阿尔卑斯山脉披着一层雪衣，被夕阳余晖染上了一层夺人的金色光辉，将这座静谧小镇层层环抱。
　　镇子外的多布拉赫湖，凭借清澈的湖水与色彩艳丽的晚霞，将林木与山峦更完美的倒映在了湖面上，湖边石头上仍堆积着雪，形成的白色圆点在湖边蔓延，时不时夹杂着一些灌木丛，成就一幅满是张力的画面。
　　刚进入小镇时，两个人便知道此次选择是正确的。
　　玉米糊、土豆、披萨与美味白葡萄酒，组成的简单晚餐，是房东招待两个人而呈现的手工美味。披萨上沿袭意式传统加的配料，口感浓郁醇厚，搭配一口葡萄酒，十分和谐。
　　白头发红鼻子的房东德语说的十分流畅，且教两个人如何用意语说这儿的地名，最后跟着两个人的中文名字读音，给两个人取了个临时的意大利名字。
　　老人在知道两个人是情侣后，吐了吐舌头，为自己刚才说的兄弟感情真好道歉，俏皮且可爱。且趁着梁愈去收拾东西时，和沈执说了个地方，眼中满是祝福。
　　宁静小镇人口并不多，氛围祥和且宁静。
　　两个人次日沿着多布拉赫湖游玩了一圈，与当地的滑雪教练约了课程。
　　等最后挑好滑雪用具再回去时，两个人趁着下雪，在小镇中那个有落地窗的小餐厅里吃了晚饭，简简单单的意面与餐包，窗外雪花漫天，为这座小镇这幅美景再添一抹色彩。
　　餐厅老板搬了高脚椅，坐在店门口前，看着被雪花铺就的茫茫天地，对着远山弹着吉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中世纪民谣，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伴着悠扬缓慢的曲调，让这顿简餐多了不少的仪式感。
　　两个人租的屋子有个天台，屋檐下则是简单的榻榻米座椅。
　　深夜来临，端着热红酒与房东下午做的曲奇饼干，来到了天台，准备看着雪色，跨年。
　　梁愈发现自从和沈执在一起后，自己也开始对不同地方的夜空爱的深沉。
　　玻璃杯在安静的氛围中碰撞出清脆的声音，音调悠扬且有细细回音，如同平静的多布拉赫湖突然被从天而降的雨滴给打碎，散出层层涟漪。
　　热红酒中还加了几片梨，甜、暖、醇。
　　“世界末日没能来，看来我们以后有许多个周年会过。”沈执眉眼含笑，今天，他真的很开心，身边就是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人。
　　“会的。”梁愈看了眼沈执，夜色太深，看不清。说实话梁愈不确定两个人有多少个周年，他能做的，活在当下，好好感受这份爱意。
　　“今年好多事情啊，我们都差点经历了自己的末日。还好，都过来了，都过来了……”沈执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像是回味着什么，然后一把搂过身边的梁愈，拿开他手上的酒杯，一手扶着梁愈的头部阻止他后退的趋势，然后重重的轻吻了上去。
　　亲吻来的突然，且热烈。
　　舌头掠夺着口腔的角角落落，彼此浓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似乎要将对方的气息都牢牢吞下。
　　这是一个只属于情感的吻，深沉，炽烈，不带情欲。
　　梁愈浑身力气都被抽去了一样，在身体彻底软下来之前，拿手无力的锤了锤沈执的胸口，这个已经长达两分多钟的吻才堪堪结束。
　　“梁愈…呼…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沈执喘着气不舍得亲吻着梁愈唇角，想将对方彻彻底底揉进骨子里，揉进灵魂里，在梁愈呼吸缓过来了一些，再次吻了上去。
　　等再次分离时，时间已经跨过十二点了。
　　远近都能听见庆祝的声音。
　　“新年快乐，小愈。”
　　“新年快乐，沈哥。”
　　雪花时不时飞进来几片，庆祝着世界末日的离去，也在为这亲密的两个人在庆祝。
　　远处的远处，烟花的彩色光线隐隐若现，耳边已不能听清那低沉的炸裂声，只有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脏。
　　新年第一天，两个人是在学单板中度过的。沈执核心力量强，上手比较快，最后成了他手把手教梁愈如何滑雪，也可以说是一次次的蹭豆腐。
　　初学时期滑雪很费力气，两个人下午练一会，就趴在雪地上互相看着对方傻笑，然后再开始训练，一天下来后，刹车起身摔跤等都已经小意思了。
　　等第二天时，梁愈也已经能从半陡的山坡上顺畅的滑溜下来，虽然不及那些拿滑雪当极限挑战的人的炫酷英姿，但是对于二人而言，也已经是差不多了。
　　三天学习结束后，掌握的都已经差不多，也到了离开换地的日子。
　　圣马格达莱纳小镇，就是房东推荐给沈执的地方。
　　人烟更加稀少，不过几百人，住处没法在网上联系，两个人在到达了地方后沿袭中世纪的借宿法子，找到了新的住处。
　　房间与Geisler山峰对望，绿意盎然的稀疏森林与陡峭山峰相互呼应，山顶雪白一片。
　　那座建在空荡荡山底的教堂也在视野内，遗世独立，待人采撷。
　　趁着夜色还没下来，沈执带着梁愈去了这座圣约翰教堂，在梁愈好奇打量着周边所见的一切时，悄无声息的捂住他的双眼。
　　熟悉的开场，场合却换了。
　　梁愈在光明与视线消失那一刻，心脏便已经开始加速，潜意识告诉着自己，会与以往的那些礼物都有所不同。
　　“猜，会是什么？”沈执哑着声音，极力压制着自己那激动之情。
　　梁愈不敢猜，选择了沉默。
　　“快猜，不然就亲你了。”沈执加重力道，压了压梁愈的眼睛，睫毛在掌心颤动，激起心中阵阵电流。
　　“你……”梁愈脑子里已经开始对即将到来的场面不断爆炸，教堂、惊喜，线索很明显了已经，但是仍说不出，他怕自己猜错了。
　　这份礼物不论是什么，都不该被猜错。
　　梁愈想跳过这个猜的过程，想直接知晓答案。
　　他去抓开沈执的手，但是对方并没有松力。
　　“小愈，我越来越爱你了。”沈执顿了顿，继续开口，“你走的太快了，我怕跟不上，我想绑住你，好不好，以后都我和你好不好。”
　　梁愈这些日子没了那个公司，虽然还会处理些商业东西，但是已经让自己心中的那种躁动好了许多，让自己看见了还有追逐的机会，还有和他并肩作战的机会，还可以让两个人互相享受彼此的机会。
　　可沈执还是在怕，那半个多月的情况简直是拿了把刀在脑海了刻了又刻。
　　怕梁愈再次开始，自己追不上，自己不够格了，自己帮不上忙了。
　　梁愈那会儿，还会留给自己多少时间与目光，自己还能不能担得起这一声沈哥。
　　他想绑着梁愈了。
　　他在街角买的素戒，最简单的款式，他要留住这份属于自己与和梁愈的纯粹的爱。
　　“沈哥……”梁愈咬了咬唇，抬手摸上沈执捂着自己的手，“我不会和你分开，你哪天不要我了，我再走。”
　　“不会不要你，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走。”沈执在梁愈脖颈间深深的嗅了一口，是与自己一样的淡淡烟味，“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永远永远。”
　　“所以，小愈，你答应吗？”
　　声音认真且深沉，激动且担忧。
　　“戴上吧。”梁愈抬起手，对着一片虚无张开手指。
　　中指指尖在触及那个冰凉触感时，是电流传遍了全身。
　　在佩戴好后，沈执终于将手放开了。
　　是素戒，纯色铂金的款式，没有任何点缀，没有任何logo，这是属于沈执的纯粹。
　　梁愈转头看向沈执时，大男孩笑着笑着已经哭了，热泪划过嘴角，没能盖住哪个咧着的笑容，和小孩一般伸手，大咧咧的擦去眼泪。
　　沈执再见着梁愈目光时，哭得更加激动，放声大哭：“呜，我们说好了，是永远。”
　　戒指，让这段感情跨出去了太多太多。
　　梁愈本着感性，压制了理性，收下了这枚戒指。
　　看着嚎啕大哭的沈执，心中为自己以前的决定酸涩，又为沈执的表现满心唤醒，最后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嘴角扬起的角度大，企图遮盖那些苦涩，目光满是脉脉温情。
　　自己，何尝不是，要的是永远呢。
　　公司，自己少管了，知道沈执不愿意自己这样子。
　　自己那些掩埋着的事情，处理节奏也都放慢了。
　　沈执在自己的生活中太过于真实，让他深深迷恋着，甚至上瘾。
　　这种失了理性的感情，过分追求感性上的欢愉，或许有一天，自己会为了沈执，放弃了一切。
　　所以，沈哥，咱们，会有永远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