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54、往事 短短十几秒

　　短短十几秒的沉默漫长的仿佛过了几小时一般，难熬且各自心怀不安。
　　梁愈摸索着爬起身，酸软身子直接躺在了沈执身上，手臂虚虚支撑在枕头上，以便于和沈执对视。
　　肌肤隔绝面料与距离带来的触碰，肌肤毛孔不断舒张，氛围暧昧却又认真。
　　梁愈低头亲着沈执微张的嘴，舔舐有些发干的唇角，细细刮擦过牙齿。
　　直到沈执探舌回应后，那颗悬着的心重新放下，全心感受着炽烈，随时都可能喷薄的热吻。
　　梁愈拥紧沈执的脖子，努力凑近他，企图想用自己驱散沈执那些不舒服的回忆，企图用身体告知不论哪个沈执，自己都很爱很爱。
　　等结束这个吻后，梁愈目光有些失神，不由得将头抵着沈执的肩膀，目光下移，看着那已经在沈执身体上烙印了半年之久的疤痕。双膝跪着向后移了几步，然后弯腰吻住那个刺目伤痕。
　　沈执看着梁愈暴露在自己眼前的光洁背部，感受他亲着自己拿处伤口。
　　伤口因为当时紧急处理的太过于潦草，疤痕丑陋且突出着。
　　也许是身体可怜这处肌肤，不忍它再次受到伤害，便加了不少的保护层，触碰带来的感觉很小很小。
　　看着梁愈姿势还准备往下走，沈执一把捞回来梁愈，赶忙双臂圈住抱着：“不需要，你要好好休息。”
　　然后亲了亲梁愈的嘴角，缓缓说道：“你一边休息，一边听我讲好不好，关于我为什么练武，这辈子，我只讲一遍，要认真听啊。”
　　“七岁那会儿，我家还在西湖区那边，那会儿和我玩的最好的是邻居家小孩，是个比我小一岁多点的丫头。我不是上的私立么，幼儿园小学都一起的。我一年级，比她放学迟个十几分钟，每次拿着班牌出去，都能看见她穿着漂亮裙子在和我招手，那哥哥声音喊得比谁都大，我每次都自豪的要死，和旁边那些人各种炫耀。”
　　“我真的把她当妹妹看了，兜里有时候买炸串没了钱，也得给她留个五毛钱买个钻石糖，或者小公主那种贴贴纸。她爸妈关系不好，就特别粘我，天天和我一起回家。那会儿我爸妈也忙，零几年那会儿创业期，那一年上半年还遇着非典了，匆匆把场子从广东搞回的杭州，根本没时间管我们。那时候孩子都是随意养着的，也没想着去弄个保姆来接送，我家离学校也挺近的，十几分钟路而已，上下学都我和她一起。”
　　“出事那天我被训了，因为和人打闹摔了一跤，浑身都是泥巴，我爸妈没时间来送衣服，就这样子走出去了。那天让她等了半个多小时，我出校门时就看见她在哭，门卫在一边劝着。那天她哭得特别凶，她以为我出事了，门卫有要求不能放人进去的。我那会儿钱剩的不多，就想着去小巷子那边给她买串里脊肉开个小灶，顺带安慰安慰。那地方要过个马路，我就要她等着就好了，然后就出了事。”
　　“那地方，人很多的，但是我死都没想到人贩子会找这个地方下手。直接抱了妍妍要走，妍妍聪明啊，哪里见过这些人，就开始喊我。我赶紧跑过去，我到那的时候妍妍嗓门大，已经围了一群人，人贩子说妍妍是他们的女儿，说又出来玩了。我说不是，妍妍是我妹妹，我去扯妍妍，妍妍也一直在叫我。”
　　“那女的人贩子就突然指着我说，说我没爹没妈就奶奶带着，骗了妍妍那么多零花钱，每天都骗妍妍出来玩……骂了我很多，根本没管妍妍说的那些求救的话，一个劲说我把妍妍迷着了……”沈执声音哽咽了下，继续放缓声音说道，“后来那群人声音就变了，本来还有几声怀疑，那天我真的不该打架吧，他们见我破破烂烂的样子，真以为我是个没教养想带坏人的，我让他们打电话，没人理我的……”
　　“知道那种绝望么，我要去抱着女人的腿，想抓住她，想带她去警局，我还嚷着说她是人贩子。那群看戏的大人把我拉开的，还笑了笑，说人贩子不这样子大摇大摆和人吵……我说要打电话给她爸爸妈妈，还是没人理我……还安慰那个女的说，赶紧把小孩子带回去吃饭了，还说要好好教教小孩子怎么选朋友……”
　　“我…就这么看着…”
　　“我……呜……现在都没有找回……妍妍父母离婚再娶……都又有了各自孩子”
　　“呜……就妍妍……”沈执没再说下去，抽噎使得他的话语要不化作了气声，要不就是哽在喉咙中没能说胡来，最后只能把头深深埋在梁愈的颈窝里，眼泪有些烫人。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梁愈自然明白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梁愈揉着沈执的头，后悔自己不该问，但是已经发生，已经无可奈何。
　　人的好奇心，自古以来，就害死了不少猫。
　　梁愈因为想探究那个沈执，而伤了他的心。
　　两个人最后相拥着就这么坐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有人来喊梁愈，才收拾起来开了门。
　　沈执虽从悲伤中脱离出来了，但是仍红着的眼睛，代表着这次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
　　梁愈陪着沈执出去买了烟，小卖部得从后门走，拐几个弯便能到。
　　没有万宝路黑爆，沈执就没买其他的，倒是给梁愈买了根棒棒糖，等想着付钱时，却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最后沈执在店里等着，梁愈回了趟斯宅，拿了一块钱后匆匆赶回，才吃到了这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沈执回去就给电话冲了电，谢程发过来的消息早就占据了不同的页面，QQ、短信、未接来电，一堆还是在群里发着的。
　　梁愈也开了被自己关机到现在的手机，同样的光景。
　　两个人不由得心虚的对视了眼，沈执轻咳了几声：“昨天我没和他说你被绑架了，就说我有事，让他先找家酒店睡觉去。后来事情那么多，就忘了。”
　　“打过去和他说一下吧。”梁愈昨日在想着和沈执搞事情的时候，怕有人打扰，就直接关机。
　　电话一接通，谢程就是破口大骂，不带脏字却字字损着，电话结尾是他和警察的对话，说不报案了。
　　“还好电话打得及时，否则又得见次警察叔叔了。”沈执呼了口气，看着梁愈，“我得回去看谢程了，你和我一起？”
　　梁愈想了想，摇了摇头，自己现在情况不是很适合带着人去招摇，没准会给沈执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好说道：“我还有些事情，等下次杭州再见面吧，你和谢程好好玩……”
　　又解释了些有的没的，将梁家那边的事情换了个代号粗略的解释了下，然后劝着沈执回去见谢程。
　　“真不一起？”沈执不想管谢程了，梁愈昨天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放心。
　　“不了，又不是不见面了。”
　　“我不放心你。”沈执怕了昨天的事情，如果可以，想把梁愈时刻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我这儿很安全，真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周边没四个大汉我绝对不出门。”梁愈抿了抿唇，自然是不舍，但是不过几天而已，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要知道，小别胜新婚，嘻嘻，我们定个日子，可以一起回杭州。”
　　“好。”沈执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了些，“我期待小别胜新婚。”
　　沈执下午被送去了谢程在的酒店，一到酒店就是一顿骂，还直接在大厅里面发的飙。
　　纵使沈执被谢程损了那么多年，这一次不由得慌了下，还好最后一顿酒搞定了这次火山爆发。
　　谢程没有多问沈执这一天去干了什么，主要是知道自己问不出来。
　　只能化心中的不爽变成路易十三马爹利皇家礼炮若干瓶，勾搭遍了酒吧里单独坐着的女生才罢休。沈执看着自己被刷空的两张卡，扛着已经醉生梦死温柔乡的谢程出了酒吧门，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而仍在斯宅的梁愈，则还要苦痛些。
　　凌越冬在忙完一天工作后，风风火火杀了过来，堵住了正蹲在门口吃打包回来馄饨的梁愈，然后像一尊门神直愣愣站着，看着梁愈吃完。
　　也是一顿骂。
　　骂文件那签名，最后又是一叠文件夹甩给了梁愈。
　　梁愈翻开一看，是一些招标项目，不由得松了口气，还以为又是针对梁家的。
　　但是凌越冬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梁愈将那口气又憋了回去：“拿下两个算合格。”
　　“咳咳咳！”梁愈捏着厚厚的文件夹，项目才几十个，这些都是各大公司钻着脑门子想要的东西，自己那小破公司连那两个都吞不下，怎么可能在塞两个，“老师，我觉得两个不可取。”
　　“四个？”凌越冬冷笑，“刚好一个公司一个。”
　　“不不不，老师，能让他们先处理好那两个，再……”
　　“嗯哼？”
　　“一个！弄一个好不好！”梁愈努力将自己的目光弄得楚楚可怜些，以求得盛怒中凌越冬的一丝丝、一丢丢同情，“我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对吧，我这脑子，你也知道多笨啊，压力太大我很容易挂科的。”而且斯叔昨天才说的让我好好感受感受读书的生活，总是动不动来些烧脑的，怎么可能有时间。
　　“那我指定吧。”凌越冬拿过文件夹，翻到了某一页——是国外的一家技术合作项目，还得建立个实验室，这种类型除了技术要求高，油水大，其他一无是处。
　　梁愈觉得也不是不行，就天真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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