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33、破土 十月开学后

　　十月开学后天气凉的有点快。
　　沈执想着上学期自己是能搞定八门课的人，这学期的四门课多少有点看不上眼，学习上松懈了不少，生活上则多用了不少心。
　　从宜家带了回来了那代表着沉思的那吊椅，放在二楼阳一角。旁边装了个小书柜，沈执会将想看的书摆着，没事过来发发呆看会儿书。
　　以往书店淘来的书本没看原因一是没时间，二是太烧脑。但是现在的自己在梁愈那种语言练度下，学习省力了，多少有时间空闲了，看这些东西多少还是能懂得。
　　吊椅被铺了软软的垫子，十分舒适，就连梁愈也会去坐坐，随便翻翻放在一边的书。梁愈坐着看书的时候，沈执变会坐在栏杆上，或者躺着，然后叼着根烟看梁愈看书，吹着风看着天空。
　　沈执将懒人沙发也背了两个回来，放在客厅一边，算着无聊时候好舒舒服服打个电游。
　　本来空旷的屋子在不断被塞满，满满当当的家居布置，让氛围变得更加温馨。
　　沙发、地面等地方也都铺了层厚厚的毛绒，让梁愈这个喜欢赤脚踩地面的人，在秋日也能穿着双袜子在室内随意走动。
　　而梁愈恰恰相反，时间有点开始变得不够用。
　　学习还是那些，上课好好听在花点时间就好。主要是公司的事情，虽然只要负责出个钱或者确定个方向就好，但是不代表那个长发师父教的东西就不用付诸实践了。
　　长发师父大半年里陆陆续续都有不同可供学习的东西发过来，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布置个作业，循序渐进的让梁愈试着去实践。
　　导致梁愈已经连续一周八点前抱着电脑回房间了，今天更甚，吃完晚饭后简单收拾了一下餐盘，就匆匆上楼，准备改自己的作业。
　　沈执洗完餐盘后看着二楼那紧闭的房间，撇了撇嘴，好端端的周五，本来想一起看个电影的计划，直接吹了。看着孤零零的客厅，也选择可回自己房间，然后随便抽了本书，盘膝坐在自己的沉思吊椅上，借着屋内透出来的灯光，看了眼书的封面——Oranges Are Not the Only Fruit。
　　沈执记得这本书，梁愈当初看过，那会儿还的时候曾想看过，但是见着导语部分就是纯德语，便没了什么心情。
　　但是如今今非昔比，已经下意识将这些当做对自己的德语训练。而且书本不厚，如果内容不晦涩，今晚就能看完。
　　宁静的夜晚将阳台包裹，借着暖黄色的灯光，一页页的翻着。
　　等书被重新放回了书架上不过两小时。
　　沈执没有把书放回原来的位置，而是移到了中间层的书架上。这本样式普通色彩单调的书在那一列封面华美、包装精美的书籍中有些格格不入。
　　沈执睡觉之前又Google了一下关于该书作者的生平，将一些采访都看完后，想起了当初梁愈拿着这本书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才反应过来，自己那会儿的回答有多么敷衍。也没想到，半年后自己会通过这本书，将内心那些莫名情愫给解答干净了。
　　像是淤血被悉数排净，成就一晚好梦。
　　沈执醒来时不记得自己梦的是什么，只是依稀记得这个不同以往那些半路就没了尾的梦境，这个梦境很完整，就像一个完整故事的陈述，但是具体内容记不得多少。
　　似乎有梁愈，有自己，还有未来……
　　梁愈将那些东西弄完且恢复正常作息时候，已经是第二周了，突然空下来了那么多时间，让梁愈不由得怀念做饭的滋味。
　　于是当上完了一天课，手里拎着华超菜袋子的沈执一回家，看见桌子上齐齐整整的菜码与油亮炸酱，差点没留下激动的眼泪，天知道自己这十几天来的日常做饭生活，都快习惯油烟了。
　　而梁愈正在一旁下面，还是今儿特意学的手擀面。
　　地道老北京炸酱面的配方，就是缺了几颗蒜。
　　炸酱是梁愈对比了好几个版本后，又再让斯斫去问了李老板得来的，滋味纯正香味浓郁。
　　黄瓜丝胡萝卜丝这类菜码都切得均匀细长，还特意炸了些花生米，放了些芝麻，手擀面条那劲道口感，比日常那些意大利面好吃太多了。
　　梁愈看着沈执吃的乐呵的样子，拿起手机借着回消息的姿势，偷拍了一张。
　　许是偷怕后的心虚作祟，故找话题道：“你生日有什么想要的？”
　　沈执的生日是在圣诞节，梁愈起初也想送沈执具有纪念意义的定制礼物，但是手表的惯用选择已经没了，戒指项链这一类又不适合。
　　梁愈想过沈执对那些旧书的喜欢，回德后每周都会出入次周边旧书店，但是没有什么能眼前一亮了，于是又将焦点放在线上拍卖，看看有没有这类书籍，可这十几天来，每天抽空都看看大致拍品，眼见着都十一月下旬了，仍旧无果。
　　心里早就有了想问问沈执的冲动，又想着不合礼数，没想到因为自己一个心虚，而说了出来。
　　沈执听此，吞下口中的食物，舔了舔嘴唇沾染的炸酱，语气委屈：“哪有这样子的，生日礼物要自己挑。”
　　梁愈自知理亏，却又不想错失这样一个能探探口风的机会，便理直气壮道：“有时候，能满足刚需的礼物远比等一个惊喜带来意义重大。”
　　沈执若有所思，看着梁愈闪躲的眼神，咧唇一笑：“那，我的刚需是个人，送吗？”
　　梁愈无法遏制自己心中那个猜测，只能将眼神瞄到窗外，看着漆黑的夜色，“天气真好。”
　　“恩，是挺不错的。”
　　……
　　梁愈抱着自己空荡荡的送礼思路过了快十天，终于在十二月上旬那会儿，两个人闲聊时，听着沈执想圣诞假期出去走走的想法。
　　梁愈不到三天就制定好了十天的北德之旅，梁愈本想去问问谢程有没有时间，就直接被沈执否决了，看着沈执义正言辞说道：“谢程的圣诞假期只属于狂欢，我们不该去打扰。”
　　目的地是吕讷堡，北部的一座小城市，某种意义上，与沈执钟爱的海德堡很像。
　　中世纪风格建筑保留的很多，生活节奏缓慢，复古小酒馆、无边界原野，活力大学城，一切都可以安安静静，也可以热热烈烈。
　　德国火车太不省心，怕没法准时到达，两个人便在平安夜那天，选择了自驾游，且梁愈自从经历过了斯斫那次北京到杭州的自虐驾驶后，对自驾多了莫名的兴趣，哪怕知道开车时间一长肯定又累又难熬，也想试试看。
　　德国高速遇着不限速路段时，两个人都头一回尝试，眼见着车速奔着一百二十迈去了，又赶紧麻溜的降速。这般折折腾腾，下午三点多就到了租的民宿，房东就在隔壁那栋楼，儿女去了中国创业，这边空出来便当做民宿，当初租的时候见着是中国籍的两人，连带免了一天的租金。
　　等两个人入住时，房东又拿了一盒姜饼人给了两个人，说有需要的话可以一起吃圣诞晚餐，自己的儿子今年回来过节了，会烤火鸡。两人婉拒了这份好意，趁着超市没关节放假前，买了些要用的食材，和几瓶酒。梁愈在蛋糕模具前蹲了一会儿，最后要了个小六寸的。
　　一下午的备餐，大半都被蛋糕给占了。蛋糕胚梁愈弄了三次口感才算松软，奶油太难刮平，最后坑坑洼洼地方都用水果盖了起来。
　　烤火鸡腿、苹果馅饼、蛋挞，顺带混了碗长寿面，中西结合的圣诞餐结束后，还有一份生日蛋糕，纯白奶油铺就，款式简单，铺了些草莓与蓝莓做点缀。
　　梁愈没能买到小蜡烛，就拿了沈执的火机，点燃：“许愿吧。”
　　小小火焰照亮了昏暗环境，给两个人的脸上都镀了层暖橙色的光芒，温暖却又暧昧。
　　火焰被吹灭，将环境渲染的越发挠人。
　　梁愈伸手摸向身侧的开关，灯光重新亮起。
　　然后便是香甜奶油突然抹过自己的脸颊直至嘴角，看着一脸坏笑的沈执，舔了舔已经沾到唇边的奶油：“还挺好吃。”
　　然后也伸手扒拉了点奶油，朝着沈执脸上抹去。
　　对方没有躲，甚至还等着奶油的到来，微微侧头含住了刚要抹奶油的手指：“好吃的话就不能浪费。”
　　梁愈浑身一震，瞬间便抽出了自己的手：“发什么疯。”
　　双耳开始蔓延的红，让现在的严肃神情没了多少威信力。
　　而沈执目光沉沉，微微一笑后，开始切蛋糕。
　　梁愈觉得有些头疼，自打今天早上，将那枚加急定制出来的袖袖扣给沈执后，这一天都时不时会碰着莫名其妙的挑逗，暧昧却仍有层膜。自知自己和沈执所谓的友情早已经变味，却不想给早早的给这份感情冠以其他的名义。
　　亦或者说，他不敢——不敢以自己的名义来明示这份感情。
　　自己和沈执这一年来的交集太多，注定会生出不一样的情愫，只是这几个月来沈执的感情来的太浓烈了，当初的星火，如今已燎原。
　　梁愈难以原谅自己卑鄙且自私，从当初看见过沈执的温暖与阳光后，就想与他多接触接触。会在沈执忙碌学业导致十几天没见面时，产生莫名的焦虑心理。
　　于是在沈执出手揍人帮自己后，自己借着谢程曾随口提的教教德语，一学期的相处，到后来的同居，更是把他当做了太阳。
　　在感受到沈执对自己也有同样态度时，铺天盖地的喜悦后夹杂着不安。
　　对于晦暗的自己，他有着太多的希望与光亮，还有许多自己未曾接触过的真实，把自己带回了这个烟火气满满的人间世。
　　喜悦太阳照亮了角落的自己，却又不安自己是否会牵连太阳重回深渊。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