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从此离开》Einsam99

32、燎原 下午回的市

　　下午回的市中心，去的是新开的一家怀石日料。这家店因为纯日式的装修风格与较合理的隔断空间，虽然价格昂贵，但是胜在味道好，仍是吸引不少人来。
　　内里实际能招待的人并不多，虽然没有那些繁冗的会员制，但也是需要提前预约的。沈执七天前就订的桌，店家将视野最好的二楼留给了两人，楼下日式庭院尽数收入眼中。
　　用完餐后是个精致小蛋糕，服务员将蛋糕送进来后，便将空间继续留给两个人。
　　沈执帮着将蜡烛点上，然后将蛋糕推到梁愈面前，嘴里轻轻哼着生日快乐歌：“许个愿。”
　　蜡烛熄灭，生日歌声归于沉寂。
　　“生日快乐，阿愈。”声音极致温柔，目光柔和温暖。
　　沈执很想拥抱对面的人儿，奈何距离与心里挣扎，便算了，只好笑着给人切了块蛋糕。
　　梁愈笑着没躲开沈执使坏的手，鼻尖被白色的奶油覆盖。
　　梁愈回敬了沈执一手奶油后，看着沈执刮了脸上的奶油，放入口中，不由得愣了神。
　　洁白的奶油与殷红的舌尖，带来的视觉效果，猛地将心脏撞了下。
　　梁愈为了掩饰自己心中莫名那份悸动，也为了想中断沈执那继续舔奶油的动作：“来来来，给你表演个绝活。”
　　沈执抬眸看着梁愈，有些不解，就见着梁愈双眼睁得大大的，如同一只小鹿，盯着自己鼻尖那奶油，舌头灵巧的朝着鼻子一伸，将那小小的奶油给勾了下来，然后被卷入口中。
　　沈执给自己倒了碗清茶，对梁愈露了个笑后，一口饮尽。
　　水混着口水的吞咽，带着喉结动了动，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十分清晰。
　　看电影的想法是沈执吃完饭后才加上去了，即使从店里出来已经八点多，可沈执还是想和梁愈在多待会儿。
　　漫步消食到就近的电影院，已经九点，也没管什么电影，选了最近会开场的电影。
　　这场电影的位置被选的差不多，两个人挑了倒数第二排，这排还有两个人的空位。
　　检票入场，光影渐暗。
　　影厅位置前后间隔有点小，沈执坐下时，双腿都已抵着前排座椅，下意识的屁股朝着座位里挪了挪，等腰背都挺直了，总算是不再磕着前面的座椅了。
　　梁愈见着沈执一直不停挪着位置，侧头疑惑一问。
　　沈执尴尬一笑解释了一下：“腿长的麻烦。”
　　沈执小时候可能踢腿练多了，把腿拔长了不少，比例是好看了，但是学生时期的课桌，还是电影院的座椅，都会让腿直接贴着了前面位置的，不是一点两点难受。
　　电影是悬疑类型，剧情流且节奏快，沈执没能分心与梁愈聊几句，倒是被后头的人拍了拍肩膀，也是个男生，沈执疑惑：“怎么了？”
　　“你身高太高了，我和女朋友换过位置了，还是遮挡的有点多，所以我和女朋友能不能和你们两个换个位置？”男生声音多少带这些尴尬与恳求，旁边的女生也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沈执看了眼也在侧耳听着的梁愈：“换么？”
　　等两个人在那对情侣小声的感谢中换到后座，坐下时没了中间的隔栏，才发现是情侣座。
　　沈执打量着左边那些情侣，笑道：“头回坐这儿，没想到是和你。”
　　梁愈双眸含笑：“巧了，我也是。”
　　“所以为了不辜负这个位置……”
　　梁愈闻此心中有一瞬间的揪紧，没料着沈执却大喘气了一声。
　　“为了不辜负这个对着空调吹的后排，让我抱着你取取暖吧。”沈执伸出手想揽住梁愈的肩膀，在感受到梁愈有些绷紧的肌肉时，心里惴惴不安。眼神闪躲的没看梁愈，而是盯着不知道已经放哪了的剧情，又不想收回伸出去的手，半悬空着。
　　直到梁愈说了声好，才敢将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顺带着头侧靠在了梁愈肩膀上。
　　梁愈轻轻动了动肩膀，调了调姿势，逃离了沈执那头发对自己耳朵的折磨。
　　脸微微朝上感受着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吹散满脸的燥热感。
　　两人至影片结束，无言。
　　剧情讲了什么，梁愈以为自己看的差不多，直到自己以为的反派boss老大一下子变身成为了警察卧底时，算是明白自己这个小差开大了。
　　电影末了，沈执恋恋不舍从梁愈肩头离开，两个人坐在靠近走廊位置，旁边的人都起身准备离席，自然不能再继续呆着。
　　沈执起身时自然而然的牵住了梁愈的手，就这么走下楼梯离去。
　　梁愈由他牵着也没说什么，哪怕是看见了身后那几位男女情侣的异样眼神。
　　有些东西，可能控制不住了。
　　车子是停在日料店那边，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而已。
　　梁愈见着沈执抽出烟，伸手要了一根，凑过身子，贴近那个正燃着浅蓝色火焰的火机，借了个火。
　　牙齿在触到烟嘴里的爆珠后，轻轻咬破，是熟悉的薄荷味。只是这次烟头已被点燃，只需轻轻吸一口，便能充满整个口腔。
　　沈执嘴里叼着烟，任由它燃烧着，时不时随着呼吸泛起点红光。目光沉沉的看着梁愈，看着他缓缓吐出烟雾的样子，看着他有些餍足的表情：“好抽吗？”
　　梁愈轻轻舔了舔被薄荷气息侵袭过、有些凉凉的嘴唇：“还好。”
　　“那喜欢吗？”
　　“喜欢。”
　　……
　　梁愈送沈执到家时，看着他眼里的不舍与欲张的嘴巴，先说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我也要抓紧回去了。”
　　沈执心下了然：“也好，记得回去拆生日礼物。”然后还是伸手摸了摸梁愈的头，又轻轻捏了捏那个揪揪，“回去路上小心，你有空了，就和我说。”
　　下车关门时，又补了一句：“到了说一声。”
　　梁愈回到屋子就开始拆了，礼物是由胡桃木盒装着的，里面装的是手表，只是和梁愈以往看见的都不同。
　　表盘是由黑白羽毛铺就的，在细工镶嵌后形成的精美莲花造型层层散开，不论是纹理还是色调都多了一种神秘感。且表盘下本该镌刻logo的位置，换成了Y.Liang，字眼小巧没有破坏整体的视效，但是却又不易让人忽略。
　　表圈该有的数字都由蛋面的细小玉石来表示，玉石选的是浓厚墨绿色。表镜外延又齐整镶嵌着黑钻，光线下不断闪烁出来的光泽感，与那朵黑白莲花更好的呼应起来了。
　　梁愈轻轻的抚摸着手表每一寸纹理，最后戴上后拍了一张，发给了沈执。
　　梁愈没有深层次了解过手表，但是知道羽毛细工镶嵌完全不输那些点翠。沈执给自己的这款又是定制，没有三个月的时间很难出成品。
　　梁愈仔仔细细看着每一个表面细节，过了会儿又小心翼翼的摘下，轻轻放回木盒里，这支手表含有的心意太多了，有些舍不得戴着。
　　最后在木盒外面包了层夹棉的减震套，放在了行李箱的衣物中间，对着行李箱又愣愣看了几分钟，回想着今日的种种，若不是斯斫电话打进来，梁愈还能继续发会儿呆。
　　“生日快乐！谢天谢地，让我在剩下的三四分钟赶上了，猜猜我会给你啥礼物。”斯斫那边声音有些嘈杂，说话的声音简直与吼无差了。
　　“穷讲究这个干嘛。”梁愈笑了笑，有了沈执的礼物，其他还真有点懒得猜。
　　“啧，你连期待都不来点吗？”斯斫有些傲娇的哼了一声，没在等梁愈猜，“哥哥我给你的东西，虽然俗气但是很实用，我发你邮箱你自己打印下就好。”
　　梁愈挑眉，心里明白那东西多半与公司有关：“谢谢咱帅气霸道迷人的斯斫哥哥。”
　　“呕——STOP！！！梁愈你吃啥药了，突然这么腻。”斯斫嘴里那口酒直接被那故意嗲了声音给喷出来了。
　　“这是感谢，懂不懂。”梁愈笑着回忆今天下午自己叫沈执的那句哥哥，竟有些回味。
　　“受不起受不起，反正生日快乐，虽然迟了点，但是你要相信我是没有忘记的。”斯斫看着已经过了十二点的时针，“新的一岁，平安快乐。”
　　梁愈笑了笑：“好”
　　虽然这祝福莫名像极了春节该说的话，但是斯斫想表达的内容，梁愈感受到了。
　　过了这次生日后，沈执的态度明显更热情了，梁愈也乐意和他玩，以至于在国内的最后一周都是在沈执家度过的。
　　沈父依旧忙于工作，而沈母被沈父因天气太热的原因，留在家里休息。
　　沈母欢喜梁愈来家做客，喜欢和他聊些经济形势，然后吐槽吐槽自己知道的豪门八卦。
　　明明只是一个客人，梁愈却觉得自己过上了一种纯粹且舒适的生活。
　　沈执与沈母两个人自有的那种亲和感，让梁愈差点以为，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
　　沈母喜欢上次梁愈留下的胸针，也带着梁愈去看自己那些小收藏。
　　有来自中世纪瑰丽梦幻的古董扇、上世纪精密复杂音乐盒、日式屏风中式器皿，还有沈执带回来的小东西，普通到新疆游玩时随意捡的石头都被这位母亲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属于梁愈那枚胸针，被安置在了一个精美的欧式妆奁里。
　　这一周，见过了沈母穿着公主般的盛装和两个人一起吃下午茶，手里拿着小风扇，抱怨着欧洲那群小妇人是怎么熬过的夏日。也见过了沈母抱着半个西瓜坐在沈执书墙前，半躺在懒人沙发上，翻着漫画书，然后时不时问问沈执后续是怎么样。
　　梁愈终于明了沈执那份温柔与温和是怎么形成的了。
　　梁愈也觉得自己快在这样子的氛围里淹死了。
　　他太贪婪的迷恋着这个氛围，有随时都能在自己身边的沈执，有温柔却古灵精怪的沈母。
　　会问你昨天开空调有没有贪凉而没有定时，会在吃饭时随意夹过来的一筷菜，也会给你留出在中间的那个位置。
　　会回味沈执摸自己头时的感觉，也会对着沈母想起自己母亲。
　　梁愈明了自己该收起这份贪婪，却又舍不得。
　　谢天谢地，要回德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