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锁》薄文君

46、叙述四十二则 官兵还需要

　　官兵还需要一点时间，十三已经悄然从上游游到附近溜进一间屋子，换下了身上湿透的衣服，穿上村民的衣服，挂上自己的长剑，十三默不作声混入到了村民之中并替换了一个村民离开。接着是第一个，第二个官兵，识水性的好手都来了，轻轻悄悄推搡之中换走了原村民，借着人群的推攘，十三悄悄走到了方薄身后，拍肩三下，是为暗号。
　　“比不得各位做别人的走狗，呸！”方薄使劲挺了挺原本就直的腰杆，丢下了这句话，那一口唾沫就像火星一样，点燃了山匪暴怒的神经。
　　“他奶奶的，敢骂爷爷我，真特么是活腻歪了是吧？”一些山匪骂骂咧咧，提着刀便要走过石桥。
　　十三借巧力一推，方薄便就势被推进了村民群中，骂骂咧咧的山匪虽多，石桥却一下子过不来，十三直接几步上前，把过石桥的第一个山匪挥剑砍了脑袋。
　　鲜血喷了第二个山匪满脸，还来不及惊恐后退，睁大眼睛的头颅滚落在地，后面的山匪便连忙作鸟兽散，奈何石桥太窄，推推搡搡之间，不少山匪掉进了水里。十三往后退一步，身后众兵连忙上前，手里是上好的弩箭，三连弩往水里一根根发送，不多时，血红便轻飘上水面。水里的匪徒慌乱之中，不少人中箭，奈何密集的箭势并没有停歇。
　　山匪头子离得远，一时击杀不到，那寨主看到这一幕，心里惊怒交惧，但他并不笨，转身便要从村西跑走，十三看见，干脆让几个官兵搭手让他借力腾空，便飞檐走壁地赶上前去，口中大喝。
　　“贼人休逃。”山匪头子明显已经是慌不择路，十三追逐自然要一段时间，秦隽从暗处走出，此时彭沅和县令又带一队官兵自村西进村，秦隽便下令停箭，派人去打捞尸首以及补刀。
　　“秦大人。”福州知府姓刘，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小短腿也努力加快速度走了过来。秦隽自然没有摆架子，回了平礼。
　　“刘大人。”
　　“哎呦，折煞刘某了，秦大人为五殿下办事，那是劳苦功高，一等一的，这番要入京吧，秦大人的官途可真是大唐开国以来无人比得上啊。”刘知府迅速小跑上前，托住了秦隽的手，脸上都是谄媚的笑，彭沅落在后面，也不怪他，身子弱着，走路都要比常人慢一些。
　　“权仗五殿下赏识。”
　　“可不是，咱们做官的，可不就看个赏识吗？刘某托大叫你声贤弟，方能沾沾秦贤弟身上的官气。哎呦，不瞒贤弟啊，愚兄···愚兄在这福州府可是一待三年了，这保不齐就要四年，还得看在贤弟面上讨要些官气！”刘知府的话说起来便停不住，索性这时十三已经把山匪头子捉住，打断双腿丢一边，去扶彭沅了，不然秦隽还真分不出心去照顾这位刘知府的感受。
　　“刘大人为魏家任劳任怨，居功至伟，秦某怎敢越过大人？”
　　“哎呦，你这就不厚道了啊，哥哥这是掏心窝子的话了，你再叫如此生疏，可不是羞煞我这老脸。”
　　秦隽笑笑，并不答话，当初那个小子携袍求助时，该说的话一概吩咐了，如今自然是要这刘知府急一急，拿不准自己的态度才好。
　　眼看将入夜，秦隽推辞了众村民的千恩万谢，亲赴公堂，打算今夜审讯了山匪头子，明日便押送京城，自己这一行人则是要继续赶路了。
　　方薄没有送他们，村民说族长自己去村东的喜宴那里站了很久。是了，村东那个地方，曾几何时也是方薄娶妻的地方。
　　夜色深深，秦隽一行人抵达衙门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又是连夜审案，缉获山匪一十五人，皆有伤在身，秦隽便提议只用囚车关住山匪头子，其他人同栓一绳，派送到京。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又来丫鬟传说刘知府有请，秦隽只得起身披了外衫出去了。
　　“秦贤弟来了，愚兄在写这邀功帖呢，贤弟有何看法？”
　　秦隽心里好笑，也清楚刘知府是想自己吃下这份功劳的，如若自己不认识昭慎，只怕这府衙也是有来无回了。
　　“官兵皆是刘大人手下的，功劳自然也是刘大人的。”
　　“欸欸欸！”刘知府脸皱起来，笑得像一朵柿子花千恩万谢把秦隽送回了屋子。
　　秦隽还没回屋，便看见十三在屋门守着。
　　“怎么，你今夜不去休息？倒来我这里做活门神。”
　　十三低着头，手里拿着信，并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往前一推，秦隽面带疑惑收下他手里的信，才看几眼，神色便阴沉下来。
　　“立刻备马，阿沅体弱，坐车便好，连夜赶路吧。”
　　“是！”
　　刘知府听见京里传来昭慎自裁未成的消息，吓得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跌跌撞撞冲出门去，官帽都来不及戴上，便看见秦隽要离开，心知京中情势危急，心里惶惶，帝权对上魏家，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奈何秦隽来不及多说，直接离开。
　　此时，天微微透亮，方家村内，方薄已经在村东这里站了很久了，不远处的木桌上有凌乱的酒杯，也有地上散乱的饭菜，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很多年之前的样子。他杵着拐杖呆呆的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双眼无神，一直睁着，不知道是出于眼涩还是难过的眼泪轻悄从他眼眶掉出，划过沟壑纵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