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强》商近里

6、第六章 入梦 清醒梦

　　律夏玖现在的感觉就像在做清醒梦。

　　明明真实得像现实，甚至也会痛会难受，却被清醒地告知“这是梦”。

　　他本来就不擅长打斗，小时候为了强身健体跟着老师学了些基础，也只够挡住玛斯两招，更别说车祸搞了一身伤，稍微一动，全身细胞都在吵着说疼。而池央会的身手一看就是受专业老师训练的。

　　他这是什么命，怎么到哪都被神种追着打。

　　你们这是在降维打击知道吗？！

　　律夏玖对池央会的能力不是很了解，不知道在她的梦境中受伤会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他强忍着在地上支起身子，表情痛苦地认怂道：“别打了别打了……”

　　池央会收回脚，平静急躁的情绪，“想通了？”

　　只是想到怎么骗人罢了……

　　“嗯……”律夏玖刚开口，就疼得倒吸口气，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上来，维持着目前撑地板的动作缓了缓，半分钟后才继续说道，“中午那会我猜到有人要来我病房搜东西，就跑到六楼杂物间藏起来了，但不确定医院的人会不会去动。”

　　池央会记得下午池家保镖确实有汇报过在六楼杂物间的事，“你放在什么地方了？”

　　律夏玖慢吞吞地描述道，为了不出差错，他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位置，回忆着不存在的虚假记忆，“西边货架上放了一堆盒子，第二层还是第三层，反正是和我视线相齐平的那一层，当时看着空隙里很适合藏，就放里面了。”

　　生怕池央会问细节，律夏玖谎言编得非常具体。

　　池央会若有所思，让律夏玖重复了一遍，以他是否能准确无误复述来分辨即兴说谎的可能性。

　　律夏玖颠来倒去换了表达说了三遍，大致信息都一样，该模糊的就模糊，这才让池央会稍微相信他的鬼话，伸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你走前面，去拿过来。”

　　居然是让他拿，是看他这么爽快说出来，怀疑放了机关吗？

　　别说没有机关了，那里连邀请函都没有。池央会等会该不会要暴怒再揍他一顿吧？律夏玖苦恼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了鬼打墙使绊子，一层楼的楼梯几步台阶很快就走完了，律夏玖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濡湿浸透，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怕的。

　　他注意到那处被玛斯轰出的墙洞已被填上，只留下水泥崭新的修补痕迹，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声这家医院办事效率简直惊人。

　　不过杂物间门上的窗并没有更换玻璃，只是将卡在门上的碎片全部取掉。门外面并没锁，下午他们打不开门，应该和王先昭在病房里打不开门的情况一样。

　　律夏玖伸手轻轻一拧，门把手轻松地便打开了。

　　完了。

　　进了杂物间，池央会往门口一站就堵掉唯一出口了。

　　律夏玖一边朝西边的货架走去，一边用余光打量原先睡衣女鬼出现的位置，但这回并没有见到任何异常。律夏玖硬着头皮在第三层货架上摸索，三指处的缝隙……

　　咦？

　　手指下疑似是纸质卡片的触感，律夏玖狐疑地抽出来，浮雕印刷，杏黄色卡面上铺着纯白百合。

　　池央会和白礼的订婚宴邀请函？！

　　为什么会在这？

　　律夏玖稳住内心的惊诧，朝门口的池央会喊道，“找到了。”说着就打开了邀请函，他们律家收到的那张，白礼出面邀请的自然是家主律雅今，而这张上面的名字是……

　　王先瑜。

　　因为池央会相信了他的话，它才出现在这里？那她的想法也太影响梦境了，在梦里逼问他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她神种能力的bug么？律夏玖自顾不暇之际，还有空分神想着池央会的能力不足之处。

　　万一她觉得这杂物间挺危险，律夏玖故意引她到这里阴她呢？这里这么多货架，万一塌了压在她身上呢？这能力可一点都不能胡乱发散啊。

　　律夏玖想象了一下池央会走哪撞哪的场面，感觉怪好笑。这时，货架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样，纷纷朝正走过来的池央会倒去，她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只来得及随手抓起其中一个架子上的工具箱挡住头顶的钢架。

　　在空隙中，律夏玖对上了她惊慌意外的眼神。

　　“难道，这里是我的梦？”和下午那次闹鬼不一样，刚才进入梦境时池央会用手指碰了他额头，是在那时睡着的？

　　如果这是在他梦里，是不是他意识再强一点，就能改变，甚至结束梦境醒来？

　　律夏玖攥着那张邀请函，虽然不知道池央会要拿回它的原因，但这有可能牵制她的行动。他又学着前两次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个具体的出口，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问话就问话，打人干什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律夏玖身后货架传来。

　　这声音，律夏玖不用看都知道是玛斯，视线落在卡在池央会头顶形成三角的两个货架，原来这是玛斯的杰作。

　　也对，如果是他的意识能够改变梦境，按照他的猜测，池央会要拿回的是王先昭的邀请函，他不会想到王先瑜。那邀请函为什么会在他描述的位置？

　　玛斯看穿他的想法，回答道，“邀请函我放的，你重复那么多遍，死人也都记住了。”

　　池央会闻言更生气，“一直都在你手上？你耍我？”

　　玛斯走到律夏玖身前，抬腿踢了一下刚稳定的货架，架子摇晃几下，上面的东西滑落砸在池央会身上，“我就是耍你，不行吗？”说完伸手抽走了律夏玖手中的邀请函，在她面前扬了扬，“上面有你发动梦境的接触介质，要不，我帮你撕了它，销毁证据一了百了。”

　　“不行！”池央会撑着货架的双手快要坚持不住，但眼睛死死盯着玛斯手上的薄薄纸片，似乎能为它拼命一样。然后又想起谈判条件，“我的梦境和现实是联系在一起的，我要是死在这里，现实的我也会死，你们会随着梦境消失被吞掉。”

　　“所以你的能力真的好没用。”玛斯嘲讽着她，“我也没说要杀你，你怕什么？”

　　“我要是选择在这里和你们同归于尽呢？”

　　律夏玖看她表情决绝，劝道，“跟我们两个死在一块，名声好像也不太好。”

　　池央会怒道，“闭嘴！不想死就把邀请函拿过来！”

　　律夏玖扭头小声和玛斯交流，“给了她，就会解开梦境吗？”

　　“不知道。”玛斯随意地把玩着手上的邀请函，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推向另一个梦境。

　　律夏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之前他们也有过这样的对话。

　　玛斯继续说，“她不会自杀的。王先昭还活着呢。”

　　怎么可能甘心死在这里，让王先昭心安理得生活着。

　　律夏玖摆摆手打断玛斯接下来的话，“你不会是想说那些八点档的爱恨情仇吧？”

　　玛斯停了一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吗？”

　　“……”他是好奇，但当事人就在面前，不尴尬吗？

　　最大的猜测，就是池央会临近结婚，但白家对于她和王先昭那段感情比较介意，王先昭手上有她什么把柄威胁，才造成现在池央会一定要杀了王先昭的局面。

　　可这些，跟玛斯有什么关系？

　　“你和她认识很久了？”律夏玖想了想，先问的是一个歪到天边的问题。

　　“小时候就认识。”玛斯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进一步做了解释，“所以我才帮她搞王先昭。”

　　王先昭刚醒时，玛斯留在苹果上的侦查阵感受到律夏玖也在，怕他听到响动去帮对面病房的王先昭，才故意把他带走，还不忘找东西把门堵上。

　　“先昭他之前，是困在池央会的梦里面？”在狭窄空间里，律夏玖没办法和玛斯保持距离，考虑到在他视野范围内，不存在安全距离，律夏玖也就不费心思躲他。

　　玛斯看向池央会，“不是。是他自己的梦，一个挺恶心的梦。”

　　恶心得池央会不想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