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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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已经是联谊会举行的日子,我一直没问联谊会的情况,反正我知道阮峰一定会拉我去,即使我说不他也会死拖我去。放学时我还是循例问了一下,当我听到人数时,我也吓了一跳。阮峰放出要办联谊会的风声后,理所当然地一呼百应,在阮峰的庞大女粉丝团的竭力联络和组织后,我们的联谊会人数直逼四十,所以地点决定在小型楼上咖啡馆。
「近四十人﹖」我难以置信地问,阮峰则一脸得意。阮峰以前未曾试过办联谊会,但一辨就已经有四十人参加,也难怪他现在这么得意。
「对啊,为了力求男女数目一样,经我辛辛苦苦的联络后,邀请了质素最好的十多名女生。不过…」阮峰却突然摇头,一脸遗憾状「男生的人数比女生多,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能不能赢到女生们的注意就得靠自己了。」
「啊,我一定是被女生争取的那个。」我挺了挺胸膛。
「看着瞧。」阮峰挑起一边眉,微仰头半带着笑看我。我很讨厌他这样的微笑,他眼里好像有些什么,把我的一切都看穿了,即使事实或许并非如此。
「焦路,你要加油喔。」阮峰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要加油喔。
我心头一紧,一阵感动在心底浮现。对,不要再消沈了,决定要放手就放手。或许阮峰永远不会知道,其实很多时候他无心说出口的话总会令我听出另外的意思。
我突然抱了阮峰一下,并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了。」他则似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知怎反应,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可过了一秒,他又迅速地伸手敲我的头「臭小子,大爷我不是随便让你占便宜的。」
「嘻嘻,刚才不是占了吗﹖」
「刚才你那是偷袭!」阮峰眼珠一溜,像想起什么,他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东西忘了拿。」也不等我回话,他一个劲的冲回去。
我顺了顺被他揉乱的头发,看着阮峰的身影渐缩小,我才转身回家。今天大家都很早就离开了,大家,尤其是我班的男生,都紧张兮兮的,一下课就说要先走,应该为了今晚的活动准备吧﹖班上有些男生是不会出席这些活动的,好像是沉默寡言的男班长,或是从早到晚都捧着书本在读的书呆子。我们班由于是整级成绩最好的一班,所以这些人特别多了点,那么扣除他们,余下的名额应该就是阮峰足球队内的兄弟顶替吧。
那么杨默呢﹖他会去吗﹖这样的念头才刚冒起,便立刻被我打消了。他又怎可能会来呢﹖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啊。我抿了抿唇,又用手敲了自己的头。下一秒我就后悔了,有谁会在大街上敲自己的头啊﹖我紧张地四同张望,看有没有人在耻笑自己。
发现左右都没有人注视自己时,我松了一口气。突然眼角隐隐像看见有人紧盯自己,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我立即装起凶狠的眼神,往那个方向射去。
那个人,有点眼眼熟。那个冷漠的眼神…是杨默。他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吧。我立在原地,隔了一段距离跟他对视。「…」这样地三秒后,还是不行!跟杨默单独的对视还是会令我有昏倒的感觉。下一刻我的脑袋轰然一声,感觉血液都在倒流了,身体一阵虚脱,身边的景物像倒镜般快速移动。到我醒悟过来我才知道双脚不受控的往相反方向跑了,结果绕了个大圈才回到家。
「嗄…嗄……咳!」回到家门前我才停下,像呼尽了肺部的空气,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我要弯下腰喘气了一会,然后掏出袋口的钥匙开门。
「妈妈,我回来了。」无人回应。我才记起因为我跟阮峰出去,所以爸妈今晚会上馆子吃饭,家里不会有人。我看手表,才五点多。
我倒在沙发上,手搁在尽是汗湿的前额,听着自己还没平伏的呼气声,不禁怨恨自己起来。
「焦路,你在干什么﹖」我问。
没人回应。
「焦路,你真够懦弱。」我说。
没人回应。
「焦路,没人会可怜你的。」我说。
没人回应。
我把手捂在眼上,好像那样就能令眼睛不在酸痛起来,那样的话,不该流的泪也就不会流下来。
我到达联谊会的时候人好像都到齐了,阮峰一见我就大叫「焦路,这么迟!耍帅哦﹖」然后不听我解释便推我到包厢的中间,大嚷「这是我的好兄弟,同班的焦路,相信你们都见过他跟我踢球吧﹖」我环视房中,阮峰的粉丝团质素果然不低啊,。接着阮峰说「现在就有请他自我介绍一番吧!」
阮峰把咪高峰塞到我手,毫无准备下我只好乱说「大家好,我是焦路,年方十七,最爱运动,无不良嗜好……」大家对我俗套的介绍开始有点不耐烦,阮峰马上抢回咪高峰,叫道「你怎么说些有的没的啊!来,快报上你的三围数字,妹妹们最感兴趣!」
阮峰的手正紧圈在我颈上,并不时加重力道,我连忙说了一串数字,以免被阮峰掐死。谁知引来一阵阵少女们的抽气声。我一看各妹妹的反应,心道:天…这是选鸭子大会吗﹖每个女生的眼睛都突然露出了狠厉的目光呢…
「焦路的身形可不盖的哦!这一点我可以认证。」腰上被阮峰用力一推,我踉跄的来到一班女生面前。「好吧,焦路快去好好的跟妹妹们相处吧!」她们中间很快便让了个位置给我,我想不坐也不行。在跟女生谈话的同时,我仔细地观察房内的人,杨默不在这里,我暗自松口气,慢慢的倒跟女生聊起来。
联谊会一开始便以抽签形式请一些男女生唱合唱歌,或男男和女女合唱,这可难为了一些五音不全的男生,忍耐着别人的揶揄的同时,还要硬着头皮唱下去。可是难得气氛还是热得high起来。
最后我抽到和小黑和其余三个男生合唱,但其中一人刚好上了厕所,阮峰正询问女生们要不要等他回来的时候,房门就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背着光,但只凭声音,我就知道是杨默。
「杨默!你来了就好,该到你唱歌了。」阮峰把咪高峰交给不知就里的杨默,就马上放起音乐来。这几秒之间,我只能呆站。直到身旁的小黑碰碰我,才知道前奏快放完了,该到我唱了。
胡乱的把我的部份唱完之后,一抬眼就看到杨默那深邃的眼睛,他也在看我,我连忙避开。
捱到这歌唱完,阮峰罚杨默喝掉一杯啤酒,才准他继续玩其余的游戏。其实由杨默来了之后,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跟女生联谊,到后来玩了什么游戏我也记得不太清楚。我的目光一直偷偷跟着杨默走,幸好房内灯光很暗,我有时候明目张胆的看他,他也不知道。但他喝了几瓶啤酒,跟多少个女生谈话,多少女生跟他抛眉眼,我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间中杨默也会和我相视,但那只是不经意的扫视而已。我整晚就是这样渡过,连大家都散了的时候,都是阮峰来拎起我衣领走。
杨默和其它班上的男生走在最前头聊得高兴,我和阮峰走在最后,他一手抢过我手上的信封,打开一看,便惊叫道「只有三个女生留下联络﹖得了你,你的成绩比最难看的那个还要少。」啧的一声把信封塞回我怀里。」
他的话刺激我回到现实,我问「你在说什么啊﹖」
「刚才最后的交换联络游戏啊!我说,你在杨默来了之后就魂游了。」
「那有﹖」我连自己也感到无力地反驳着。
「啧,搞得像要死了似的,本来杨默不来了,是我死命叫他来的……」
「什么﹖」我吼了一句「为什么要叫上他﹖」
「想你们快点和好啊,你们吵架后,你就一直每天愁眉苦脸的,我看不下去了。」
「乱讲!我那有愁眉苦脸。」同时我下意识的摸摸拍拍自己的脸。
阮峰嘟起嘴,一脸无辜「不只我,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了,本来好好的两个人,却都不说话,我们都为你们好啊。」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啊!」我晦气地说。
阮峰突然拉我的手往前飞快走,说「我跟你去找杨默谈。」那力度大得像要冲开前面的人。我吓了一大跳,被他拖行了两、三步之后,我成功甩开了他的手。
「干!我没话要讲。」焦急下提高了好几度的声音,引得前面的同学们都回过头来看。我和阮峰只是二人大眼瞪小眼看,这时却很合拍的没说话。
「两个人好好的怎么了﹖」僵太久了,刚好走在前面的女生为了调解我们鼓起勇气说,听出她的声音都颤颤的。
「我走这边。」我转身向反方向走,很决绝,心里剎那的急焦转化为一腔没法排解的抑压,心里抱怨着阮峰根本不明白我和杨默的事,却想来掺和,一路我都在心里嘀咕,怨恨着阮峰的好管闲事。
路上我见石子,汽水罐,总之横在街上的东西都用力踢,那样才能舒舒心里的闷气。直到我看见连一只纸箱横在路中心,我突然火大,怎么连上天都要拦着我﹖我快步走近,然后用冲力射球的力度把纸箱踢过一边。
纸箱滑行了几呎后自然停下,再向前仰,然后像有点什么小东西掉出来,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天啊,这会不会是小狗或者小猫之类啊﹖我不多想,马上跑过去抱起那团小东西。
借着街灯我看见是一只小狗,毛茸茸的,混身打着颤。
「你很暴力耶。」离身后不远处传来这句话。我抬头,阮峰正向我走来,伴随着成功揭发恶行的歹笑。
「你一直跟着我﹖跟踪狂。」我抱着小狗,抚着那弱小的身子。
「路都是你的﹖我就不能走吗﹖」阮峰蹲下来,逗着小狗玩,我本来不愿意让他踫,但小狗在阮峰逗着下身体也不那么抖了,我也主动跟阮峰说话。
「你看牠身体圆滚滚的,牠叫波子好不好﹖」我抱起波子,傻傻的看着我,后腿在乱踢,那一个活跃,像意识到有人愿意收留而卖力讨好的动作。
「反正牠没人要,你说怎样都行。」阮峰继续逗小狗。
「牠很可爱喔。」小狗的尾巴以惊人的速度在摆动,显示出牠对我和阮峰都很有兴趣。
我和阮峰两人蹲在街边良久,我拾起纸箱,把小狗放回去,小狗立即呜呜地低叫,抬起小小的头来可怜的看着我们。我拉扯着阮峰离开。
「你干什么﹖」阮峰诧异地问「你不是要带牠回去吗﹖」
「你傻啦﹖我妈气管不好,不能养有毛的动物。」我记得以前有跟阮峰说过的,由小到大不能养动物是我的遗憾。
「喔...是喔,可是你舍得﹖」阮峰被我拉离那个呜呜叫的纸箱,愈走愈远。
「走吧走吧,在我还没有不舍得牠之前就要走了。」我拉着阮峰,却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又看,拉着阮峰衣服的手愈紧。
良久,我们已经在远到听不见波子叫声,也看不见牠的距离,我还是回头看了一下。
阮峰却反手拖着我回头走。
「你干什么啦﹖」为什么我总被阮峰拖着走﹖几乎是用跑的回到放纸箱的地方,波子还在呜呜的叫,凄惨的叫声听得我心都酸。
阮峰比我还要快一步抱起了波子,两个脸贴脸的黏着,阮峰向着我宣布「波子以后我的了。」
「什么﹖」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阮峰「你肯收养波子﹖」一只手揉着波子的毛,波子对着我吠了一声。我很感激很感激的看着阮峰,阮峰则咬了咬唇装着看波子。我伸手去摸波子的脖子,牠似乎很喜欢,脖子伸得长长的,前面两只脚向我乱伸,好像想我抱牠。
「喂!波子是我的,你们不要太明目张胆在调情!」阮峰一手拍掉我的手。
我不理阮峰,把头凑过去伏在阮峰胸口的波子「波子,我会常常来看你的。」阮峰身体一僵,立马弹得远远的,侧身不让我碰波子。
我们打打闹闹的在街上流连了很久,最后叫了辆出租车回家,阮峰住的比我远,但还是顺路,所以先送我回家。
「焦路。」我下车后,阮峰突然在车里叫着了我「就不能好好的跟杨默谈谈吗﹖」
我当作听不到,只说「快给牠造个窝。」说完便走。出租车在我背后呼啸而去。
那刻我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和阮峰还得缠上来说几句,谁知道就这样带着波子离开了。我转身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觉得无奈,我跟他还能谈什么﹖难道说我喜欢他吗﹖我感谢阮峰的用心,但对我而言,这不是最好的做法。我宁愿在大家还是在兄弟般纯净友好的关系下断绝来往,至少不会让他知道我这些肮脏污蔑的想法,留些最好的印象,将来想起顶多觉得遗憾而已,而不是想一想都嫌弄脏了大脑的一个人。
这不是挺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