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许思明

1、引子 我是先生的

　　我是先生的关门弟子，入门之时，我二十五岁，先生八十五岁，我和他相差了整整一个甲子。
　　先生上周走了。由于疫情的缘故，更是尊崇先生的遗愿，一切都办得很简单，追悼会上只有亲友门生环绕一旁，送他走上了最后一程。
　　昨天，大哥——也就是先生的长子邀我今日去先生的书房整理遗物，我虽称呼他为大哥，实际上他的年纪比我父亲还大。
　　哦对了，先生是历史系的教授，我本科入学的第一堂课便是由其讲授的，于那时起我便暗自下定了决心，数年之后，我要真正成为他的门生。
　　大哥学的是机电专业，现在业已退休。大哥平日里只是照顾先生的起居衣食，对先生书房中的遗物了解不多，因而让我来拣选，或捐给学校图书馆，或留给我来研究，大哥更多地把决定权都交给了我。
　　先生藏书的归类整理工作大约花费了我小半天的时间，从明清善本直至门生友人最近所著的专著真是应有尽有。但是其书桌一角锈迹斑斑的铁盒却似乎是其最珍爱的物件，我在经过大哥的同意后将其打开，铁盒内是几本厚厚的小册子。
　　我转头望向大哥，大哥又呆呆地看着我，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本小册子逐一取出，轻轻翻开了最上册的一页。
　　“巨浪”
　　我艰难地辨识着那泛黄的纸上潦草的字迹。
　　“如今的太仓就是一座孤岛，敌寇正在编织着藩篱，而我们，将在这样一座孤岛上，掀起万丈巨浪……”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大哥，这份资料我能带回去吗？或许，我能就此告诉你先生几十年来闭口不谈的那段少年时光。”
　　大哥沉思了许久，默默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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