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徽玖

4、第 4 章 加个微信？

　　刚刚林岳成说他儿子叫什么来着……林辙？

　　几天前遇到面前这个人的时候，好像自我介绍也叫林辙……

　　顾屿跟门内的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尴尬地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开口打破这沉默：“好巧啊。”

　　林辙看着他那哔了狗的表情也跟着笑了，“好巧啊。”他侧身让了一下，“请进吧，顾老师？”

　　顾屿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用这么客气，叫名字就行了。”他抬步朝屋内走去，身后的人把门关上，他低头看了看地板，“需要换鞋吗？”

　　林辙低头拎了双拖鞋放他脚边，然后起身坐到沙发那边。

　　阳台门开着，楼下的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沿着空气传到楼上，称得整个屋子分外安静。

　　顾屿感受着屋内的氛围，换了鞋走到沙发对面坐下，对面的女生端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顾屿道了声谢，朝她伸出手去：“你好，我叫顾屿。”

　　“你好，我叫林予婕。”林予婕朝他笑了笑，也握了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顾屿坐下后不由自主地盯着林辙看了半晌。

　　啧啧啧。

　　除了这张脸也没什么能跟徐梓炀像的。

　　他又在心里啧啧了几下。

　　倒也没必要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也不可能渣到见一个爱一个。

　　盯着人家看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了，他看到林辙朝他挑了挑眉。

　　顾屿收回目光，冲他勾勾嘴角，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林予婕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心下有些奇怪，她看了一眼顾屿。

　　“你们认识？”

　　“不认识。”顾屿道。
　　“认识。”林辙道。
　　林予婕：“……”

　　顾屿跟林辙对视了一眼，又开口。
　　“认识。”顾屿道。
　　“不认识。”林辙道。
　　林予婕：“……”

　　“哎？”林辙瞅着对面的顾屿，“还能不能有点默契啊？”

　　顾屿笑了起来，没理会他，转头朝林予婕解释道：“之前有缘见过一面。”

　　林予婕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手指快速地敲了几下，把屏幕对着顾屿。

　　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顾屿看了一眼，意会了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那边很快就弹出了同意申请的消息。

　　顾屿举着手机，转头朝林辙挑了挑眉，又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拒绝人家加微信的事，顿时觉得脸有点疼。

　　啧。风水轮流转啊。

　　“加个微信？”

　　林辙：“……”

　　顾屿笑了一下，“照照镜子瞧瞧，你这眼神哀怨的跟嫁女儿一样。”

　　林予婕瞥了他一眼，“他没有女儿能嫁，妹妹倒是有。”她朝顾屿眨眨眼，“有兴趣交女朋友吗？”

　　林辙听到“妹妹”这个词愣了愣，听到后面一句话后又饶有兴趣地看向顾屿。

　　顾屿挑了挑眉，双手交叉护住身前，“我卖知识不卖身啊。”

　　三个人都突地笑了起来，刚刚屋内的沉寂随之缓解了一些。

　　林辙走回房间，翻出了之前那件顾屿给的外套，上面的味道洗过一次以后就冲淡了些。他把它拿出去放到顾屿跟前，“喏，洗过了，之前谢谢你，这个就还你了。”

　　顾屿看了眼衣服，“之前说送你了，再说我有洁癖，这是新买的，不嫌弃的话你就当是见面礼吧。”他顿了顿，看向林予婕，笑了一下，“你的见面礼等我下回给你带。”

　　林予婕对上他的视线，“随便给我买点吃的就行了，不用破费。”

　　顾屿点了点头，把视线转向林辙胳膊上还挺明显的淤青。

　　林辙拿着那件外套，又低头看了顾屿视线触及之处，对上顾屿的视线。

　　“已经没事了，我打架长大的。”

　　顾屿收回视线，不置可否。本想说那怎么会被人围了，但想想人家的妹妹还在旁边，也不好揭他的短。

　　毕竟还背负着改善关系的重大使命。

　　林辙摸了摸鼻子，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这说辞不太有说服力。

　　他指了指腿，道：“我腿伤还没好全，所以发挥得不好。”

　　顾屿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林辙的肩膀，中二地开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哥罩你。”

　　林辙斜眼瞥他：“罩我？怎么罩？拉警报吗？”

　　“干什么，看不起人家警察吗？”顾屿眼睛眯了眯，白了他一眼。

　　林辙笑了起来，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几个傻逼，翻不起浪。”

　　顾屿点了点头，转了别的话题：“乱七八糟的东西扯久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从背来的包里掏出笔和书往面前的桌上一搁，勾勾嘴角，“来吧林辙同学和林予婕同学，我们该上课了。”

　　那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拖拉着嘴角。

　　顾屿瞟了他们一眼，凉凉地开口：“振作一点，好好听课。”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白日炙热的余温还残留着，蔓延到窗台边，和室内的冷气相撞，窗帘受了气流的影响，一下一下地轻轻摆动着。

　　笔尖落到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顾屿抬眼看了看外边，然后继续给林予婕讲剩下的最后一个步骤。

　　林辙瞄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好落在了他期待的点上，他伸了伸懒腰，自在地放下了笔。

　　顾屿听到声响，朝他这看了看，见他没了束缚，果然又回到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也跟着看了眼时间，长时间讲话给他的喉咙带来了些负担，嗓子里有些发干，他拿起水喝了一口，总算缓解了些。

　　顾屿收拾着东西，“今天就到这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有不懂的下次再问我吧。”他停了一下，笑着看向他们两个：“林叔问的话，记得给我好评啊，谢啦。”

　　林予婕笑着点了点头，“放心，五个星一个也不少。”

　　林辙也跟着应了一声，“好嘞，不用谢。”

　　顾屿看了一眼桌上的书的封面，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他看了眼林辙：“走了，明天见。”

　　林辙看着顾屿走出门，没一会儿，外面的电梯声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选了个排名靠前的店，刚要按下下单，脑子里突然闪过刚刚的“妹妹”一词，他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看向书桌前还在解题的林予婕，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我点了外卖，你要跟我一起吗？”

　　林予婕回头看向他，眸光带着些诧异，还有些他没解读出的意味，他还没细想，就见林予婕点了头，“我跟你吃一样的就好了，谢谢。”

　　外卖没一会儿就到了，他很快吃完，然后回了房间。

　　林辙倚在床上，手指划过屏幕点开了微信，消息列表正上方列着一条“您已添加GY为朋友，可以进行聊天了。”

　　他想起自己和这个人的两次见面的情形，真的是够巧的，林辙笑了一下，点开头像的界面进去改了备注。底下的朋友圈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随手点进去，里面的内容寥寥无几，没一会儿就到了底，只见了一只狗和几张风景图，风景图的背景有些陌生，他回忆了一下，并不像S市有的地方。唯一的一张有人的照片是三个人穿着运动服在跑道上的背影，他把图片拉大，看到旁边的横幅上写着“XX冠名赞助马拉松比赛”。

　　林辙挑了挑眉，马拉松啊，这么牛逼。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退回消息界面，林岳成发了消息问他：“今天这个家教怎么样？”

　　他想起今天顾屿讲题的样子，思路都很清晰，解题技巧也很独到，没有什么让人听不懂的地方，他低头打道：“讲得挺好的。”

　　林岳成回道：“那就行。”

　　然后就没了下文。

　　林辙看着一来一往分外干净的聊天界面，垂了眸退出聊天界面。

　　窗外的楼宇高低错落，家家户户的屋内或明或暗，半开的窗户隐隐传来模糊的人声，有风吹进屋内，拨动头顶的头发。

　　夜色愈发深了起来，天边的月亮高悬着，些许月光透过窗子打进屋内。

　　洗过澡后全身都舒适了起来，林辙躺回床上，没一会儿便染了睡意，陷入梦中之前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这道题错了，这个方法不行，换一种。”

　　“这道题的隐含条件都没找出来，这样是解不出来题的。”

　　“这个离子方程式写错了，这道题上面的化合价也错了。”

　　“这道题没解出来就不能走，不许停下来，算到最后的结果才行。”

　　“还是不对，再算。”

　　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林辙感觉自己崩溃地坐在桌前，手上握的笔被他颤抖的手带着一起摇晃起来。

　　“不对。”

　　“错了。”

　　他模糊地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看见顾屿站在他身旁，不断地往他的耳朵里面灌注声音，手则禁锢着他，不断推着他去解题。

　　林辙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些束缚，耳边响起了刺耳的声音，如同夺命的音符。

　　他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旁边的手机叮叮叮地响着。

　　林辙抬手按掉了闹钟，喘了口气。

　　我靠，这是什么鬼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