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阁》竹彧箫

4、交手

　　苍白的面具在月光下变得惨白，几近透明。
　　面具是不完整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巴至左边的下颚，还有一双迷蒙星眸；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耳朵上，散乱的刘海盖住了面具。
　　一身黑衣如午夜魅影般时隐时现，背上背着一个用粗布缠住的东西，两尺半长。
　　沿着教学楼快速奔跑，围着整个学校里面跑了一圈，然后停下，没有粗重的喘息声，目光丈量，看不见表情。又向着对面直直的跑去，到达以后停下，还是丈量，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跑去，这样反反复复十几次，最后终于站在操场中心停下。
　　环顾四周，一栋栋漆黑的教学楼在夜色里，就像怪物一般矗立在那里，无声的将他包围，好像随时会发动进攻，然，周围除了夏虫的鸣叫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时西北角的一棵杨树上有了动静，警戒的看去，从树上跳下一个人来，蒙面，心下思复，难道是那天的人？都已经说过择日再战了，不，不可能，他没本事这么轻易就找到自己。想到这里手摸向背后的粗布，抓住绳结一扥，粗布滑落在地上，露出一把古朴清雅的剑来。
　　那个人个子很高，快速向他袭来。
　　他抽剑站在原地，剑脱离了鞘，发出阵阵吟声，在月光下放出寒光。
　　只见那人也抽出一把长剑，长三尺三，不好对付，但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巧，还是看谁的本事大，不然再好的兵器也是装饰。
　　挽了一个剑花向那人刺去，那人一声冷笑，极轻极浅，却还是被他听见了，向后退了两步剑锋由下而上斜刺出去，划破了那人的衣袖，只见那人略微停顿，显是没有想到的，趁着那人略停的空挡步步逼近，剑走偏锋，招招毫不留情。
　　那个人用剑挡住他的进攻，借势弹开，退出几丈远，“没想到，还有人会疏影。”那人声音低沉，听着很耳熟，却又想不起是谁。
　　他也没想到有人能借助自己的剑，而且，那个人居然知道疏影，“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依旧哑涩，但却字字分明。
　　“我猜，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锁定了这里，看来，真的就是了。”对面的人答非所问，收起长剑，又退后几步，转身飞快跃上一颗白杨树，借力跳出高墙外，显然是不想再打下去了。
　　“站住！”提剑一跃而上追了出去，一定要弄清楚那人是谁，是敌？是友？
　　暗夜中，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在屋顶上穿梭，如履平地，后面追逐的人终究是落了下风，与那人总是隔着十米的距离，终究是不如那个人，渐渐的体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下，站在屋顶喘息，眼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咬着嘴唇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说：“后会有期。”剑回鞘。
　　夏日骄阳如火，到了中午更是烧得厉害。
　　竺毓潇一如既往的在午休时间去图书馆，大概看了一下，没什么好看的书了，出了图书馆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男生打篮球，加入了一群花痴女生的队列，反正也无事可做，不如凑个热闹。
　　两个班正在比赛，是高一的学弟，现在孩子吃得太好，十六七岁一个个都长了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不然也不会去打篮球了，个子矮点的只能去踢足球，只是这所学校没有草坪可以踢球。
　　这时一个球向竺毓潇飞来，她眼疾手快一侧身躲过了，只是站在后面的人中奖，还发出“啊！”的一声犹如中了□□般的喜悦叫声。一个男生过来捡球，是女生们喜欢的阳光型，眼睛迷人的笑着。
　　“你没事吧？”声音也挺好听。
　　“我没事我没事。”被打到的女生捂着鼻子，鼻音浓重的说。
　　那个男生看了她一眼，转向竺毓潇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立刻看向竺毓潇，那个被打中的女生目瞪口呆的放下捂着鼻子的手，鼻血就流了出来。
　　竺毓潇愣在那里，僵硬的看着那个大男孩，又回过身看那个被打中满脸鼻血的女孩，表情纠结的对着那个男生摇摇头。
　　“你的球打中人家了，她流血了，你是不是应该陪她去医务室看看。”竺毓潇侧身躲开，让肇事者和受害人面对面。
　　“可我本来是要打中你的，是你躲开才害她受伤。”那个男孩一脸无辜的摊开手。
　　竺毓潇嘴角抽搐，切齿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把那个女孩推向他，冲出人群快速离开。
　　跑出人群的时候，看见穆杞枫站在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下，面带玩味的笑看这边发生的一切。竺毓潇藏不住怒气，走到他面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向教学楼走去。
　　放学的时候有两个人在校门口等自己，一个是池焜，站在那里看见竺毓潇出来，扭扭捏捏的，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旁边站着的是中午那个高一男生。
　　那个男孩子看起来就是属于有自信型，和池焜形成鲜明对比，手里拿着一个手提纸盒来到竺毓潇面前，“中午你怎么走了呢？那个女生没什么事的。”说着把那个纸盒送到她面前，“我买的甜点，就当是赔罪。”
　　竺毓潇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你应该给那个女生送去。”说完又看向池焜，“怎么了？”
　　池焜哼哼唧唧半天才说：“以后放学一起走吧……”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她。
　　“好啊。”竺毓潇淡淡的回应，带头先走一步。池焜欣喜若狂急忙跟了上去，留下那个男生悻悻的站在那里。
　　“喂！我叫武杰！”也不管她是不是听见了。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竺毓潇平视前方，心里想着事情，池焜低着头。
　　到了岔口分手，“池焜，以后要出去玩叫上我。”说完给了一个令他一生难忘的笑颜。
　　池焜在身后越来越远，心里突然对他愧疚，自己不过是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就当是补过当年没有的快乐吧，但愿不要让他误会。从小到大没享受过什么童年，老丁走了这么多年，自己也可以挣脱枷锁自由自在了，或许那样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