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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受控制的慕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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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差始终被曹勋队死死压在五分以上,千俞拼到膝盖发软,一次强行突破被狠狠撞倒,爬起来时脸色惨白,被教练强行换下场;帅仔为了一个篮板,整个人摔在地板上,手臂擦出大片血痕,再也撑不住攻防节奏;阿宏、阿国接连体力透支,脚步虚浮,防守漏洞越来越大,队友一个接一个被迫下场,简舟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整支队伍被曹勋领衔的红队碾着打,防守被撕裂,篮板被抢爆,配合被掐得死死的,所有人都觉得——输定了。
比分被拉开到十五分,时间只剩最后两分钟。
简舟抬眼断下曹勋的传球,一步过人,身形快得只剩残影,红队两人包夹都拦不住他,腾空、起跳、上篮——球擦板入筐。
下一回合,简舟直接从后场持球推进,面对三人围堵,猛地变向,后撤步三分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空心入网。
一次次简舟把快要崩盘的队伍从悬崖边拽回来,抢断、快攻、封盖、压哨中投……每一球都在续命,分数被他一颗一颗咬回来、追平、反超。
曹勋脸色越来越沉,拼尽全力压制,却拦不住那个孤身在火里扛着全队往前走的身影。
视线不知何时,就那样不受控制地黏在了简舟身上,夕阳沉到教学楼后方,漫天橘红晚霞烧透了半边天,把整个球场都浸在温柔的暮色里,简舟气息微喘,汗水早已浸透校服,两鬓滚落的汗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缓缓滑下,流过脖颈,隐入湿透的衣料里,暖橘色的夕阳斜斜落在他脸上,照亮少年人独有的挺拔与锐气,我的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原来简舟这么好看,带着光芒的耀眼,这么夺目优秀。
看台上,千俞几乎是站在座椅上不受控制,攥紧拳头朝着球场拼命嘶吼,一声比一声滚烫:“简舟!简舟!简舟——!”
最后十秒,比分持平。球馆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曹勋带着全队死死贴防,把简舟围得几乎没有退路,时间一秒一秒碾过心脏,简舟持球,一个虚晃,假突真传的架势骗得两名防守者重心一斜,紧接着猛地后撤步,身体向后拉开,腾空而起,曹勋惊怒之下飞身扑盖,指尖几乎要碰到篮球,全场尖叫几乎掀破屋顶,就在那一瞬间。
简舟手腕轻轻一压,篮球脱离掌心,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笔直、稳得可怕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颗球死死吸住,唰——空心入网,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比分牌定格——蓝队,以一分优势,险胜!
队友们疯了一样冲上来死死抱住简舟,整支队伍被打崩、被打残、被按在地上摩擦时,是简舟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迎着整座球场的轻视与嘲讽,硬生生逆天改命。
千俞喊得满脸通红,却依旧不管不顾地为场上那个身影呐喊,周围原本尴尬、面面相觑、甚至带着难堪的脸,在这一声声滚烫的呼喊里,渐渐僵住。
不知是谁先跟着开了口,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动,原本寂静的看台,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情绪点燃,此起彼伏的呐喊渐渐汇成一片:“简舟!简舟!简舟!”
千俞站在人群里,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周遭的声响瞬间模糊,原来人真的会在某一瞬间,因为一个人的优秀强大,会毫无防备地心动,不受控制的慕强。
千俞悄悄退出了人群,篮球场的喧嚣与呐喊渐渐被抛在身后,路过音乐室时目光落在那架静静立在窗边的钢琴上脚步不自觉停住,最终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千俞在琴前静立片刻,才缓缓落座,许久未触琴键,指尖微带生疏,当第一个音符轻轻落下,纷乱心绪慢慢安定下来,身穿深青与纯白相衬的校服,一双白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在黑白琴键上从容起落,橘红色的晚霞漫过窗棂,温柔地洒进室内,落在发顶、肩头与指尖,时光安静,琴声轻缓,少年垂眸弹琴的模样,美得像一幅定格的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出来吧,早就知道你在外面了。”
简舟笑着鼓掌,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站在琴边,目光温柔,“弹得真好听,再来一首好不好?”
千俞抬眼看向简舟,眼神认真得近乎郑重,“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总对你做恶作剧,今天我郑重地跟你道歉,“我想和你好好地、重新做朋友。”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简舟整个人愣在原地,许久,“其实……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等千俞反应,简舟身形一动,径直将人圈在自己身前,微微俯身,强势又霸道地将千俞抵在钢琴架边,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带着不容躲避的压迫感将人牢牢笼罩,“阿俞,比起小时候的简舟,显然,你更喜欢现在的简舟,是不是,嗯!简舟的声音又甜又腻。
千俞倏然睁圆眼眸,满脸错愕:“为什么……我都快完全认不出你了?”话一出口,才猛然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当场噤声抿住唇,耳根悄悄发烫,眼神飘忽着不敢看简舟,只能心虚地小声嘟囔:“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千俞忍不住小声辩解:“小时候你比我矮、比我瘦小,打也打不过我,骂也骂不过我,还总爱哭鼻子,向来都只有我欺负你的份,现在突然出现一个那么帅又耀眼夺目的人,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模样,我早就把现在的你当成一个全新的人了,谁能一下子把你,和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不点联想到一块儿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喜欢现在的简舟,不喜欢小时候的简舟?”
千俞把头瑶成拨浪鼓急忙解释:“才没有,小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我都喜欢的。”
“哦?是吗?可我怎么看,你分明更喜欢现在的简舟,”说完简舟喉间发紧,声音低了下去,“小时候的我……是不是在你心里,从来都不重要?”
千俞急得一遍又一遍安抚:“小时候的你跟现在的你,在我心里同等重要,一样喜欢。”
听见千俞再三笃定地哄人,简舟眉眼间的落寞才渐渐化开 ,“小时候不争气,可现在,不一样了,就算你染了一头黄毛,我也能第一眼就认出你。”
千俞被简舟说得一阵心虚,连忙伸手拉住简舟的手,乖巧又讨好地赔笑保证:“我知道错了……我跟你保证,往后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我一定第一眼就认出你,绝不例外。”
看着千俞一脸诚恳又乖巧的模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次要是再认不出我,我可真要对你不客气了。”说罢才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暂且放过窘迫的千俞。
一听这话,千俞瞬间炸毛,“一说到这个我就来气!第一次见面你直接把我胳膊都打骨折了!明知道那个人是我,你还下那么重的手——你是下死手啊!
“还不都是被你气的?当时一时上头没把控住,下手重了些……抱歉。”
千俞无奈地撇了撇嘴,悻悻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俩本来就都有错,就当互相扯平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千俞总忍不住时不时悄悄偏过头偷偷打量简舟。
简舟早就将千俞小动作尽收眼底,忽然偏过头看向千俞:“我看半天了,你一直偷看我很久了。”
千俞被当场戳破心思,耳根瞬间发烫,慌忙加快脚步往前跑了几步,抬手往后拢了拢后颈,故作散漫慵懒。
抬眼望向四下夜色,清冷月光静静洒落,将少年挺拔清隽的身形,晕出一道绵长又好看的剪影,千俞心头骤然泛起阵阵恍惚,思绪翻涌间,时光倏然回溯,一瞬跌回十二年前——1985年10月12日的银杏小镇。
乡间田野漾着淡淡的泥土清香,千俞蹲在水田里,正兴致勃勃地弯腰摸索着捉泥鳅,不远处高大的银杏树下,藏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小身影,怯生生躲在树干后,探头探脑,悄悄跟在自己身后窥探。
千俞早已察觉身后那道小小的目光,心头忽然生出几分孩童的顽皮心思,趁着树下的小家伙不注意,千俞手脚麻利地从田埂爬起,蹑手蹑脚绕到银杏树的另一侧藏好,静静等着,只待对方再探出头,便恶作剧吓他一跳。
等那小孩再次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时,千俞猛地跳出来大喝一声,小孩当场被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当即捂住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千俞见状瞬间慌了连忙蹲下身,把脑袋凑到小朋友的臂弯,挤眉弄眼做着各种滑稽鬼脸,软声哄着,一点点把人逗得破涕为笑。
好不容易才将这个小朋友哄好,千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打算转身回家,谁知身后那陌生的小身影,竟亦步亦趋地悄悄跟了上来。
千俞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开口:“哎,你是哪家的小朋友呀?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小男孩垂着小脑袋,局促地抠着衣角,支支吾吾了许久,才细若蚊吟般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能跟你回家吗?”
“你的家人呢?为什么要跟我回家?”
眼前身穿背带裤,脚穿小皮鞋的孩童抿紧了小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跟在千俞身后。
千俞忍无可忍,快步走到巷子拐角,一溜烟就跑得没了踪影,只留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