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笋！太子妃靠说书出道》拔丝黄连

37、青梅竹马 粉黛正

　　粉黛正抱着肩膀缓缓向前踱步，居高临下地嘲讽那个没见识又没脑子的小丫头，没想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感觉十分诡异。

　　“啊！”

　　待看清了脚下的东西，粉黛吓得一跳老高，仿佛踩到的是个弹簧。

　　陆蔓蔓一点都不意外，转头憋住笑。

　　她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是最偏僻的所在，平时大家出来进去都不会路过、甚至就连教习姑姑也懒得来看那种。

　　只有粉黛这样没事找事的，才会故意走到跟前来。所以陆蔓蔓偶然看见花丛中有只死老鼠的时候便突发奇想，不料刚埋伏在那儿就起了作用。

　　“老鼠！有死老鼠！”

　　粉黛跳出去落地的时候，众舞姬几乎都同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咯吱”从她脚腕处传来。

　　可她却只顾着抓紧身边人的衣裳，根本没注意到似的。

　　“快去叫人来收拾了！”那个与她交好的教习姑姑跑过来，“没事没事，不过是只死老鼠罢了，不怕不怕！”

　　很快，几个小太监跑过来，将死老鼠收拾了带走。

　　花容失色的粉黛也终于平静下来，一抬脚想转身去吃饭，才发觉脚腕处剧烈刺痛。

　　“哎呀！”

　　她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还有死老鼠吗？”

　　那个姑姑十分关切地问。

　　“我的脚……哎呀……好痛啊！”

　　粉黛说着拎起裙摆，大家才看见，她原本纤细白皙脚腕明显粗了一大圈。

　　“哎呦~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另一位教习姑姑道。

　　“是啊，长公主已经编好了舞、这几天就要选人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崴了脚，恐怕……”

　　“粉黛姐姐一直是领舞，若她……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

　　“太子殿下也会出席，而且听说利蛮公主性子温婉贤淑，如果能得殿下青眼，也许……”

　　一开始舞姬们还不免替粉黛担忧和惋惜，可只是一瞬过后，便暗戳戳起了旁的心思。

　　向来被她们哄着、捧着、巴结惯了的粉黛见到她们的反应，一张俏脸终于由粉转黑。

　　“谁说我的脚扭了？只不过是踩到死老鼠吓了一跳而已。这不是好……好好的？”

　　为了证明自己领舞的地位绝对无可撼动，粉黛咬着牙走了几步。

　　可就算她再努力佯装脚步正常，那额上的细汗、脖子上绷起的青筯、以及被咬得咯吱吱响的后槽牙，还是将她的伤情亮了个明明白白。

　　“散了吧，都快去吃饭，下午还要练功呢！”

　　那位姑姑看出粉黛的窘境，连忙挥了挥手上的细鞭。舞姬们也都识趣地纷纷转身去吃饭，有些人脸上明显泛起了兴奋的红晕。

　　此时陆蔓蔓原本麻木的双腿已经在她的拉伸中恢复过来，名叫拢嫣的小丫头也被她扶起来，跟她一起完成了开髋压腿之后拉伸。

　　“你年纪小，肯吃苦的话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成功。走，吃饭去。”

　　陆蔓蔓轻轻拍了拍拢嫣瘦削的小肩膀道。

　　这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刚刚够入选宫人的要求，而且名字也跟陆蔓蔓一样带个“拢”字，想来应该是同一批进宫的。

　　又聊了一会儿，果然跟陆蔓蔓想得差不多。

　　拢嫣今年十三，父亲是个小官。前不久得知父亲得罪了什么贵人被免了职，还受了刑。为了给他治病抓药，家里值钱的东西和田产都变卖了，连过冬的存粮都没有着落。

　　刚好她因着四肢比例好、年纪又小，被长公主挑进了明月坊。想着好好练，日后得了赏钱也好补贴一下家里。

　　所以拢嫣是铁了心一定要留下，哪怕练功吃再多的苦头也不怕。毕竟以她现在的家境，只靠每月那几两银子的月钱是绝对不够的。

　　而她又是家中长女，下面几个弟妹还不足十岁，别说出去赚钱，若父亲的病不能得到及时医治而留下残疾甚至丧了命，只剩母亲孤身一人带着他们，能不能活到拢嫣出宫都成问题。

　　“你也别想太多，困难都是一时的，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留下。”

　　陆蔓蔓轻声安慰了拢嫣几句，心里则在打清晖苑，丽妃送来那些东西的主意。

　　反正她自己在宫里有吃有喝，要那些银子也没用，倒不如取些来给拢嫣救救急。

　　“若得了赏，有办法送出去？”

　　陆蔓蔓突然想到了个问题。

　　“平常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侍卫处有位大哥曾是我父亲的学生，待我存了银子便可托他送回家，家中近况也是他告诉我的。

　　姐姐莫不是也有东西想捎出宫吗？我可以求他帮忙。”

　　拢嫣清水似的眼睛看向陆蔓蔓，她正愁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听陆蔓蔓这么一说连忙答道。

　　“我家里没什么需要挂念的地方。不过说到赏钱，我前阵子倒是得了些。我也没有用银子的地方，你就拿去送回家给你父亲治病吧。”

　　陆蔓蔓说得轻描淡写，对面的拢嫣却愣了好半天。把她的话反反复复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听错之后才瞪着眼睛用手捂住了嘴。

　　随即干脆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直接跪倒在地上。好在二人已经吃完了饭，回到陆蔓蔓的屋子歇息，否则被别人瞧见又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你干嘛呀？快起来！”

　　“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如果你不嫌弃，就做我师父让我伺候你吧，银子我一定努力尽快还！”

　　无论陆蔓蔓如何劝，拢嫣就是不肯起来。

　　“我已经有徒弟了，你若再纠缠，银子我不借了！”

　　被她磨得实在没办法，陆蔓蔓只好板起脸吓唬道。

　　拢嫣有些失望地抹了把眼泪，这才默默站起来。可陆蔓蔓虽然执意不肯收她为徒，她却把陆蔓蔓当成师父孝敬，自此之后将陆蔓蔓身边所有力所能及的事都包揽了过去。

　　陆蔓蔓起先自然不肯，但拢嫣说如果不让她做点什么，那银子她也没脸要，陆蔓蔓只得由她去了。

　　下午练完功后，陆蔓蔓带着拢嫣向教习姑姑告了个假回去清晖苑。

　　一来是要取银子，二来也是放心不下厨神和娇儿。

　　尤其是娇儿，之前虽然已经将蒹葭特制的药丸留给了小安子，但药效是否如蒹葭所说能帮它摆脱天仙醉的控制，蒹葭自己也没把握。

　　可回去之后，娇儿一切正常，倒是丽妃赏赐那些东西已经没了大半。

　　有拢嫣在场，陆蔓蔓不好跟厨神发脾气，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存东西，索性将剩下几百两银子统统打包带走。

　　拢嫣也看出她们师徒两个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有些诡异，匆匆跟厨神告了辞便追上去。

　　“姐姐，用不太这么多的！”

　　“你没看见吗，反正放在这里也会被那位祖宗祸害了，倒不如贴补你家里，给病人和孩子花！”

　　一大包银子足足几十斤，陆蔓蔓只走了几步就背不动了。

　　反而是拢嫣，接过沉甸甸的包袱之后面不红心不跳，跟陆蔓蔓说话连气也不喘一下。

　　陆蔓蔓不禁好奇，拢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解释道：

　　“我父亲官职低，又没有家族照应，所以生活一直不宽裕。

　　我母亲在生我小弟的时候伤了身子，也做不了重活。因为父亲忙，顾不过来，所以从我大概七八岁起，挑水、砍柴、修屋顶之类的活计都是我干。”

　　陆蔓蔓不由唏嘘，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倒是她父亲，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他即便是个县令，也不至于连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还住漏雨的屋子啊~

　　“你父亲叫什么？”

　　陆蔓蔓问。

　　“姜知年，楚原府鹿水县县令，怎么了？”

　　拢嫣好奇地看过来。

　　“无事，就是随口问问。”

　　陆蔓蔓嘴上不说，却将“姜知年”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拢嫣与那位姓于的侍卫很熟，知道今日正巧是他当值，二人便直接去了侍卫处。

　　趁他们说话的时候，陆蔓蔓悄悄观察了一会，觉得于侍卫神色坦然、相貌端正，看上去确实是个实诚的，便放心将银子交与了他。

　　于侍卫见了这么大一笔现银，惊喜之后很快又皱起眉头，直到陆蔓蔓报了自己的名字，表情才轻松下来。

　　“原来是替丽妃娘娘养鸟的拢香姑娘，着实是吓了我一跳呢！”

　　于侍卫显然知道陆蔓蔓得了丽妃赏的事，刚刚握紧刀把的手松开，朝她行了个礼。

　　“姑娘放心，这些银子我会帮月儿……就是拢嫣连本带利一起还给您！她年纪小，宫里事又多，恳请姑娘多照拂她一些，于某感激不尽！”

　　于侍卫一番话说得贴心又朴实，看向拢嫣的目光中满是怜爱和宠溺。

　　其实他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陆蔓蔓看着这对青梅竹马，暗暗偷笑，心里甚至有些羡慕。

　　拢嫣现在虽过得苦，但日后有这样一个人相携一生也值得了。

　　“你的于大哥……人不错~能教出这样的学生，你父亲果然是个正直的人。”

　　“我的？”听陆蔓蔓这么一说，拢嫣的小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