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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嘴欠是病,得治 “谁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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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你的胆子敢与我这样讲话?!”
粉黛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瘦弱干瘪的陆蔓蔓。
她后脑肿起的地方早消了,胳膊骨折的地方虽未满百日却也不妨碍日常活动,所以并没有再继续吊起来。
但这段时间她劳心劳力,又经常吃不好饭,气血依旧亏虚,气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与明月坊这些被祁沅湘好吃好喝、好穿戴好水粉供养着的舞姬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相貌且不论,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那股子高贵劲儿,就不是一陆蔓蔓一个御膳房小宫女所能比拟的。
“大家都是宫女出身的舞姬,你凭什么有胆子这样颐指气使?”
陆蔓蔓的腿已经缓过来了,慢慢站起身。
抬脸看人不光让她心里不舒服,万一要动手也是要吃亏的。
“你……我粉黛是长公主最欣赏的人,你是什么?”
原来她叫粉黛。
听名字应该是跟文黛同期进宫的,可相比起来,文黛的性子可比她沉稳、招人喜欢得多。
“哦,长公主欣赏你什么?你的嘴吗?欣赏你嘴碎?嘴损?还是嘴贱?
长公主是要看舞,又不是要听你相声。明月坊这么多姐妹,说不定哪个多下点功夫就超过了你,到时候看谁还欣赏你!”
陆蔓蔓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子似的扎在粉黛最痛处。
她之所以处处打压旁人、欺负新来的,就是害怕有人后来者居上,舞技超过了她、抢了她的风头。
“哈哈哈……”粉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突然大笑起来。
“你以为这一身的舞技像肥膘一样,多吃几口肉就能长在自己身上?
我自四岁起便由母亲教授练习,不知挨了多少打、吃了多少苦才有今日。你说得那般轻巧,难道你想跟我比一比?”
粉黛为了显示自己的功力有多深厚、自己比起别人有多努力,竟得意洋洋地说起家世。
听了她的话,陆蔓蔓已经懒得再说话,只冷笑静静地等着看好戏。
果然离得最近的一位教习姑姑小碎步跑上前来,扯住粉黛的袖子。
“哟~姑娘慎言呐!照你这么说,你母亲教你习舞,那她岂不是舞姬出身?
大景律例白纸黑字写着,无论后妃、宫人都只要出身清白的良家子,你再胡说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这位姑姑明显是被粉黛打点好了的,听到她说话不妥连忙来劝,可她刚刚盛气凌人、找别人茬儿的时候却像没看见似的。
“姑姑!我刚刚是乱说的,我母亲自然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教我的也是针线女红,大家可千万别误会……呵呵……别误会啊!”
粉黛一张俏脸用力挤出个笑,可那笑却比哭还扭曲僵硬。
旁人又不是傻子,联系上下文自然能看听得出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又碍于她是长公主眼前红人的关系,不敢再刨根问底下去,只得笑着应付了,然后各自散去。
刚刚这两个人吵嘴的工夫,她们这些人获得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不光从陆蔓蔓那里得到“只要肯吃苦没准就能超过粉黛”的启发,还从粉黛自己口中说出了有可能成为她把柄的东西。
能百里挑一留在明月坊的,谁不是有点真本事的?谁又甘心永远被这个小肚鸡肠又尖酸刻薄的粉黛压上一头?
所以大家练起功来更有劲了,再没人有心思去搅和那两人的闲事。
“好你个恶毒的小贱人,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在这明月坊能混几日!”
粉黛撂了句狠话也有些狼狈地走了。
原地只剩认真拉伸的陆蔓蔓。
对于粉黛这种明明都是下人却非要摆主子谱的东西,她有的是办法让她看清现实。
虽然还没有见识过粉黛到底有多大能耐,才让她有底气如此嚣张,也不敢说一定会超过她的大话。
但是半个月的工夫练到令长公主满意的程度,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于是在一群踢腿、压腿的舞姬当中,陆蔓蔓就像是仙鹤群中混进的一只□□,一动不动地静静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没人注意到只一上午的工夫,她刚才还撅得老高、根本放不下去的屁股居然落了下去,小腹已经可以贴上地面。
晌午时,舞姬们似乎已经忘了她的存在,三三两两地回去吃饭。
双腿几乎没了知觉的陆蔓蔓,揉了好半天才能站起身来,可腿还是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还只是开个髋而已便疼成这样,后面练腰怕是有的受了。
舞姬们可以忽视她,但是教习姑姑不行。
见她磨磨蹭蹭挪过来,那位姑姑早就不耐烦,只丢下一句“饭厅在这边,你的房间是右边丁二五”便走了。
陆蔓蔓早饭就没吃,又练了一上午,早就饭得前心贴后背了。
可等她龟速挪到饭厅时,宫人们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陆蔓蔓索性拿了几个白煮蛋便去找自己的房间。
这个丁二五不难找,但是环境就很一般了。屋子里陈设相对于别的房间老旧简陋不说,朝阳那面窗子还被棵大树挡得死死的,阳光基本上进不来。
明明是大中午的,屋子要是不开着门便黑乎乎、阴森森的。
好在如今正值盛夏,没有阳光直射的屋子里倒也凉爽一些。
几个鸡蛋下肚之后,陆蔓蔓感觉精神也好了许多。便是午睡的工夫也没有荒废,一腿在后伸直,一腿在前、小腿向内侧弯。
身子则直接趴在前面的小腿上,开始打盹儿。
没多久,前面的腿便麻了,换腿,再压另一条。
来回换了几次之后,午休时间便过去了,陆蔓蔓找了个清静的地方自己踢腿。
待到晚上,是身体最软的时候,则慢慢练腰。至于到底哪个时间段练哪个最合理,老师们那时一直都没有定论,她索性不管那些,只以自己能忍受的极限去练。
就连晚上睡觉,陆蔓蔓都是两腿旁伸,趴着睡的。以前就听说舞蹈专业的学生会耗着腿睡觉,她还觉得是个玩笑,没想到她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然而前一天练得太狠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的痛不欲生。
不光是腿、腰,就连腹肌和背肌都酸爽无比,别说下地,就是打个喷嚏、放个屁,都会引得肌肉一阵撕裂般的痛。
早饭后,舞姬们纷纷来到练功场。
粉黛看着像是遭了什么大刑似的陆蔓蔓,好一通张扬地笑,却不敢再与她斗嘴。
昨日被长公主点名那几个快到日子却不见涨功的,见陆蔓蔓信心满满,练功姿势又那么奇怪原还想偷偷学学,没成想今日她便成了这副鬼样子,便都收了心,继续自己苦练去了。
陆蔓蔓对于今天身体韧带、肌肉会有这样的反应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管旁人的眼光和非议,还是自己练自己的。
“这位姐姐,我绝对不能被赶出去,我也肯吃苦,你可以带我一起练吗?”
快到晌午,舞姬们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在陆蔓蔓耳边响起。
此时她正像只死青蛙似的乖乖趴着,闻言转过头。
只见树后蹲着个年纪看上去比她还小、身体比她还瘦的小姑娘,正瞪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她。
“我也没有把握,而且有些事并不是能吃苦就一定能成的,不成你可别怪我。”
练功这种事身体条件真的没有绝对,陆蔓蔓是真的不敢打包票。
“我看你昨天早晨刚来的时候屁股还这么高,下午就已经下去了。现在你的腿也比今早直了不少,我相信你的方法管用。
就算练不成,我也不怪你。毕竟我之前已经练了快一个月,可能真不是这块料吧。”
小姑娘说着,有些羞赧地低下头。
陆蔓蔓听她如此说倒来了兴趣。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一直在默默观察自己,看来还真是个有心人。
陆蔓蔓不介意把自己的方法告诉她,就是怕自己这个半吊子教得不好,耽误了人家。
“你是腿不行、还是腰不行?都不行?”
陆蔓蔓问完,小丫头的脸更红了。陆蔓蔓明白,她跟自己的情况应该是差不多的,于是又问:
“那你如何被长公主选中的?也是别的皇子公主塞进来的?”
小丫头称是一愣,然后轻轻点头。
“该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面对这个问题,小丫头只是笑,却不再有任何表示。
“算了,反正都是由不得自己作主的,你就趴我旁边吧。
膝盖抬到腿感觉到很疼又能忍住的状态就可以了,不要太勉强自己。”
小丫头刚刚一直在学别人踢腿,所以陆蔓蔓也不用再让她热身,直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见她同意了,小丫头高兴得小脸微红,乖乖地听话照做。
可是这看似非常简单的动作,真做起来却比她想像中难许多。只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就散开吃午饭,小丫头却趴在那里动也没办法动一下了。
“哼,好死不死地非要学那些邪门歪道,只怕日后赏钱拿不到,两条腿都要废了,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抓不到狐狸,反惹得一身……啊!”
粉黛走过陆蔓蔓和小丫头旁边,嘴里又阴阳怪气。可是最后那个“臊”还没说出口,脚下突然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