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哈】习性》耶洛檩

2、习性【二】 “哈利·波

　　“哈利·波特，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尖利、高亢、冰冷的女声。黑曼巴蛇几乎控制不住要整条跳起来。贝拉特里克斯，用蛇语嘶嘶地念着这个名字，就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不安地躁动着，他只觉得眼前闪过对方的咽喉。

　　纳吉尼去猎食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他，贝拉特里克斯也许是瞧好的时候来的。以狂热的方式献上忠诚的没脑的家伙。

　　这几天他都快要冷疯了。保温咒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纳吉尼带来的一切小物件都毫无用处，伏地魔似乎忙得不行，后来没有来过。在奇怪的寒冷与魔力的压迫中的哈利陷入了一种矛盾的状态：一边保存着体力，能不动时就不动；另一边他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得他张露蛇牙。

　　贝拉特里克斯狂乱的卷发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哈利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知自己在此处的，该死的他的毒液被封闭了，他现在只想让对面那个女人变成一具尸体。

　　女人性感而阴郁的面孔上扭动出奇怪的嫉妒。“主人实在是太仁慈了，”她爆发出诡异又凌厉的笑声，“救世主的阿尼玛格斯是斯莱特林的象征——噢，主人是如此热爱他的学院，才留下了你卑贱的一命。”

　　她要为主人献上她的忠诚！铲除掉他的一切后患！救世主应当与她亲爱的堂弟，那个愚蠢的布莱克叛徒在地府相聚！

　　象征着阿瓦达的绿光在那根魔杖上亮起——贝拉特里克斯比伏地魔慢多了，哈利几乎是像闪电一般弹跳开，一口咬伤疯女人的脚踝。

　　贝拉特里克斯尖叫着疯狂甩动她的脚踝，一个钻心剜骨就落到了哈利身上。黑曼巴蛇的身体因痛苦卷曲成诡异的形状，蛇鳞下的肌肉抽搐痉挛。

　　该死的！火，他需要火！他需要火焰，最烫的最可怖的火焰，把这个疯女人焚烧殆尽！他需要火来取暖！

　　他那被封存的、沉睡已久的魔力，终于听见了他的召唤。来自地狱的厉火终于闻声而至。他心心念念的温暖终于降临，寒冷被驱散，焚烧和毁灭的欲望止不住膨胀，他不想控制这股厉火，希望让它永远地灼烧下去。

　　忽然爆发的强大魔力，将贝拉特里克斯死死地钳制住，她尖叫着，挣扎无果地融化在翻飞的火焰里。尸体，不，连尸体也不存在，如他所愿的焚烧殆尽。

　　厉火的黑魔法开始烧毁他身上残存的诅咒。在一阵懵懂的变幻中，他寻回了他的四肢，还有他的魔杖。

　　他变回了令他厌烦的人类。但他的皮肤触摸起来仍然像蛇一样冷。

　　厉火毫不收敛地四处蔓延，但在哈利看来，它就像是温暖的壁炉，缓解着他的冷意，并且正在为他开路。

　　庄园里的食死徒开始惊呼，有的正在试图控制这股来路不明的厉火——显然以失败告终。

　　肆虐的厉火掩盖了他跌跌撞撞跑出庄园的身影，在一片混乱之中，他终于迈出了里德尔庄园的边界。腾飞的火焰像母亲的子宫一样围绕着他，给他带来无上的温暖，却没有一分一毫伤害到他自己。然而他所经之处却被厉火不客气的焚烧着，迅速寻找一切可以吞噬的生命。

　　他久违地使用着自己的腿奔跑，脑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跑到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去。他几乎就要听从这股声音，奔向荒野或山林了——但最终他的理智回归，将他引向了格里莫广场12号。

　　理智回归的那一刻，他身上的厉火终于停歇，然而他已经无心去管身后的庄园，匆匆消失在敌人的领地边缘。

　　————

　　哈利在路上用了一打检测咒，确认自己没有被任何人追踪。到处都是战争的气息，不时听到的远处人们的尖叫或食死徒的兴奋大笑让他非常反感。

　　太吵了。他控制不住地想象让他们都变成尸体是什么样子。他现在特别渴望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晒正午的太阳。

　　怀着诡异的暴虐心情，他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一如既往，破败、阴森、隐隐约约的恐怖。哈利忍耐住自己再一次施放厉火的欲望。起码这里了无生机的样子比外面安宁多了。

　　格里莫广场12号一副人去楼空的模样。不太准确，有些角落被翻得乱糟糟的，好像刚刚被洗劫过。他回忆了一下凤凰社的成员名单，也许是蒙顿格斯搞的鬼。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宅子里还有一个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他召唤克利切的声调莫名带着他以前不常有的冷漠。他听着自己的声音，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既是他自己又不是他自己。

　　精神错乱的家养小精灵出现了，带着一封信和那个他第一次抓到的金飞贼。邓布利多留给他的遗产——他已经死了。

　　他努力地想要悼念对方，然而脑子里浮现起了他们二人在洞穴里的场景，还有每一次邓布利多欲言又止的、试图隐瞒他的表情。像烟雾一般若有若无的悲伤立刻飘散了，他漠然地注视着手中的金飞贼，思索了一下它的特性——记忆性。

　　他第一次抓到金飞贼的场景在他眼前浮现出来。那次他差点就将那金飞贼吞了下去，以往他每次回想起这个场景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现在，不知怎么的，他只为这个场景觉得困恼。

　　哈利摇摇头驱走一切奇怪的情绪，将自己的唇印上金飞贼。打开的金飞贼里飘出一块黑色的方形宝石。回魂石，三大死亡圣器之一，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回魂石按回了金飞贼里。

　　隐形衣，回魂石，现在，三大死亡圣器还差一个老魔杖。

　　现在布莱克老宅里没有一个凤凰社的人，他不确定凤凰社的人们都去了哪里。老宅也许不安全，但至少安静。他随意找了一个房间，神经质一样的布下一些奇奇怪怪的防护咒——虽然他不那么擅长这个，但感谢赫敏，他还是学了一些。

　　现在他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久违的，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的地方，他睡了一个安稳觉。

　　————

　　房间的门传来细微的吱呀声，哈利一声不响地握紧了枕头下面的冬青木魔杖。

　　来人似乎小心翼翼，移动房门的速度非常缓慢，似乎努力地不想要发出声响。

　　哈利绷紧了自己的背脊和神经。奇怪，在格里莫广场12号里他不应该感到这么戒备，但他就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房间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向对面甩了一个四分五裂。

　　“哈利！”熟悉的、往常冷静的女声带着点慌乱，“别那么紧张，是我们！”

　　赫敏的声音。他的背脊放松了一些，可是神经还是绷得像一条琴弦。

　　“抱歉，我不能肯定凤凰社里是否有叛徒。”他试图为自己的过分紧张寻找借口。

　　房间门口的烟尘消散了一些，借着灯光，他看见他的四分五裂被金斯莱防御住了。

　　“哈利·波特？”比起赫敏的反应，金斯莱称得上是戒备，“如果要说凤凰社的叛徒，难道不是你吗？”

　　“什么？”哈利皱紧了眉，他的手心将冬青木魔杖握得更紧了。

　　“金斯莱！”罗恩挡在了哈利和金斯莱的视线之间，“你不应该听信黑魔王的一面之词，我们得听听哈利怎么说！我绝不相信邓布利多校长是被他杀死的！”

　　很好。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这就是黑魔王的舆论战？看来比起宣扬他死了，宣扬他叛变了对伏地魔更有益处。

　　人类太容易被煽动了。真令他感到恶心。

　　他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非人性的想法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想法会给他带来奇怪的安全感。他本来就应该独身一人的，不是吗？他不应该需要任何同伴，他只需要有确定的目标敌人。

　　“够了，”哈利打断他们的争执，他们争吵的声音总是让他忍不住想用一切手段使他们安静下来，最好是永远安静下来，“我自己会离开这里，不劳你们费心。”

　　“哈利？”赫敏似乎察觉到了好友身上奇怪的不寻常，语气关切，“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你不和我们一起战斗吗？”

　　赫敏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似乎像是被他身上的凉意冷到一样退缩了一下。但哈利还是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人类共同的既不冷又不热的温度。就像是她关心的话语，他明明已经嗅出了那话语底下的不确定。

　　伪善。他感觉自己的胃抽动了一下。他分不清他是为赫敏的话感到反胃，还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反胃。

　　校园生活里交替上演的、对救世主的怀疑和信任在他面前闪回。令他厌恶的反复无常。

　　“就算你想走，”金斯莱警惕地盯着他，“我不会那么简单的放你离开的，至少我们需要立下牢不可破誓言。”

　　还是这种直接的警惕让哈利觉得舒服一些。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顺着对方所说的去做。

　　又一次的，他此刻渴望起火焰。对寒冷的厌倦和不安定已经困扰他太久了。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不出意外地变得更为混乱不堪。厉火燃起的那一刻，赫敏震惊又恐惧地望着他，罗恩似乎已经被这无论怎么也熄灭不了的火焰吓呆了，而金斯莱咬牙切齿的怒吼着“他就是个叛徒！”……厉火裹着哈利，就像他心心念念的正午的太阳。

　　他逃离了他原有的同伴，逃离了布莱克的老宅。他转身最后看了它一眼，这是小天狼星的家，哪怕对于小天狼星来说可能都不能称之为家。头脑中最后一丝温情使他熄灭了自己对寒冷的极端厌恶，使这场厉火不至于烧毁了布莱克老宅。

　　他没有同伴，他不应该有同伴。他只需要有确定的死敌。

　　哈利毫无留恋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