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鸳鸯》棣渔杂

3、过

　　晨间鸟鸣叫醒正停，他缓缓睁开双眸，有些落寞地看着枕边的孟罔，心想：“这是最后一次吗，他若能幸福我松手也罢……”
　　他有些哽咽，干涩的嘴唇，嘴里吞咽的是苦涩的水，过了许久，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正停重新合上双眼，回忆起和孟罔的点点滴滴。
　　窗外的花树有了待放的样子，泛着粉红的花瓣有些零落在地上，像是枯萎，又像是还有活力。到底两个人的感情该不该存在，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拥有一段期待已久的感情那么累。
　　像在满天雪地前行着，天寒地冻，蜷缩着身子，拖着沉重的深情，恍惚间看见远处有火堆，好像心里有了着落。快接近了，要到了，可真正到了眼前，火早就不旺盛，好像风再大一点，火就全然消逝。

　　谢清儿时，谢家和孟家交好，两家孩子自然也是好友。
　　“孟罔，我给你看我娘给雕的玉佩，有两个呢，”小谢清掏出来两小块玉佩，上面雕琢着一对鸳鸯，“我娘说，自己留一块，另一块以后给最重要的人。”
　　“真好看，那你找到最重要的人了吗？”孟罔问。
　　“我跟我娘说，她就是我最重要的人，她却说这个重要的人不是她，而是让我心里最暖和，最想念，最盼望能日日夜夜在一起的人。”小谢清跟孟罔解释道。
　　孟罔却很迷糊，说自己不是很明白，小谢清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两块玉佩在手掌心握着，都发热了。谢清又低头看看两块玉佩，两只鸳鸯相互对视，好像在嬉戏一样。谢清又紧握住，一个人沉思了很久。
　　这一想，就是十年。
　　这年，谢清和孟罔正值少年时期，二人皆十七。孟罔邀谢清去游行，谢清自然是开心随他去了。此时谢清已暗暗心仪孟罔，但是他一直闭口不言，谁也不知晓。
　　“吾虽容貌平平，他人却说我胜似妇家人。我自是不敢当，男儿身何谈女儿貌，人家说着玩罢了。”正停经常如此与孟罔谈笑，孟罔却觉得正停容颜如玉，面色清秀，甚是好看 。
　　正停也只敢与孟罔说这些，其实心中还有许多话，只是怕说出来，连友人都做不了。
　　“世人说我女儿貌，我身我心却皆是男儿样，若是为了你，我甘愿为女儿……”

　　二人外出游玩，孟罔想走山路，谢清说山路危险，孟罔却说他早有准备，且山路近些。谢清不再说什么，随着孟罔走了。
　　走了很久，天也黑了，二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休息。
　　“正停，你累吗？”孟罔问。
　　“怎会不累，但是心里还是欢喜的。”谢清答道。
　　孟罔见谢清额前发丝飘落，帮他将发丝撩到了耳边。谢清却有些害羞，还没等孟罔松手，自己挪了一点位置。孟罔见状，也突然回避，收回了手。
　　谢清见他迅速收回了手，心想：“他这是，不愿和我亲近吧。”
　　孟罔却只是觉得有些尴尬：“吃，吃点干粮吧，很饿了。”
　　谢清点点头……
　　迎着月色，二人睡下。谢清心中有着说不尽的欣喜，但又有些许复杂，毕竟两个男人，会有什么好结果。
　　孤木独身，背向而已。往后之事，心不敢想。
　　谢清也只是想，贪婪地珍惜好此时当下与孟罔的时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