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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兵连 年少时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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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空有满腔热血,想要参军,想要报国。就连应征报名那时候还依旧是一个热血少年,可如今真的准备要踏入军营了,陈筠心里还真是有些落空。
他独自一个人,跟着满车的陌生人,虽然都是战友但也都不认识。一下子那种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那歌词里面唱的,思念的线连接着家与梦境的边缘,才刚出校园没多久,陈筠就开始想家了。
宋安鸿在他们部队的车里,心情跟陈筠也没差多少。要是说陈筠那种怀着满腔热血进军营的还会孤单,想家,那像宋安鸿这种从开始就没带着满腔热血的人来说会更加难受。他不明白,自己好好地读完大学,毕业找个工作安安稳稳地过个白领的生活,为什么要到部队去找罪受。但是仔细一想他自己当初是为的什么就去报名了呢?当初自己还拿着这两年跟老师一起做的科研结果,拼了命地向来招人的那几个军官展示自己,生怕自己选不上,那时候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被陈筠那天在餐桌上说动了吗?还是为了老爸老妈的期望?好像都有,但分量不多。那最推动宋安鸿下定了去报名决心的因素是什么呢?宋安鸿靠在车椅上,看着车上一列列整齐的军装,散发着浓厚的军旅气息。难道是那种,当了兵还有机会跟陈筠在一起生也相依死也相随的那点侥幸心理?宋安鸿马上就打消了这个理由,自己怎么可能那么草率,那么幼稚。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他又把那个想法捡了回来,好像虽然无论是父母的想法,还是陈筠那天说的政策,最后推动宋安鸿去下定决心去报名的,还是那觉得自己能和陈筠分到一块去的那一点点侥幸。现在好了,那点侥幸也没达成,真的变成去完成爸妈的期望了。宋安鸿知道,他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不能回头。
他爸妈自然是高兴,从前就想让宋安鸿去部队,本想着就锻炼两年,这到好一下就要十几年,宋父宋母觉得这对宋安鸿的一生都十分关键,并且等宋安鸿退伍之后家里的条件也能给他安排上工作,这简直是宋父宋母怎么想都没想到的。宋安鸿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些高考填报志愿的人,一下子被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专业给录进去了,一录取进去,不是要一条路走到亮就是得一条路走到黑。
车一路开进了火车站前的停车场,停车场早站满了即将乘坐火车到服役地的准军人们,满眼都是蓝的绿的迷彩。宋安鸿在人群中希望还能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只可惜他并没看见。
陈筠虽跟宋安鸿分到的是一个大军区,但乘坐的却不是一列火车。此时的陈筠已经在进站口准备进站了。火车站人挤人,杂乱的人群中,陈筠的队伍排成整齐的两列,穿着蓝色的星空迷彩,显得格外耀眼。曾经多少次在火车站,陈筠也看到过身穿迷彩服的军人,有的是入伍的,有的是退伍的,那时候周围人的眼光是好奇,他的眼光是崇拜。如今一下子,陈筠就成了这群军人中的一个,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宋安鸿的队伍排好队列,才开始往军人通道走。当一队人走到一个巡逻的岗亭前时,站岗的两个武警没持枪的那个对着队列敬了个军礼,那时宋安鸿才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学生,也不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那两个执勤的武警已经是他的战友,他现在已经是几百万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已经是一名中国军人。
火车站外天色渐红,已是夕阳。映在北京的街头,颇有些独特的韵味。这是他们呆了四年的北京啊。看着金光洒在楼房上,洒在街道上,突然间格外的美丽。他们知道,那一条条老街即将迎来的是全中国最璀璨的夜景,但他们却无法享受,因为那璀璨的灯火是需要他们去守护的。
宋安鸿低下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蓝色的迷彩,看臂章上海军的标志。既然来了,那就安安心心的,干出一番成就来,这才是他宋安鸿该做的事。既然来了,那他就还是曾经那个敢想敢干的宋安鸿,他容不得自己改变。
连续经过火车,汽车,陈筠终于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到了那个远离城市的军营,那时
刚到军营,一切都是陌生的,也是后来陈筠才知道那里是在什么地方。
一到新兵连集训地,班长就开始找各自的兵。营区不大,也就跟陈筠的高中差不多,连队也没陈筠想象的那么多,整个营区上上下下也就三百来个人,算不上是大军区。营区靠着海,这跟陈筠预想的是一样的,海军岸防部队,没海没岸怎么叫岸防。
一下车,一行人列着队由班长带着去安置行李。班长是个中士,黑瘦黑瘦的,出乎陈筠的意料,班长竟然没有给他们来下马威。回想起高一的那次军训,刚一下车就趴地上做了六十个俯卧撑,现在一想也不知是这个班长仁慈还是那个教官尿性。
不知是入伍前训练起了作用,还是陈筠本来就有心理准备,开始的几天陈筠觉得跟之前的军训并没什么不同,但细细一想,都是从早训到晚,都是一天也没个休息时间,能有什么不同。可能唯一不同的是,之前训练的时候时间不长,有个对结束的盼头,结束了就能跟安夏见见,能一起出去玩玩,而现在,就好像是无期徒刑,什么盼头也没有。
手机在一进到新兵连的时候就关机交了上去,并且白纸黑字说明了在下连队之前不会发回来,也就是说陈筠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渺无人烟的地方,断绝了和亲人,朋友的一切联系。每天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也只能有两个字在无限循环,那就是训练,训练,训练。晚上陈筠偶尔会失眠,会想家,会想自己的学校,可是想也没用。有时候他听着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的声音都格外的亲切,好像那海浪的声音能把他带回到家里,带回到那次露营,带回到那次三个人一起看流星雨的那块大石头。伴着海浪的声音,陈筠才能够睡着。
要说对陈筠来说新兵连的训练和之前的训练有什么不同,倒真的还有一个不同。曾经的训练,陈筠是能偷懒就偷懒,能不使全力就不用全力。而现在在新兵连,已经成了一名准军人以后,他从来不会偷懒,反而是有多少力气就使多少力气,尽管他清楚到最后就没有力气了,但他还是会使尽全力。要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陈筠觉得是因为之前的训练,陈筠还不是一名军人,他完成军训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而已,而现在他是一名实打实的军人了,他不能对不起这个职称。但说实在的,部队的训练他真吃不消,每次都已经没有力气的时候,他便在绝望的边缘徘徊。好在结束的哨音总会在他崩溃之前响起,后来陈筠才知道那不是上天的眷顾,而是他的的确确还有力气没有用尽,那崩溃感不过是疼痛带给他的错觉罢了。
有时候军人这个职称真的很具有魔力,这社会没有什么英雄,不过是一个孩子换了一身衣服成为了一名军人。这话一点都没错,为了这身衣服,为了这个称号,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竟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宋安鸿因为是军队直接招收的技术性人才,他的境遇与陈筠有很大的不同。他来到的是一个类似高校一样的军区,军区很大。并且跟他一同到那里的都是像他那样部队直招的大学生,有理工的,甚至还有清华的。有各种各样专业的,但学历最低也是像宋安鸿这样的211本科毕业生,学历高的宋安鸿也不知道有多高的,至少他问到的最高的有一个工大的研究生。
他们和其他的普通士兵一样,也要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连,之后再经过几个月的军训,就可以直接被授予尉官军衔,成为一名军官。虽然也叫新兵连,但是宋安鸿的新兵连要比陈筠的新兵连轻松多了,因为宋安鸿每天除了日常的新兵训练之外,还要上文化课,并且每天都有自由时间去复习。
至于军区的位置,宋安鸿和陈筠一样,或者说宋安鸿比陈筠更惨,下了火车转到汽车上之后就被要求上交手机了,而且没说什么时候归还。所以到了部队后他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部队的大门就只有几个字,某某集团军第XXX研究所,整个营区靠海,非常大,除了有战士拉练的训练场,还有几栋很高的楼,干净,简洁,是部队建筑的一贯风格,往里延伸还有停着军舰的军港。
第二天新兵五公里越野的时候,宋安鸿才发现,那周围根本不止他们研究所一个部队。那一片其实是营区连着营区,整整连成一片,是一个很大的军区。整一片有科研部队,有炮兵部队,有岸防部队,还有海军陆战队驻扎的军营。宋安鸿总在想着,陈筠所在的连队会不会就在这附近,如果就在这附近,那以后等他升了军官,想见陈筠不是就容易多了?
要说新兵连的第一周像之前的军训一样,那从第二周开始,就如同下了地狱。陈筠不明白为什么第一周的训练跟之后的相比会有那么大差别。每天一挨罚动不动就是一百个俯卧撑,上周一下最多也就几十个,这回一下子升到一百个,周围的战士都吃不消。班长也一下子从一个仁慈天使变成了一个黑脸的关公,任凭战友怎么喊爹叫娘,他硬是油盐不进。
这回就再也轮不到陈筠主动的使尽全力了,就是陈筠使尽了全力,也最多只能达到班长的一半要求。说实话,俯卧撑一直都是陈筠最拿手的,但要真让他一下子做一百个,做不完不能起来就得在那趴着,陈筠他也做不了。每次连着做了五六十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就开始吃不住力气,胳膊肘的筋就开始颤抖。每到这个时候,陈筠就知道自己要起不来了。到他的极限时,纵使他怎么使劲,手臂就是用不上力。那些军旅电视剧里演的,看那些士兵做俯卧撑做不上来还能大喊大叫,使劲喊几声就又能起来了。到陈筠那根本不管用,还大喊大叫,到最后陈筠觉得自己气都喘不上来,哪还有多余的气去大喊大叫。用力当然是在用力,但是到最后的时候大家也都在哑着用力,哪有喊两下就能起来的。
当你趴在地上,手臂颤抖着,脸朝着青色的水泥地,汗水从脸颊一路流淌,滴在地上。你只能听见身边人喘气的声音,其实准确的说是身边人喘不上气的声音。
当关公班长看到最后一个起不来的战士趴在地上蔫嚎时,就会响亮的吹一声哨子,那一声哨子后来也总被称作救命哨。哨音落下,管不了别人怎么样,反正陈筠是两手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但是享受那一秒钟的瘫地之爽之后,他立马又要发动全身的力气站起来,立正站好。两只胳膊依然酸痛无力,军姿端正的时候两只夹着大腿时手也在发抖。发抖是发抖,但跟撑在地上时相比,已经是天上地下一般。
你以为就做那几个俯卧撑就完事了吗?当然不可能,还有单双杠在后面等着。陈筠最无法理解的就是,俯卧撑都已经把他们练废了,怎么班长还会突发奇想让他们去吊单杠。班长说青年人还能长个,做完俯卧撑肌肉紧绷限制生长,再去吊几个引体向上能拉伸筋骨。陈筠差点没吐,编理由也编个靠谱点的理由行吗。
三队人排着队,一个人做三个引体向上,然后排到队伍的最后面,后面的人再接上来。话说三个引体向上很少,但是轮流的次数很多。一直轮,往往会轮到有新兵刚跳上去手已经抓不牢单杠了,班长才会结束训练。当然,一开始陈筠以为是班长仁慈,看到新兵练的很吃力的才停止的训练,他还是太天真了。班长在那个时候停止训练并不是因为看到新兵们都已经做不上去了,而是因为后面还有很多科目等着训练,他怕时间来不及。
除了俯卧撑跟单双杠,陈筠最受不了的就是一开始的三公里跟后来的五公里了。在陈筠看来班长就像赶猪一样在后面赶自己。之前在篮球队,队里训练也组织过三公里,但是那时候哪像现在要求的这么快。刚开始跑三公里的时候陈筠是觉得自己怎么都能跑够那个时间,但是后来他才发现,他的水平,离部队要求的还差的远。长跑,哪怕只差十秒,就意味着你要想达标就得比之前更加的拼命,冲的时候要不顾一切,不要想着冲过终点的时候是会摊在地上还是直接晕倒,总之拼了命地冲就完事了。事实证明陈筠也没晕倒过,冲过终点之后除了感觉到脚下被熊熊火苗烧的钻心疼,感觉把肺吸炸了也吸不够气之外,没其他什么感觉。
陈筠躺在床上,偶尔还是会失眠。这样的训练才真正是军营里的训练,累,但是痛快。既然来了,那受虐肯定是少不了了,陈筠从来就没怕过。
陈筠适应的时间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短得多,慢慢的,他发现一百个俯卧撑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让人恐惧了,当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标准地做完那一百个俯卧撑后,他发现自己再不像当初那样趴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但是这并不是一个普遍现象,陈筠身边的战友依旧是做到五六十个就没力气了,可能是陈筠的底子好。
再到后来,做完一百个俯卧撑之后陈筠甚至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做,不管是还能继续做十个还是二十个,总之他感觉自己还能做。
显然,班长已经不会再要求陈筠继续做了,因为陈筠至少在俯卧撑这一项上已经达到了指标,班长会花费更多的精力去照顾连队里的一些“困难户”。其实全连的大部分新兵都已经能达到考核标准,只是加训是这个关公班长的一贯作风,他对陈筠这些新兵的标准早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新兵,而他平时最爱挂在嘴边的话,后来也深深地刻在陈筠的心里。“我现在往死里练你们,是为了你们以后不会死。你现在多流一滴汗,就意味着你下连以后少趟一滴血!”
这样的看似是心灵鸡汤一样鼓励的话在那个人人叫苦连天的新兵连,真的像是一味洗脑的灵药。洗去了那些新兵想着以后下连队混日子的想法,把当兵要面临什么,当兵意味着什么交代得清清楚楚。
到了部队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洗脑,像陈筠这种本身就没什么杂念的人自然是没用,但是把那些喜欢投机取巧的新兵头脑却洗刷得干干净净,让他们不再有一丝杂念,把部队的条条例例深深地刻在他们的头脑里。
一天中除了午休时间,训练期间就一次休息,大概十来分钟。每到这个时候,战友们就会坐在一起,班长坐在最前面,给他们讲下连以后的事情。
“以前有人会跟你们说,部队是最安全的。我告诉你们,那不对。虽然你们只要在部队里,部队就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保证你的安全。但是若是轮到人民的危急时刻,你们一个个都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如果危急关头需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你们也不能有半点犹豫。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你们的命不值钱,每个人的命都值钱,只是因为你们是军人,你们既然拥有这个荣誉,就必须有所付出,甚至是生命。”
班长的话,陈筠怎么都觉得是在给他们洗脑,现在这和平年代,哪有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直到后来陈筠才意识到,那不是洗脑,那是一种责任,是军人这两个字的含义。若是真有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并不是因为他想到了班长说的话,而是他真的想对得起军人这个自己从小崇拜的职业,不会有半点自私的念头。
另一边,宋安鸿的训练内容跟陈筠是一样的,但是宋安鸿的训练强度明显没有陈筠的强度那么大,因为他们的教官知道,这些孩子以后都是要成为军官的,所以在训练强度上自然有所下降,目标只要能完成部队给的指标就行了。
宋安鸿一行人里,体能最好的应该就是宋安鸿了。连队有一天组织了一个体能比赛,同一个地区来的组一个队,最后看哪个队伍的成绩更好。宋安鸿无疑是北京的顶梁柱。
如果说宋安鸿是在新兵连,可能说的不太标准。宋安鸿更像是在接受培训。训练他们的是中尉,是军官,而不是士官。说他们现在接受的是训练,也不标准。准确地说他们是在上课。前期的时候他们还是整天整天地练体能,练队列那些最基本的东西。渐渐的,思想品德教育逐渐取代了身体上的训练,从前一天是九分体能,一分思政教育。渐渐变成一天七分体能,三分思政教育。再到后来的体能思政五五开。
宋安鸿不明白为什么部队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去培训他们的思想政治,而且学的知识面很广,从高中大学学的政治,再到法律,好像整整学了个遍。学这些的时候,他们主要是在教室里,挨不到日嗮雨淋。至于为什么,宋安鸿后来倒是也想明白了,他们这类人以后接触的更多是武器科研之类的东西,不要求他们上了战场多能打仗,但是他们的思想观念必须正确,必须爱国,必须对组织绝对忠诚。曾经有研制高端武器的人为了利益贩卖了国家武器的资料,成了卖国贼,说到底还是思想上出了问题。至于思政教育能不能束缚住那些人的品德呢,可能不见得。这也就是为什么宋安鸿他们的思政教育中间还要穿插着法律教育,有些事情最后还是得靠着法律来束约。
三个月,就如同当初大学军训的半个月,也是一晃而过。陈筠是,宋安鸿也是。陈筠接受了队列,战术,投弹,射击等方面的训练,最终以超过考核标准的成绩通过了考核。在下连的前一周,陈筠终于领到了那件梦寐以求的常服,那件白色的水兵服。自此,陈筠准备要开始真真正正的军旅生涯了,成为一个有军衔,有军籍的中国军人,圆了他从小的梦想。
授衔仪式的那天,陈筠五点半就起床了,比平时还早了半个小时。同寝室的几个战友也早早地就在床上翻来滚去了,他们兴奋是因为今天新兵连的三个月就要结束了,他们终于能脱离这个地方,下连的下连,上舰的上舰。而陈筠兴奋,是因为从今天开始,他的肩膀上终于不用再光秃秃的,他可以佩戴上列兵军衔,正式地加入部队。
授衔仪式上,新兵们以班为单位,军姿站了得有一个小时。每个新兵都穿上了常服,训练场上洁白的一片,若是从天上看肯定能看见一个个士兵的领花帽徽闪闪发光,一阵耀眼。谁都想不到,在这个每天灌满血和汗的地方,他们也能干干净净,一个个精神挺拔地站在这,接受那份自己身份的象征。身旁战友水兵服的洁白,晃得陈筠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连长一个班一个班的给新兵们授衔。陈筠他们的连长是个老兵了,不是军校出来的,而是靠时间爬上来的,班长的军龄跟他比简直就是孩子。
陈筠站在那,连长一路授衔一路走。当走到陈筠面前时,他并没有直接为陈筠佩戴军衔。站在陈筠面前,他比陈筠矮了半个头还要多,抬头看着陈筠,一动没动。
陈筠两眼平视,不敢看连长。陈筠不知道怎么了,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还是怎么,怎么连长走到他那就不动了。
“陈筠?对吧。”连长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陈筠,目光中满是中国军人的血性,但再一品,似乎又大有几分慈祥。
陈筠有点没反应过来,到了新兵连后他接触的一直是自己的班长,还没接触过这个上尉连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报告,是!”陈筠这声报告喊的很大声,完全是平时训练时的条件反射,这一声在军营上空徘徊,几百号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一通报告之后,陈筠才开始疑惑,这个连长怎么会知道他叫陈筠?他一路授衔过来,好像也没听见他跟哪个士兵说过话,怎么到了他这就开始跟他说话了?
“我就问你两句话,不用那么正式。”
陈筠稍稍把目光向下移,看着那个连长,连长一脸笑意,那一笑,让陈筠悬着的心完全放下来了。
“首都传媒毕业的?”
“是。”
“行啊,身体素质也不错。想过以后在部队干什么吗?”
“想过,明年争取提干。”
那连长点了点头。
“对,不提干可惜了。先给我当个文书吧,然后争取个海军陆战队的名额。”说着,连长已经给陈筠佩戴好了军衔。陈筠刚想再说什么,连长已经开始对他敬礼,陈筠赶紧回敬一个军礼,然后,连长就走去了下一个人面前,让陈筠本想说出口的问题又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之后那个连长没再跟任何一个士兵说话,他走过整个新兵连,就唯独只跟陈筠讲了那几句话。而那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连长走了好一会陈筠都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陈筠的学历不低,在这帮社会应征的新兵里唯一的211高材毕业生,连长让他当文书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后面的,争取个海军陆战队的名额,是什么意思?
而且,海军陆战队?
清晨的骄阳之下,战士们面对着主席台前的军旗,庄严宣誓。他们铿锵有力地念出了那段陈筠后来时常做梦都会梦见的誓言。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苦练杀敌本领,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军队,誓死保卫祖国!”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多少年后,陈筠从梦中惊醒时,还会想起这一天,还会念起这句话,还会因为自己失去的那些人,那些物,那些荣誉,而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