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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新年 回家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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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冬天到了。曾经的绿意盎然变成了如今的满目萧瑟。
青山省是个四季分明的地区，这在冬天体现的更是淋漓尽致。地面上的枯草都染上了白霜，不经意间走过，还会不小心打湿鞋袜，你也无可奈何，只能暗唾一句“啐”。
这时候，家家户户的柿子树都摘了个精光，只留下路边无主的几棵还高高挂着几个黄澄澄的果。
位置低的，要不是颜色青涩时被不懂事的小娃娃摘了当玩具，就是路人随手摘了，擦擦袖子“咔嚓咔嚓”地啃上几口，当然，这样的果子也还带着几分涩味。
可没主的果子那等得及成熟，个个怕吃亏似的，就被人随意采摘。只有几个看着都脖子疼的才幸免于难。
虽说也有特殊的摘果工具，可零散的几颗让人都省地费那番功夫。
偶尔柿子实在熟得过分，就会自个从树上“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一团烂泥，只有那吸着鼻涕的小娃娃才会兴冲冲捡起来，扒开外面那层皮，舔着里面甜如蜜的芯。
不过也有可能，小娃娃渴巴巴地盼了许久都等不到柿子掉落，最后便宜了落在枝头的小雀。
既是冬日，那离娃娃们最喜欢的过年就不远了，在外面的人陆陆续续地回了村。
“远文妈，上次你给我尝的霉豆腐味道可真不错，这次我也打算做一点，等会我准备好材料，你教下我？”隔壁住的许奶奶边梳理着竹篾床上的番薯干边对周老婆子说。
周老婆子正好带着小孙女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没什么事做，便爽快应了：“行啊，等会我让老刘头看着我小孙女，我就去。这寒冬腊月的，他老是往外跑可不行，顺便让他在家看看娃。”
许奶奶笑了笑，见周老婆子答应就没继续再说什么。
“嗯，对，这豆腐要分开放在竹淘萝上，不能挨在一起。现在这天气冷，你就给它盖床被子，保保暖。”
“行，我知道了。等过段时间它发霉了，你给我看看颜色正不正？这霉豆腐经放，味道又好，每次桌上都会放一碗加个菜。”
“谁说不是呢？又咸又辣，真够劲！不过我家老三跟我们说，这霉豆腐属于腌制品，容易致癌，还是不能多吃。”
“还有这事，吃了一辈子的霉豆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没了它，吃饭都不香了。哎呀，不管它，岁数这么大了，就趁着牙口还行，能吃就多吃上几口。”许奶奶说着很快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你家几个小子去哪了，今天怎么没听到闹腾声啊？”
“这不是老三回来了吗？带着几个姑娘小子一起下塘抓鱼去了，等我家老大回来，一家人就好剁鱼丸子。”
“你家还没弄啊？我家前几天就剁好了，现在悬在灶房上呢。”
“还没呢，我家老大过年前才赶得回来。弹棉花这生意就是天气越冷越红火，现在他们忙死了。”
“也是。你家老二啥时候回来啊？好像前段日子，我听我家幺儿说在镇上赶集的时候看见了他。”
“我估计也差不多年前。你说的应该是那次他回来找学徒吧。他姑嫁的柳家村有个小子说要出去学手艺，刚好老二一个人在外，连杯热水都喝不上，也想在身边带个小徒弟。这不，前段时间他就回来了一趟，把小徒弟带走了。”
两人拉着家常，很快就转向了三姑六婆常问的话题上。
“你家老三现在在学校谈朋友了吗？”
“说起这事我都恼火。”周老婆子摆起一副要细细长谈的架势，说：
“上学前，老三就有个喜欢的姑娘。那姑娘你也认识，刘大□□的闺女。要是没考上之前，两家人还算合适。现在我家老三都要吃上公家饭了，我就寻思着，还有更好的，不是吗？”许奶奶也下意识点点头。
“不过我也不是个狠心人，直接就棒打鸳鸯。想着老三去外面上学，那闺女就待在村里，距离远了，两人经了事，见过的人多了，自然心思也就淡了。看，那闺女不就现在，娃都已经揣在肚子里了。”周老婆子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不过我家老三刚回来知道这消息，好像大受打击的样子，这几天也没个笑模样。我瞧一直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哄着他带那几个小的去抓鱼。”
许奶奶安慰周老婆子：“你这个当什么恼事呢？你等着以后老三带你去城里享福嘞。”
“哈哈，娃他们在外面好就好，我们老不死的待在村里就好。”周老婆子听了，高兴极了。
“三哥，左手左手，跑了，现在在你前边。哎呀！又跑了，三哥，你太慢了，换我来！”老四刘远义在田埂上咋咋呼呼的。
老三刘明远捞了半天鱼，连个鱼尾巴都没碰着，明白自己实在不是这块料，就脱下身上的下水裤，换成老四刘远义上场。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看我的，这条大草鱼，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就你这么大个身子还活泼得不行。跟小爷比，你差远了！”
“抓住了！抓住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加油小分队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收获了今天的第一条鱼，就是刚刚那条溜了他们许久，又肥又灵活的大草鱼。
那鱼在水桶里不慌不忙地朝他们吐了一连串泡泡，好似在嘲笑他们之前的没用，浑然不知自己马上要成为砧板上的鱼，最后送入人的五脏庙里。
老四一下场，很快就收拾得满塘的鱼一个落花流水。
“累了累了，我们鱼够了吧？”看了看桶里的鱼一眼，约莫觉得鱼的数量已经足够了，老四刘远义就起身爬上了岸，就着小沟里的清水打理身上的泥污。
在场的其他人则是挑出大个的鱼，再将不足份量的都放归原处，等待着明年新的收获。
除夕前一天，刘家村。
刘老头一家，一大清早就开始了热热闹闹的一天。
天还未大亮，老大媳妇王桂花和周老婆子就已经起了。周老婆子扬着大竹扫把，清理着整室的垃圾，灰尘飞扬在半空中又落下。
王桂花刚刚踩着晨露去自家田地里砍了一簸箕的菜，现在正细细清理出黄叶和人不吃的部位，引来一群饥肠辘辘的鸡鸭们。
“小五，去弄点米糠来给鸡吃！”周老婆子见了，招呼起刚起床的幺儿刘远军来，刘远军转身去了仓库。
刘老头这一家之主倒是跟神隐似的，正躲在茅坑里干着每日必备的功课――释放肚子里的五谷杂粮。
“老大，老二，别睡了，今天事多着，早点起来。”
“起来了，妈。老二也起来了。”老大刷着牙，噙着满口的泡沫含糊说道。原来两兄弟都蹲在屋檐脚下刷牙，周老婆子也没看见他们。
倒是老三才刚刚起来，满眼惺忪地走出大门，摘下眼镜，狠狠蹂躏了把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老三也起来了，今天刚烧的热水，倒进暖壶里了，大清早喝一杯，人也舒坦。”对着老三，向来泼辣的周老婆子那是一副心肝宝贝样地轻声细语。
听得老大媳妇王桂花不由侧目，老二撇撇嘴示意老大，吐了口嘴里的泡沫。老大倒是习以为常，没什么反应。
老四正磨刀霍霍向鱼肉，也没听见什么。
今天必然是要剁鱼丸子的，老四想着先把自家两把老菜刀磨锋利了，剁起鱼丸来才不费劲。“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上过初中的老四刘明义还是懂得的。
一缕缕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是大姐刘青在灶房做着全家人的早饭，小妹刘兰也陪着一块在灶下烧火。
将昨天剩的菜热一热，再随便炒两个青菜，一顿简单的早饭就完成了。这时候农家的早餐除了少了点荤腥，跟其他两餐是没有多大区别的。
吃过早餐，大家伙就开始一起忙活做鱼丸了。
老二刘远武做菜的功夫比老大麻利些，就首先由他开始收拾起鲜鱼。
抓起大铁盆里的草鱼，使劲往地上一摔，鱼就晕得不知今夕何年了。
再就着铁盆里的清水洗洗，老二刮干净一片片腥臭的鱼鳞，沿着鱼尾往上剖开肚子，去除内脏。
除去鱼脊骨、鱼头，留下两片背上的鱼肉。接着去鱼皮，切成薄片，以防止还有细小的鱼刺，卡住小娃娃们娇嫩的喉咙。
再抓起另一条，重复操作。
老大媳妇接手着剩下的工作。将鱼肉剁成泥状，变成鱼蓉。说起来简单，但这一步是非常费时间，费体力的，往往是几个人轮着剁鱼肉。
在很长一段时间，整片空间只能听到两把菜刀在木头案板上挥舞出的“咚咚咚”的声响。在刀光剑影之下，鱼肉渐渐脱离菜刀，真正做到菜刀丛中过，片鱼不沾身。
一个小时后，两条大草鱼终于在众人的轮番上阵后，变成了盆里的一团烂泥。
周老婆子做饭当家多年，最是熟悉锅灶里这些事，现在就轮到她上场了。
倒入自家做的加水的红薯粉后，周老婆子左手撑住盆檐，右手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努力搅拌起来。
虽说周老婆子五十多岁的人了，可多年干活的她，手劲也不是年轻小妇人能比的。
“小五，你去灶头上拿盐盒来。”周老婆子一边干活一边使唤起小儿子来。
“你往下倒，停！”周老婆子继续不离手地搅拌鱼蓉。
待加过三次盐以后，周老婆子就让他收手，一个人奋力搅拌，直到鱼肉变成呈透明状的鱼糜。这就表示鱼肉已经上胶，吃起来鲜嫩弹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