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肆意生长之弹棉佬》明日何其多

4、相爱 养女柳老女

　　离刘家村不到一公里处的柳家村，一户人家正在给今天结婚的儿子摆上几桌简单的饭菜招待客人。

　　乡下人家就这个条件，摆上几桌饭菜，把大家伙都聚在一块吃顿便饭，就等于告知亲戚朋友，这两口子以后算是绑在一起了。

　　对于柳老女来说，今天是个难得可以轻松点的日子，因为今天结婚的女方就是柳老女。

　　几个同样是养女的好朋友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老女，你今天紧不紧张啊？”

　　“你这不是废话，结婚怎么会不紧张呢？”

　　“还好吧，婆婆是我妈，顺子哥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柳老女攥着衣角说。

　　“对呀，老女婆婆就她一个儿媳妇，对她以后总不会很差。”另一个女孩信誓旦旦道。

　　“嘘，顺子进来了。”看见今天的新郎官出现，其他女孩们识趣地一溜烟都出了新房。

　　虽说是个新房，可房子也没什么喜庆装饰，两人结婚也只是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顺子哥。”柳老女不知怎么声音有些发紧。

　　“嗯，我端碗饭过来给你吃上几口，不要饿着了。”

　　柳老女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顺子哥，你对我真好。”

　　顺子看着妻子清秀的脸庞，摸摸了鼻头，笑了笑没再说话。吃完饭，顺子把碗送到厨房，这些碗筷都等着明天一早来洗。

　　回了房，就是两人的独处时间。

　　月上柳梢头，朦朦胧胧的月光从窗户爬进来，静悄悄地泄满了整个房间。随着时间推移，月光又渐渐撤去对新房的妆点。

　　婚后的生活对于柳老女来说好似没有太大的区别，从前是作为养女的身份在这个家里过日子，现在是儿媳妇，该干的活计都与从前一般无二。倒是她干活越来越加卖力，带着股拼劲。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柳老女好像突然找到了奋斗的目标。

　　也许再过不久，我会有和顺子哥的孩子。顺子哥身子骨也不好，种田下地都不行，我要更加努力点才能给自己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现在的老房子太旧了，我也需要盖一所新房子，不想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的柳老女默默在心中做着未来的打算。

　　……

　　南市大学的一间男生宿舍里，一个儒雅清瘦男子在纸上写着：

　　见字如面！

　　小银，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南城大学凤凰花似乎开得格外茂盛，风一吹，大片大片的花瓣如花雨般落下，地上像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花被。

　　情侣们一对又一对相伴走过这条花路，我透过窗户，总能看见他们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刘远文轻叹一声，继续落笔：

　　你可知，我那时想的是谁？

　　小银，走之前你也是这般对着我笑的。

　　我们分别的那天过于匆忙，也不知道面对着面该说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隔着纸张，我对你却有千言万语要说。在你心里，是否觉得我像个楞木头子一样呢？连句话都不会说。

　　不过，我觉得听你说话也很不错，我很喜欢你的声音，就像那条流经我们村里的小溪，叮叮咚咚，这声音无数次回响在我的梦里。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你是否还记得呢？我一直不曾忘记，现在依然感觉还是昨日发生的事。

　　我们最经常见面的地方是在小溪的下游，那一块的野草最是茂盛。我们结伴而行，你牵着你家的牛要去放。

　　那牛脾气很是不好，老是把热气“嘿哧嘿哧”地喷在我脸上，我吓得离它远远的，这时你就会紧紧拉紧牛鼻子绳，呵斥这头老牛。

　　实际上，我可害怕牛了。

　　小时候不懂事，曾经想学着电视剧骑马的人，兴致勃勃地说要去骑牛，可没想到我家的牛不让人骑，即使我努力爬上去了还是狠狠甩了下来。自那以后，虽然身上并没有受严重的伤，我还是不太敢靠近牛了。

　　不过，我想离你近一点，所以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你在一起放牛。

　　我想，你应该是猜到了，后面放牛总是放在离我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你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啊！

　　后面我们都慢慢长大了，也就很少有时间有这样的时光了。我常常在外伴着溪水声朗读课文，而你开始在家洗衣做饭。

　　虽说这里的凤凰花红的灿烂又明媚，我却还是最想念家里紫色的野。它淡淡地点缀在田埂上、小溪边，甚至不知哪个墙角的裂缝里。

　　我记得，你总是在放牛回家的路上，手上握着一小把这种紫色的野花。莫名的，每每看见这种紫色的小花，我就会想起你，好似她成了你独一无二的标志。

　　知道你喜欢鲜花后，后面我还给你采了好些金银花送你。我依然记得，我们共同品尝的金银花甜滋滋的味道，那清甜在我心里远胜腻人的蜂蜜。

　　南城的阳光四季都很是热辣，我们出门都会打伞，以防晒伤。不过这里的冬天听南城人说很是舒爽，你要是能来就好了。

　　我们已经写过很多封信了，小银，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心中的另一半，是我以后漫漫人生共同扶持的人。我计划着，在我毕业后分配到一份薪水高的工作，到那时候，我一定回来和你结婚，我们会有爱情的结晶，我们一家人幸福得生活下去。

　　距离虽千万里，依然隔不断我对你的情意。不知你可也是这样想？

　　我依然留着离别时你送我的围巾，那是你亲手给我织的，虽然南城并不需要，可带着我总能安心些。很是抱歉，小时候你送我，第一次练手用竹棍织的围巾，我都不知道遗落在了何处。一直不敢向你坦白，借着这封信，还是需要跟你认个错。

　　小银，我这里久久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我等的有些心焦了，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你收到我的信，请一定记得回我。

　　停笔，轻轻折起信纸，刘远明细细装进信封里，贴上邮票，等着明日一早寄出去。

　　……

　　刘家村里，一少女看着手中的信，无声的泪液浸湿纸张，正中圆心的文字迅速向外晕染开来。

　　“小银，还在干什么呢？把油灯熄灭了，别浪费油。”

　　少女一惊，压低哭音：“妈，我知道了。”

　　“早点睡啊，明天刘大娘会带人来，明天打扮得精精神神的，给男方家里一个好印象，知道吗？”

　　母亲像是知道女儿心事一般，继续劝说，

　　“你也不要惦记刘远明了，人家已经是大学生了，跟咱们乡下种地的泥腿子不一样了，知道吗？刘远文再喜欢你，过日子不是两口子的事情，周老婆子不可能让你进门的，再说，周老婆子泼得很，你这性子肯定是个受气的，刘远明说话也是不大声的，你们俩这样怎么在周老婆子身边讨得了好？何况刘远文读书要那么久，你等得起吗，就算你等得起，你哥等得起吗？谁能肯定，以后刘远文毕业后就一定会娶你呢？人都是会变的。”

　　隔着窗户，小银妈絮絮叨叨地给她掰扯其中的道理。

　　小银知道母亲说得有道理，其实内心早已接受母亲的安排，只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少女之情，岂是有理可辩？

　　“明天来的那个，我都打听好了。老婆子平常就对人很和善，儿子老大老二都已经成家立业了，等老三结婚了，她就跟着老大过。老三是个小包工头，以后肯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不经意间，这些话也在小银心里流过。既然决定放下，小银想着，人总是要为自己以后好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