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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钥匙 你有追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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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狼烟过后,谁都没有继续吃饭的心情。
大家还得求着季韦礼,见好就收,孩子们也不哭了,很快忘记这件事。
亲戚们找好借口挨个离开,沈阮灵留下帮季小婉收拾,季小婉眼里有血丝:“榕儿不要紧吧?”
他们当父母的,做到这种程度肯定不能让儿子满意。
季韦礼坐在外面重重叹气,两口子自打搬来就没去过儿子房间,季榕说过,除非房间着火,不然不能进去。
没想到儿子藏着的东西是心上人拍的杂志。
换做谁都没办法容忍。
“咱俩上去给儿子道个歉吧。”季小婉看向丈夫。
季韦礼点点头,沈阮灵伸手拦下了,耐着性子劝道:“叔叔阿姨,让他冷静一会儿。”
她想抽烟,浑身都因为季榕焦躁不已。
......
沈阮灵刚上初中就察觉到季叔叔性格软弱。
他排行老大,下有弟弟妹妹,而且听说老爷子偏爱二儿子,从小就对季韦礼不抱什么期待,所以拆迁款下来,打发季韦礼去西城务工,留下老家的地给二儿子一家人。
季榕他二叔是个连小学都没读的标准粗汉,凶神恶煞身材还胖,农村结婚早,娶了个母夜叉老婆立马生孩子,如今在老家带孙子,当做心头肉看待,见不得丁点委屈,他们才是名副其实惯孩子。
她站在别墅外面向外看,二楼那间房黑着灯。
两口子心情不好,她留给一家三口空间,但她放心不下季榕。
作为K2老板,沈阮灵极少因为私事打电话给季冬依,约着喝酒除外。
解铃还须系铃人。
前因后果沈阮灵简单复述了一遍,说实话这段感情有伯榆亦,她不赞同季榕作为小三插足,那是她弟弟,非常优秀的男人。
“冬依啊,你要是不喜欢季榕就算了,他不是死缠着的性格,做朋友挺好的。”
在她看来季榕完全是一厢情愿,受了委屈打碎牙自己下咽。
拜访季榕家,季冬依一路过来,油门控制不住踩深些,心头莫名不安,想快点见到他。
到达小区门口,沈阮灵特意和保安打好招呼,季冬依按照她说的登记完,开始在偌大的小区寻找季家别墅,最终对应导航锁定那座欧式别院。
他家大的惊人,压根是普通人一辈子不敢奢望的房子。
季冬依紧紧抿着唇,一路心都在狂跳,她就坐在车里没有下车的勇气。
唇瓣自从挂断电话,一直干涩泛白,两个弟弟看到她接完电话拿着车钥匙冲出家门。
她的情绪在失控边缘。
拿起手机反复在他聊天框中输入再删掉,她心头一酸,好想抱抱他。
季榕对自己的拥护,不惜一切。
【在干嘛?】
夜色中,白色奔驰安安静静停在楼下,季冬依打开窗侧过脸去打量别墅院子。
季榕回了个憨笑的表情包,季冬依指尖紧扣着屏幕,点击语音电话。
接起来季冬依不跟他啰嗦,“下楼。”
男人保持举着手机的动作,一脸惊讶走到窗边,白色奔驰安静停在楼下,那抹颜色在夜晚独一无二,散发着低调却亮眼的微光,是他失落内心的救命稻草。
两口子还在楼下踌躇,犹豫到底该怎么办是好,季榕已经换好衣服蹭蹭下楼。
他走得太快,季韦礼看他脸色凝重,心理不免咯噔一声,儿子要离家出走??
他跟过去,季榕关门把他挡在屋内。
季小婉赶忙走到窗边,急忙招手:“老季你过来,那是谁的车。”
......
季冬依坐在车内,她不喜欢等待,可她在耐心等季榕下楼。
他接起语音一个字没说。
就算还没有整理好心态,季冬依缺乏勇气面对他,她还是应邀来了。
季榕穿着灰色T恤,下身格子睡裤,鞋顾不上换稳步走来,他看到季冬依正在看她,五官随着脚步渐渐清晰,她的一眉一眼在夜色下温顺和缓,确定来人是他,轻轻勾起一抹撩人的笑容,那抹笑意又浅至深,停在轻柔的角度,充满吸引力。
经历了今晚,季榕抛下自己的冷静,大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将她从车里拽出来拥在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手掌搭在她纤细的腰间,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声线跟着颤抖:“阮灵姐叫你过来,你不会拒绝吗?”
力气很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季冬依承受着,听到他的话心里灌了一瓶醋,她回抱他,感受季榕有力的心跳,“季榕,没事了。”
“不要内疚。”女人手掌搭在他肩膀上,温和安慰道。
现在他不止拥有哪些杂志,他拥有她,想见她随时都可以。
这是季冬依能给他的宽容。
他值得。
季榕身子一僵,他喉头发苦,“是不是很可笑,四年前我对照片上的你一见钟情,书摊对面的美甲店我一年路过无数次,不知道抬头看一眼,兴许会早点遇见你。”
“女神,我不该奢望。”
孩子们看似无意的举动,还有亲戚完全不当回事的指责,全部踩着他的心意狠狠踏过去。
他傻得可怜,在别人眼里脑子有病才会维护一本杂志。
季冬依微微推着他胸膛,试图从拥抱中离开,季榕如她所愿放开她。
面对面,他脸上的沧桑令季冬依蹙眉。
上天赐给她季榕,拯救她苟延残喘的生活,她若不珍惜,她会成为自己唾骂的笑柄。
“季榕。”她慢慢吐出他的名字,学着他,伸手刮过男人挺直的鼻梁,笑容绽开些:“你说说看,奢望什么了?”
“奢望..”季榕话堵在嘴边,最终还是咽下去,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她。
“我单身。”
???
“嗯。”他闷声答。
季冬依掐了一下男人胳膊,孩子气的重复:“我,单,身!”
“你有追求我的权利。”
“还有!”季冬依严肃起来,“你不是舔狗!我不喜欢这个词。”
桀骜不驯的女王亲自交给他打开心房的钥匙。
季榕这晚上过的,大悲大喜,他再蠢都能听出季冬依话里的意思。
傻憨憨以为自己撞邪了,不确定的重复:“你答应我的追求了?”磁性嗓音说出这句话,季冬依听的耳朵酥麻,脸都红了,嘀咕他干嘛重复?!
“我要回家了。”季冬依垂下眼皮,细声细气道,羞死了...
该说的话她已经说完,绝对不会重复第二遍。
转身的功夫,腰肢再次被男人搂住,这次不同,季榕紧紧搂着她,轻松抱起原地转圈,季冬依的视线天旋地转,耳边还是他不加压抑的欢呼声,他真的像个傻子,季冬依跟着他含蓄的笑。
比起外面的一片涟漪,屋内暗中观察的两口子看了一出好戏。
他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看到男男女女搂搂抱抱。
这样那样...
年轻人难懂啊...
......
送走女神,季榕哼着小曲回房。
两口子赶紧从窗边撤离,一个快速扎到厨房,一个坐在沙发随便摊开报纸装模作样。
结果季榕没带钥匙,站在门外大喊开门。
季小婉去开门,目睹儿子脸上又大又灿烂的笑脸,差点没管理好表情,生硬地问:“你出去干嘛了?”
“我女神过来了,她说下次再拜访你们。”季榕嘿嘿傻笑不停。
“哦。”季小婉态度冷淡,“你爸生日黄了,你看着办吧。”
季家不太重视仪式感,说实话季韦礼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不至于说出来给儿子听,一个生日罢了,能团团圆圆最好,一家人有点摩擦他觉得正常,他妹妹微信还给他发来语音表达歉意,让他别生气。
家人到底为了什么,季韦礼清楚,老爷子死前他跪在病房承诺,只要自己还在一天,就不会让弟弟妹妹跟着吃苦。
没穷过,妻儿不会理解那是怎样的感受。
季韦礼一生光明磊落,多大能力吃多大碗的饭,妻子说过,假如暴富的人是老二,是小妹,他们巴不得跑到国外藏起来偷着过好日子,谁愿意像季韦礼一样赚了钱拿出来分享。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季韦礼笑呵呵回答。
问心无愧。
钱已经变成维系亲戚感情的纽带,早就没有纠正的空间。
全球家庭千千万万,每家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不止他家涉及利益。
听到儿子脚步靠近,季韦礼刻意抖了抖报纸,随便看些内容,季榕坐在他身边,“爸,对不起。”
他没想过刻意搅黄季韦礼大寿。
季韦礼放下报纸,“儿子,他们也是你的家人。”季榕不小了,季韦礼不愿意去说教,“有一天我和你妈不在了,你还有他们。”
季榕微微低头,沉声道:“我知道,你为了我不会跟他们撕破脸,但是爸,季冬依是我的底线。”
“现在我有你们,将来我会有子女,我不会能让步,他们和你不同。”
一个娘胎生的,二叔蛮横不讲理,小姑尖酸刻薄,更不用提二婶,势利小人。
积怨往往压抑许久才会爆发。
季榕不希望自己早早失去话语权,沦为他人左右的鱼肉。
季韦礼表示理解,他点点头:“我不是教你让步,你话说的太难听,是你不对。”
温和斯文的儿子嘴里说出滚字,季韦礼心酸背后更多是陌生。
....
“我不对我会去亲自道歉。”
“他们话也不好听,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下次见面换点新鲜的问题,20岁就问的那些我听腻了。”
“我会去和他们沟通这件事。”
....
“生日我想办法给你补一个。”
“好。”
“叫着那姑娘吧。”
....
父亲自打季榕记事起,肤色黝黑,他好奇过,大城市里季韦礼不怎么出门,怎么白不回来?
年幼的他提出问题,季小婉蹲在他身边给他解答,季韦礼吃过太多苦。
种地,农活,奔走山路之间。
大家看到的是家财万贯的季韦礼,不是农民出身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的季韦礼。
季榕的成长没吃过苦,也没富裕过,就是父亲没有让步的教育方式。
品质一旦形成没有更改的余地,善与恶一步之间,欲念可以轻松吞噬孩童。
今天的季榕或许没有成长为亲戚们期待的模样,两口子却很知足。
他懂得是非不去害人,不会被人害,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
厨房季小婉一直听着,她站在中立角度,认可父子双方观点。
看似是场突发矛盾,实际上父子都在捍卫自己心中的正义标准,想办法从对方嘴里达成一致。
活到老学到老,指不定季韦礼和儿子聊天有新的感悟,季小婉看到他俩的背影,偷偷欣慰的笑起来。
父母确实不会陪伴季榕一辈子之久,他们能给季榕留下正能量,言传身教,以身作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