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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星空 我能摸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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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生活节奏慢,晚上还是季榕做饭,他拉过来伯榆亦打下手。
他好奇这小子看起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他洗菜摘菜比伯玥还娴熟。
姐弟仨都有点瘦,不至于营养不良,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
厨房挤着两个大男人,季冬依陪弟弟看电视,她怕厨房那头会吵起来,还是丞炆嘻嘻哈哈安慰她:“姐,要不咱俩去餐桌坐着?”
季冬依左手搭在右手手背,有一搭没一搭的抠指甲,丞炆被电视逗得哈哈大笑,笑过后他看向严肃的姐姐:“他们不会打架。”他想起哥哥进厨房斗志熊熊的模样,好笑道:“厨艺切磋,今晚有口福了。”
伯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没打扰。
她拿出相册一张张翻阅,对着照片上英俊的男人念叨:“冬依要谈对象了,我打听过口风,还挺满意的,咱家人其乐融融,可惜你不在这,吃不到儿子亲手做的饭。”
“丞炆已经一米八三了,多快啊你说说...以前他才多高。”
“城市里的生活看起来不错,我要求也不高,常回家看看就行,我对他们有愧...”
伯玥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她手掌紧紧贴着照片上男人的脸。
要是他没出事,现在家里该多好。
房门敲了两声,伯玥赶紧收起相册整理好情绪。
“妈,姐姐让你出来看电视。”丞炆高声喊道。
沙发三个人坐刚刚好,伯玥坐在中间,她看不懂年轻人喜欢的频道,季冬依观察到她眼圈通红,刚刚哭过,她胸口发堵。
有些快乐,钱买不到。
子女没办法治愈妈妈的伤,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鸿沟,到底还要几年才能跨越。
.....
“茄子递给我。”
茄子经过男人修长有力的手递过去。
“大蒜,油。”
伯榆亦再次递过去,脸上不耐烦加重。
季榕余光观察道,没当回事:“上次尝过你的手艺,有待提高。”
话毕伯榆亦怒了,水池的芹菜一摔:“你什么意思?我做饭很难吃吗?”他学习做饭烫伤过无数次,绝对不允许外人否认。
“不是。”季榕笑笑,“你弟弟还在长身体,你姐姐需要控制身材,你也一样,平时你家晚饭不能凑合。”
重新打开水龙头,伯榆亦默默听着,他讲了很多关于营养搭配的知识,包括减脂控制碳水,伯榆亦忍不住问:“你专门学过?”
头头是道的。
先不说对不对,至少勾起伯榆亦的兴致。
“你叫声榕哥,我把独家秘方传授给你。”起锅烧油,男人单手拎着锅把,另一只手用铲子翻动,不多时茄子和大蒜香气迸发,颜色又浅至深。
季榕骨象好,五官大气,就连微笑都会露出一小排整洁的牙齿。
做模特,公司会议论起圈儿里赏饭吃的脸,女模季冬依当属,男模伯榆亦以为自己就算天花板了,其实不然,跳开自身的优越,万千世界有太多张皮囊比他还要好看,正气凛然温煦如风,季榕就是其中之一。
茄子都出锅了,季榕让他拿盘子上菜,伯榆亦心生恼意,他竟盯着变态看了半天。
下一道菜季榕还是自顾自和他聊营养搭配,每次只说一点,让人好奇接下来的内容。
秉持为了姐姐和弟弟,伯榆亦阖上眼,下定决心:“榕...哥。”季榕答的很快,专注做菜没有下文。
伯榆亦气坏了。
什么意思?晃我呗?
察觉到小混蛋脸色拉下来,季榕伸手指着自己:“独家秘方,我,独家。”他没皮没脸,眼都笑弯了,那意思,你多看看我呗,你看看我就学会了。
......
待在老家的最后一晚,凌晨1点季榕给季冬依发微信【女神睡了吗?】
季冬依自打回来,都是三点才能睡着觉,她回了【在】
【睡的不习惯吗?】她不放心,急急忙忙打字。
黑暗里季榕捧着手机,身边小混蛋已经睡过去,他拉开窗帘一角向外看,月色大好。
【想不想去看日出?】季榕问。
大半夜两个人神神秘秘从房间出来,做贼一般出了家门,季榕拿着车钥匙,季冬依还穿着睡裙,外面披了件薄外套。
她疯了,想都没想答应下来。
季冬依熟悉这座山,熟悉山上每一条小路,近几年修缮过,他们可以开车通往山顶,夜路黑,季冬依困意全无,注意力全放在季榕身上,生怕他不熟悉路,方向盘没打稳再出事故。
季榕知道她紧张,温声安慰:“你放心,我在肯尼亚爬过的山比这儿危险。”
野生大山根本没有围栏,全凭开车技术,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山里信号不好直接失联,查无此人。
到达山顶,开了点窗风声很大,季榕急忙关上。
季冬依对眼前的美景着迷,山上月光无限但保留,这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夜空与树林相连,满目月色给星河铺路,周围只有风声再无其他,她观察每一颗月亮附近的星星,藏在云里,依偎着月亮,羞涩的露出微弱的光芒,好像打开窗伸手就能碰到。
“好美。”她情不自禁感叹道。
没有高楼大山,这片星空下就剩他们。
山下挨家挨户早已进入梦乡。
季榕笑了笑,调整靠背缓缓躺下,他想起很多:“我在肯尼亚做志愿者,有位大叔没成家,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草地扎营,去河边捞几只鱼,再带一壶酒,看着星空酝酿睡意。”
季冬依歪头看他,好奇道:“不会有狼吗?或者狮子老虎。”
男人笑意更深:“草原很大,互不干扰,我们不会出现在食肉动物狩猎范围内,晚上能听见各种鸟叫,还有食草动物偶尔发出的声响,会有点吵,习惯就好了。”
时间不可以暂停,但无比珍贵。
安静许久,季冬依才把靠背放下来,两个在相同的位置高度,她闭上眼,声音很轻:“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季榕他举起手,盯着自己手背若有所思:“是不是吓到你了?第一次见你我该戴个手套,不然你以为我是坏人,天天打架呢。”
伤疤太多,具体遭遇过什么事,季榕记不清了。
季冬依捂着嘴小声笑着,视线放在他举起的手背上,酝酿半天才嗫嚅:“我能摸摸看吗?”
嗯??季榕一下子醒了,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把手递过去,眼睛不知道看哪合适。
女神的指尖总是凉的,夏天的溪水般沁人。
“刚去肯尼亚,我还没这么黑,手上除了小时候调皮拿圆规划过以外,一道伤疤都没有。”
季冬依指腹蹭过他最近的一道疤痕,疤痕长出粉嫩的肉,她眼神跟着心在发颤。
“这个是我被树枝蹭伤的。”季榕别扭起来。
她动作实在太轻了,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珍宝,挠的他心痒,骨子里躁动的血液蠢蠢欲动。
男人的手不算粗狂,伤疤盖在青筋上,微微一动隐约能看出血管原本的颜色。
季冬依主动放开他,“你是橡皮做的吗?”面对季榕茫然的目光,季冬依咬了下唇:“不知道疼。”
打架也是,伤在自己身上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季榕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女神心疼我了?”季冬依立马扭头不去看他,悄悄红着脸。
“女神,我困了。”
他转过身子面对季冬依婀娜的背影。
“我定好闹钟了,先睡。”季榕眼皮打架,车内全是她发丝的香气,他骂自己没出息,错过难得的独处机会。
季冬依闻声转过来,没想到男人最后一点倔强用来拉住她的手腕,手心火热的温度让季冬依打了个激灵。
不知道贪心一点吗?季冬依浅笑,满眼都是他五官。
就当给我暖暖手吧,季冬依心跳如雷,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背上,闭上眼调整舒适的姿势,安然入睡。
初中她来过山头,同样是夏季,费劲爬上来浑身都湿透了,上面荒凉一片,没什么意思,她失望,原路返回。
下山过程中踩空,季冬依从斜坡滑下去,胳膊肘大面积蹭伤,回到家父母看到她衣服上的血吓坏了。
她记得爸爸给她上药时心疼却严肃的目光,自那之后她再也没上过山。
身为女孩子,不能调皮,要以身作则。
受伤后,晚饭两个年幼的弟弟抢着去拿碗筷,对他们而言蹭伤非常严重,姐姐胳膊不能动,他们要主动承担家务,做力所能及的事。
那段温馨的时光,每次想来季冬依仍会感觉胸口被快乐填满,再也无法奢望。
长大后家人不再无话不谈,相互藏起太多尖锐,明知道对方在隐瞒,没有戳穿的勇气和决心。
季榕去院子找伯榆亦聊天的那晚,她和伯玥洗碗,伯玥所有问题围绕季榕,唯独一个季冬依在意。
妈妈问,你喜欢他什么?
季冬依考虑了几秒就能答出,伯玥露出一脸匪夷所思,过后沉默很久,情绪失控说了句“对不起。”
她承认自己喜欢上季榕的简单,这份简单是她曾拥有过,但主动丢弃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