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审美没问题[星际]》连城雨

10、最后一课 “这节课是

　　最后一课不是预备学校要教的课程，但是是每个6233星学生出远门必学的课程。

　　他们到学校时，顾校长已经坐在教室里，旁边还坐着包焰、章白石、秦野等人。

　　齐越最先开口问：“这节课是什么课？”

　　顾校长没有立刻回答，那双老眼里没有平时的毒舌笑意。

　　“教教你们能活命的东西。”

　　活命？

　　林晟和唐言川露出好奇的神色。

　　唐言川坐在座位上，把双手背到脑后，仰着头道：“听起来很有用的样子，那让我来好好地听一听~“

　　林晟双手抱在胸前，点了点头，“嗯，我也好奇，不，我也觉得很有用的样子。”

　　顾校长看着两人搞怪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我不喜欢把人往外丢。”他说，“外面没你们想得好。有人捧你，就有人踩你。但你们再待下去，学不到更多了。6233太小，留不住你们。该走，也只能走。”

　　“老头子，这话有点煽情了。”唐言川笑嘻嘻地说道。

　　顾校长一个拳头砸在唐言川的脑袋上，语气不太好的说：“今天这节课，最重要的就是说给你听的，你比他俩跑得快，当心死的也比他们快。”

　　唐言川的笑僵在脸上，捂着被打的头顶。

　　顾校长转身回到讲台：“今天也不跟你们多讲，讲多了也没用。我就说两条——别死撑，别硬撑。”

　　“该求人求人，求不到其他人，求自己人。”说着，顾校长转头看向包焰。

　　包焰走上前拉开自己衣服拉链，从衣服里侧的口袋里，摸出三枚小扣子，给三人一人一颗。

　　东西只有指甲大小，灰黑色，很薄，有一个小凹痕可以挂挂绳也可以卡在终端手环上。

　　落在掌心里时很轻，轻得不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齐越捏起来问：“这是什么？”

　　“信号发射的？”林晟观察了两下，猜测到。

　　“对喽，通讯扣。”包焰打了个响指，“不到真要命的时候别用。”

　　“你接？”唐言川问道。

　　“别管谁能收到消息，反正出去后，不管你们当时在哪，遇到要命的时候，按开它。它可以录一句留言，到时候定位和留言会自动发出去，想清楚留言内容，一定要留下最重要的信息。”

　　唐言川刚想开口。

　　包焰看他：“尤其是你。”

　　唐言川：“……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这玩意儿能有啥用，要不要试试。一颗纽扣只能发一次留言，随后会定时发送坐标位置直到没有能源，所以，紧要关头再按。”

　　林晟看了唐言川一眼。

　　唐言川立刻说：“我没那么无聊。”

　　顾校长冷笑：“你最好没有。”

　　“不是有终端吗？为什么要给个这个？”林晟问道。

　　“这个做了信号加强。”包焰难得没有开玩笑：“这东西我给出去过三十七个，用过五个。五个都回来了。”

　　唐言川手指一顿：“那没用的呢？”

　　包焰瞪了唐言川一眼：“没用过的，不全是没遇到危险。有人觉得‘还能再撑一下’，所以才说别硬撑。”

　　唐言川抿了下唇，没说话。

　　三人把通讯扣收好。

　　唐言川望向校长，一脸期待：“今天的课是不是上完了？我可以毕业了？”

　　顾校长从桌子下面拿出三个资料袋，资料袋很薄，封口贴着学校的章，封面一行字：XXX学生档案资料。

　　顾校长把资料袋发给三人。

　　唐言川把有他名字的资料袋打开，紧接着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体能、驾驶、精神力、理论、综合应变、背景审查……怎么这么多要求和资料啊。”

　　林晟也探头看了一眼，唐言川提到的这些信息，顾校长都已经填好。另外一张则是申请单，写着所有军校的考核时间，报到地点，等信息。

　　他一行行看过去，心跳开始快起来，不是因为害怕，也不全是兴奋，更像是他站在一扇门的门口，往里面望过去，看到的不是茫然一片，而是一条笔直的路，引导他往前走。

　　顾校长说：“准备报考哪个学校？”

　　“承德！必须承德，林晟跟我一起！”唐言川说道。

　　“星海。”齐越说道。

　　顾校长点点头：“星海还不急，入学考试没那么早。承德的话，明天就得出发了。”

　　唐言川猛地抬头：“明天？”

　　“嫌早？”顾校长问。

　　“不是。”唐言川说，“就是……太突然了吧。”

　　“那你想怎么弄？”

　　唐言川被怼的闭了嘴。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拿好你们面前的材料袋，走吧。”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晟低头看了眼资料袋，又摸了摸工具包暗袋里的通讯扣。

　　承德军校。

　　明天下午。

　　唐言川看向他。

　　林晟也看向唐言川。

　　他们谁都没有问“走吗”。

　　答案已经摆在桌上了。

　　顾校长出了教室，留下林晟和唐言川等人和几位老师依次道别。

　　秦野走过来，没说话，先伸手在林晟肩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停了两秒。

　　“到了外面，别只站后面。”他说，“你不是比谁差，只是慢一点。”

　　林晟点头。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试训，三分钟都没撑下来。现在他毕业了。

　　这时，站在旁边的章白石又发了好几份资料和电子书给林晟。

　　林晟扫了眼，密密麻麻的书，可以看很久。

　　章白石表情没变：“XK-7只是B级，到了承德，继续加油！“

　　“好。”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别修得太丑。”

　　林晟嘴角动了一下：“尽量。”

　　离开学校后，两个人在路口分开。

　　唐言川要回家收拾衣服和证件，顺便见一趟他叔叔。临走前，他看了眼林晟。

　　“明天中午杂货铺门口碰头。”

　　林晟说：“别迟到。”

　　“这话应该我说你。”唐言川指了指他，“你别把整个铺子都塞进去。”

　　“塞不下。”

　　“你还真想过？”

　　林晟没回答。

　　唐言川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晟回到杂货铺时，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柜台上已经放着一叠药盒，旁边还有一张折好的纸。

　　林晟脚步停住。

　　老头头也没抬：“站门口干什么？挡光呢？”

　　林晟走进去，把工具包放到柜台边，说道：“我今天……”

　　话被老头子打断：“我知道。”

　　老头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昨天老顾和唐言川的叔叔一起找过我。”

　　林晟一顿，看向老头，疑问都在脸上：他为什么没听老头提起？

　　老头抬眼看他：“你不会以为这事儿只有你知道吧？”

　　说罢，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推到他面前，里面有明天出行的行程确认单，收费回执单，飞船票，报名费回执单等等…

　　全是跟明天的行程相关的。

　　落款时间很早，早到那时候林晟还没有摸到XK-7，甚至刚被唐言川拉去试训没多久。

　　上面还有缴费人的签名：唐绮宁。应该是唐言川的亲戚。

　　林晟盯着拿叠东西，半天没动。

　　“从他把你往学校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只想让你赚一场比赛钱。”老头说，“唐家那边也来问过。问你愿不愿意出去，问你能不能跟唐言川同路。”

　　林晟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老头说，“你那时候连自己站哪儿都没想明白。我说了，你是去，还是不去？”

　　林晟答不上来。

　　老头把飞船票给林晟，其他的回执收回来，重新折好。

　　“人不能被推着走。”他说，“得自己走到门口。”

　　林晟低头看着柜台上的药盒。

　　原来不是他突然要走，然后所有人匆忙给他补路。

　　是有人牵着他的手让他看见了那扇门，只是没有伸手推他，而是等着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门边。

　　林晟伸手竖起大拇指，“行，我佩服！那你呢？”

　　“我什么我？”老头敲了敲柜台，“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还要管我？我又不是没人管。”

　　林晟不赞同的看着老头。

　　“出去漂流的人是你不是我。”老头说道，“没把你从垃圾场捡回来前，我自己开着这家店过的有滋有味，收养了你之后也没短你吃喝，隔壁亲戚邻里都常过来送吃的喝的给我，我比你过得滋润多了。”

　　“那房租？”林晟还是不放心。

　　老头像是早猜到他会问，屈指在纸上点了点：“续到四个月后了。你前头比赛的钱，还有铺子这个月的账，凑一凑够用。”

　　林晟低头看那一行“房租”，旁边只写了一个日期，没有写金额。

　　“四个月后，我就满六十，可以领旧街的养老补助金了。”老头说，“到时候直接划扣，剩余的钱打到我账户上，没准到时候我还能给你转点零花钱。”

　　林晟这才想起来，老头还有四个月就过六十岁生日了，那他最担心的房租问题就解决了。

　　“你那点补助，自己留着吧。”

　　“你不要那最好了，最好你钱够花，然后给我转点。”

　　林晟抬头：“那我要是一直寄不了呢？”

　　老头冷笑：“那你就别回来丢人。”

　　林晟反而松了口气。

　　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他。

　　林晟接过来。

　　是一枚磨得发亮的旧扣子。

　　边缘磨白，中间有一道很细的划痕。

　　“这是你小时候从我工具柜上抠下来的。”老头说，“那时候你说它好看。”

　　林晟捏着那枚扣子：“我以前审美也这么差？”

　　“一直都差。”

　　林晟：“……”

　　老头嘴角动了一下：“带着吧。不值钱，丢了也没事。”

　　林晟把扣子收进工具包暗袋。

　　他知道老头说“不值钱”，意思通常是别太惦记。

　　可有些东西就是因为不值钱，才更像家里给的。

　　下午，唐言川准时到了杂货铺门口，他手里拎着两袋热乎乎的饼，把其中一袋塞给林晟。

　　“路上吃。”

　　林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具包。

　　唐言川也看见了。

　　他沉默一秒：“你把那个机甲模型带上了？”

　　“嗯。”

　　“承德的人看见，会怀疑6233星审美教育失败。”

　　林晟：“它结构是对的。”

　　“我知道。”唐言川说，“但是丑。”

　　林晟斜了唐言川一眼：“其实没带。”

　　“哟？为啥？”

　　林晟走到转角时，回头看了眼：“留给老头了。”

　　老头给他一枚扣子，他把模型摆在柜台每天陪着老头，合情合理。

　　两人熟门熟路的来到星港大厅，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是来看直播，而是要去外面闯荡。

　　飞船停在远处的轨道上，银白色外壳反着冷光。

　　舱门关闭前，林晟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灰港的灯也很冷。再往外，是他看不见的旧街、学校、第十一分队和杂货铺。

　　飞船起飞，6233星在舷窗外慢慢变小。

　　半晌，唐言川说：“林晟。”

　　“嗯？”

　　“我们会考上吧？”

　　林晟没抬头：“当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