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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事情怎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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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漆绮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想。
就在十分钟前,她遇上到了今年第一无语的事——谢舟山。她的前前男友。
时隔七年,竟然还能遇见他?
漆绮想起从前对谢舟山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悔不当初。
闭上眼,漆绮只觉得尴尬已经充斥了整个店面,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条喘不过气的死鱼,甚至手里捡起的零食要被捏爆了。
小桌前的男人正在打电话,而身边的女生安静地伏睡着,跟刚才神志不清推倒货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对,你来接她吧,我们在——”谢舟山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漆绮,脸色有些红。
那是喝酒喝出来的好吧!漆绮恨恨地告诉自己。给他报上便利店的地址:“迎宣南路2135号。”
眼看着谢舟山挂了电话,向这边走来,不带着醉酒的女生,他的步伐稳稳当当。
漆绮的心开始狂跳,内心呐喊:“不要认出我!”
可就是事与愿违。
谢舟山蹲下了身,帮着整理散落的东西,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漆绮的手指颤抖,干笑了两声,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他又问:“来体验生活吗?”
体验生活?
漆绮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时她家出事,应该都传开了。谢舟山也不是聋子瞎子,说这话什么意思呢?
虽然这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七年来她受过不少。原以为自己摸爬滚打中已经练得一身铜墙铁壁,但是在当下,对着谢舟山,她还是有深深的不悦。
漆绮梗着脖子,抬起视线,与谢舟山平视,全身却蔓延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自卑。就像喝下了世界上最难喝的汽水,还被捂住了嘴巴不得不咽下一大口,咕噜咕噜地在血液里沸腾,让她全身的感官都炸开来。
两人靠得很近,漆绮甚至能看清他深黑的瞳孔,和从前一样清澈而发亮。
漆绮非常想不争气地问他:“为什么你要记得我?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她只说:“这就是我的工作。”
漆绮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回话,可这些设想都逃不过一个主旨:他记得我,他在嘲笑我。
这就是天道有轮回吗?漆绮很绝望。
还能有什么比以收银员的身份偶遇甩掉的前男友更尴尬的事吗。
更何况现在眼前的人看起来春风得意,光鲜亮丽。
谢舟山语气平淡:“嗯。”
漆绮难受。
两人一起扶起了货架,摆好了东西。但有几包东西不免还是破碎了。
谢舟山说:“我来赔。”
其实漆绮此刻多想大方地、毫不在乎地告诉他:你不用赔了,这些我包了。
可是现实就是,她没有钱赔,老板知道了还会狠狠地骂她一通。
综上所述,她只能屈服:“好的。”
很快,接人的车就到了店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和谢舟山打了声招呼,带着那位醉酒的女生离开了,临走时还真诚地说:“陈总要我替小姐道个歉,今晚麻烦谢律了。”
漆绮听见来的年轻人提什么陈总又小姐的,撇撇嘴,心里酸道:“认识的人可真多。”
谢舟山还在小桌旁坐着,漆绮走过去,在身后把小票递给他:“你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谢舟山接过小票,一直在手机上回复着什么:“嗯,我们不同路。”
漆绮脑子里已经脑补出感情大戏:“好家伙,还以为是女朋友呢。”
当然这句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让谢舟山知道的。
收到谢舟山的赔偿金,下一班的小刘刚好走进了店里。
漆绮交接了班,打完下班卡,在更衣间里换好衣服,就提着今晚薅到的羊毛准备回家了。
不太愉快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走出更衣间时,瞟一眼小桌边,已经没有人了。
漆绮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的是,刚出了店门,就差点撞到人。
谢舟山面前已经停了一辆车,却迟迟不动。
漆绮迷惑,这是在干什么?
“还不走?”她好声没好气。
谢舟山仿佛看不见她的不耐烦,开了后车门:“我送你回去吧。”
漆绮又迷惑,这是在干什么啊?要我看看他的车有多好吗?
她有被侮辱到,而且很想立刻切开谢舟山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在目前实现不了的情况下,她选择拒绝他的邀请:“我家就在附近,不用麻烦你了。”
谢舟山没说话,但依旧开着车门,显然在坚持。
他的直白视线带来的压力很大。
在跟他交往时的那几个月里,漆绮就知道,虽然谢舟山表面上看起来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可当他坚持做一件事时,谁都动摇不了他。
除了一个例外。
漆绮想起分手的那个晚上,她也害怕说服不了谢舟山。毕竟她不想分得太难看了。
可最后还是做到了。
漆绮想,自己太决绝了。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直到空中有雨丝飘动,落在肩头发尾,生出湿润的寒意。
漆绮回了店里,拿出雨伞,在谢舟山面前撑开,径直离去。
小刘在店里看着两人不对付的阵仗,摸不着头脑,这位是绮姐的男朋友吗?
漆绮走在路上,租住的房子所在的区域虽然临近商区,但有些地方迟迟未装路灯,所以眼前的路漆黑一片,勉强靠手机电筒打光才敢走过。
漆绮没走多远,身旁就传来了车声,她翻了个白眼,停下脚步。
黑色轿车在浓墨的夜里就像一只蛰伏的豹,一步一步地紧随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车窗降下,果然是谢舟山那个烦人精。
漆绮从前最烦他这种闷闷的性子,没想到现在丝毫未改,她火气上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车。”
“我说了不用麻烦你,我现在是落魄了啊,可我不是没腿残疾人,你懂吗?”
谢舟山听她声音陡然拔高,知道她生气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舟山,你不会真的不懂吧?要我说清楚吗?”
漆绮一晚的委屈全涌上了发酸的眼眶,就算分手是她的错,但都过去七年了,凭什么谢舟山还要这样作弄她?
她直视着他,定声说:“我们两个不同路。”
说完,谢舟山突然下了车,抓住漆绮的手腕,声音隐忍:“为什么每次同不同路都是你说了算?”
她试图躲开谢舟山的手,却发现挣不开,了然于心:“你果然是在记恨我。”
谢舟山不解:“记恨你?”
“不然呢?你今晚什么意思?来炫耀?嘲笑我?”
谢舟山沉默,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上的力度没有丝毫减弱。
雨势渐大,道路两旁参天的树被冲洗着,昏暗中树叶婆娑。
单人伞庇护不了两个人,谢舟山被雨水浸湿,冰冷的雨珠从他的发梢滑落。
漆绮侧开脸,不想看他这幅样子,装什么可怜呢?
谢舟山忽然发笑:“在你看来,我是这样的人。”
“太晚了,你快回家吧。”谢舟山放开漆绮,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司机驱车离开。
漆绮愣愣地站在原地,伞檐下水滴坠落,她的心荡起层层涟漪,一圈一圈,整个人摇摆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余光里只剩车尾灯闪烁的光。
漆绮不知所措地回到家,鞋子已经湿透了。
都怪谢舟山。
一想到他,漆绮的脚步就变得匆忙,连水洼也不躲了,只想快点回到家,蒙起头好好睡上一觉。
漆绮慌乱地脱掉外套,也不开灯,没走几步路整个人就趴进沙发里。
父亲晚上都在医院陪护,家里只有她一人。
微弱的灯光照进室内,打在漆绮脸上,衬得她脸色苍白了几分。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十分清脆。漆绮听着,有些睡意,昏沉地闭上了眼睛。
她缓缓陷进柔软的沙发,思绪发散。
眼前的漆黑开始变得恍惚,她想,终于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