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小丑 拿什么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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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吟无处可去，他让李鸣帮忙把车停在吴秀娟家的小车门口，压低帽子，用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才敢下车。
没有人喜欢在三十六七度的锅炉里把自己包裹起来，如今的赵吟却是个例外。
他从前是不喜欢这样的，如今倒也多了一份安全感。
他现在矮楼前，听一旁郁郁葱葱的树枝上栖息的蝉鸣，阳光似鎏金淌过叶尖，没有风，没有躁动。
赵吟想着，还是算了吧，怕吴秀娟这会根本不想见他，他也不想让她看看自己这般处境。
他叹了口气，重新回到车上，李鸣见了问道：“不去了？”
赵吟摇摇头说：“不去了。”
李鸣：“你是打算回家还是出去走走？”
“不知道去哪啊……”赵吟思忖了一会又说，“还是回去吧。”
李鸣瘪瘪嘴，正想启动汽车，一旁副驾驶座上的陆小婉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转头对赵吟说道：“是齐姐诶。”
“你接呗。”
说完，他见陆小婉接上电话喂了几声，突然把电话递给了自己。
赵吟犹豫不决，想了想觉得还是接电话为好。
“姐……”
齐佳嘉说：“有一件事，我得问问你的意见。”
赵吟问：“什么事？”
齐佳嘉：“你还有开工作室的想法吗？”
赵吟忽然哽住，反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陆屹辰找我了，”齐佳嘉说，“他说想跟你见一面……”
赵吟：“……”
茶馆小院里假山层叠，一进竹门，右侧的竹林间就躺着一条小溪，小溪上立着一座方亭。小溪曲曲折折汇入池塘，人现在木桥上，就能看见盛开的荷花下有几只锦鲤在拥挤。
赵吟心想，这间茶馆的老板倒是挺闲情逸致的。
等走过木桥穿过两侧的竹林，便见眼前有一方一层的平房。
赵吟走进去的一瞬，嗅见迎面扑来的木香，那是雨后青青草地混杂着书香墨水的味道，别具一格。
陆屹辰的助理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赵吟和齐佳嘉来了，笑道：“恭候已久，这边请。”
赵吟跟着助理走入室内，没想到室内别有洞天，还有房中院，那陆屹辰就坐在院中的亭子里斟茶。
他见等的人来了，不急不慢地倒好两盏茶，端至赵吟和齐佳嘉身前，淡淡一笑：“云南滇红，品一品。”
赵吟不懂品茶，更不懂在大夏天喝茶的乐趣，却也是装模作样地喝了，随后还满足地点了点头。
齐佳嘉附和道：“陆总茶艺不错啊。”
陆屹辰狡黠一笑，说：“只是一个休闲的方式罢了。”
陆屹辰见赵吟和齐佳嘉都放下了茶盏，也不再绕弯子，直说道：“我就直说了，其实今天想见赵吟，是我对他的项目感兴趣。”
赵吟心头抽了一下。
“其实我们公司也是做音乐起家的，里里外外签了不少艺人，但是像赵吟这种风格的原创歌手还是少部分，物以稀为贵嘛，若是日后能合作的话，前景还是不错的。”
齐佳嘉余光瞥向赵吟，见他一言不发，只好笑道：“我们赵吟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
“我知道，”陆屹辰说，“既然贵公司已经准备了律师函，我相信这件事的风波马上就能过去了，虽然会对其他的事有些在所难免的影响，但并不会对我们的合作。”
陆屹辰所说“其他的事”，赵吟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他暗指的是自己同嘉兴那边的合作想法。
受这件事的影响，跟薛宁的合作算是泡汤了，他如今在大雪纷飞的荒原里熬着寒，陆屹辰突然出现为他雪中送炭，让他也不知道一时该如何回答。
赵吟问：“陆总就不怕跟我合作，日后也上热搜？”
陆屹辰被他逗笑了，答道：“什么人做什么事嘛，我跟你清清白白的合作关系，又怎么会给人抓到把柄呢？”
赵吟一听，脸色当即黑了。
这算什么，旁敲侧击地指责自己个薛宁的不当关系吗？
陆屹辰说：“人嘛，总要专注于事业的。六便士若是都谈不上，又怎么有力气去看月亮呢？”
赵吟：“……”
“我想具体看一下项目策划书。”
齐佳嘉回过神，从包里掏出一份项目书递给陆屹辰，陆屹辰随性翻了翻，突然翻到了首专的那一页，笑着问道：“你这个首专，完成多少了？”
赵吟说：“第一首歌已经做好了三分之二。”
陆屹辰点点头说：“这样，你要是愿意尝试跟我合作，一个星期后的中秋会有一场酒会，你带着你的demo来。”
话落，陆屹辰起身，身后的助理把名信片塞到赵吟的手里，两人就此离去。
中秋在即，赵吟修修改改，总算是导出了一份demo。
他躺在椅子上看起了手机，一周过去了，薛宁都没有联系自己。
难道他要主动去找薛宁吗？
他想起秦妤同他说的话，他不能让薛宁变成上一个秦妤，好不容易谣言被压了下来，自己不能再给薛宁添麻烦了。
赵吟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陆屹辰说的话是对的，面包都没有的人，谈什么天长地久，余生往后。
他心想，自己果真是只小丑。
说着无论如何要和薛宁在一起，最后还不是向事业和利益低了头。
心里正烦着，吴秀娟突然打来了电话，让赵吟有股不好的预感。
“小兔崽子，你在闹什么呢！”
赵吟许久没有听见吴秀娟这般吼他，就猜到她应该是知道了网上的事，于是说：“奶奶，你消消气。”
“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啊？你答应我不许欺负小宁的，现在呢？”
“……”
赵吟只说：“对不起……”
吴秀娟后面骂了什么，赵吟没听进去，模糊性地听了几个字，大概就是骂他言而无信。
赵吟忍气吞声，最后截了吴秀娟的话：“都会好的，奶奶，你再给我点时间……”
些许是电话另一头的人听见了他的恳求，也静了。
赵吟挂断电话，在转椅上就睡了。
自从薛宁没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沾过床，那里是个不眠之地。
红灯酒绿的世界里，都是佼佼者，即有商圈的投资人和公司老总，也有娱乐圈当红的明星正忙着应酬。
赵吟放眼望去，认出来不少人，心里盘算了一下，就发现自己是他们之中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个。
赵吟把脖子缩短，沿着墙边往里走，突然听见有人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抬头望见向自己走来的陆屹辰，他西装革履，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三十岁的年纪，便能拥有一般人奋斗半生才能赚来的成果。
赵吟不得不承认，他是羡慕的。
“demo带了么？”
赵吟点点头，点开了手机中的音乐播放器，陆屹辰用他的手机连上蓝牙耳机，按下播放键。
时间过了一分又一分，赵吟心里盘算着歌曲的进度，忽见陆屹辰平静的嘴角浮起一抹笑。
陆屹辰说：“你等会，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薛宁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香槟发呆，透明又浑浊的东西令他看不透，就像他看不透赵吟一样。
“薛总！”
薛宁抬头，看见一位穿着藏青色西装，配着一副显眼且突兀的红色领带。年轻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身材高挑，笑起来倒是活力四射，热情得很。
薛宁起身，同那位年轻人握了个手：“现在该叫你齐小总了。”
齐嘉铭连忙挥手说：“可别，家里老头还盯着呢。”
薛宁牵了牵嘴角，说：“我知道的，最开始是你把我推给的齐佳嘉和赵吟。”
齐嘉铭听了，就猜得薛宁一个平日里跟自己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了，果就听他说：“我也知道，齐小总人脉广，所以我想让你帮帮忙，看能不能走别的路子，把这个项目做下去。”
齐嘉铭思忖着，正准备开口，突然被人从身后碰了下肩膀。他转身，认出了那是陆屹辰的助理。
助理礼貌地跟他握了握手，说：“陆总那边的人到了，就等您过去了。”
齐嘉铭突然想陆屹辰前几天跟他说要给他推荐个音乐人，回头向薛宁说道：“薛总这个忙我一定帮，容我回头想一想。”
“好，麻烦你了。”薛宁笑道。
齐嘉铭点点头，跟着助理离去，刹那间薛宁有种奇妙的预感，说不上好说不上坏，只觉得内心堵得慌。
他朝曹文启递了个眼神，自己跟了上去。
陆屹辰和赵吟正在品酒聊家常，见助理来了，连忙介绍道：“这位是齐嘉铭，小齐总。”
赵吟愣了愣，觉得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的耳熟，猛然脑筋一转，这齐嘉铭不是那个被齐佳嘉卖掉自由被迫继承家业的弟弟吗？
齐嘉铭看到赵吟也愣了，好家伙，陆屹辰说给他介绍的音乐人居然是他？
那薛宁那一边……
一时间内，齐嘉铭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一类似于夺嫡之战的现代商业大戏。
最要了命的是，陆屹辰和薛宁不和圈内人尽皆知。他是答应帮薛宁的，那么陆屹辰这头必然是凉了，他要是答应了陆屹辰，薛宁那边又过不去……
怎么办？
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赵吟捧场道：“在齐姐那就听说过了，百闻不如一见嘛。”
齐嘉铭一笑，手背拍向陆屹辰的胸脯说：“你也是，怎么就想到我一个做房地产的来帮你这个忙呢？”
陆屹辰笑道：“你别谦虚，谁不知道你小齐总平日里那点爱好，给你听段demo，你来评价一下？”
“成啊。”齐嘉铭笑眯眯地接过手机，没过一分钟脸色恍然一变。
“怎么了？”陆屹辰问，“歌不行？”
齐嘉铭连忙摇手：“不是歌不行，是我不行了。不行不行，肚子痛。”
话音咕咚一声滚落在地，齐嘉铭哒哒哒就溜得没影了。
陆屹辰挑了挑眉，正觉得奇怪，忽然在望向齐嘉铭的余光中出现薛宁的身影，一切就都明白了。
薛宁望见赵吟，顿住了脚步，赵吟也看见了薛宁，没有打招呼，没有上前拥抱，只是隔着五米的距离，相视着。
最后的最后，薛宁在等赵吟开口，赵吟在等薛宁说话，最后谁也没等到谁。
陆屹辰看了看他们二人，问：“我想知道你这个首歌，是怎么创作出来的？”
赵吟胆怯地缩回目光，垂头摇了摇。
“你花时间想一想吧，想好了来二楼找我。”
陆屹辰走时，薛宁也走了。
他重新回到了最开始所处之地，独自淹没在人群。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小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