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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begin again(二) 足够热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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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摄影不该被污名化,冠上色.情的名头,吸引人的注意。”
这句话是谭晏曾经亲口说给林京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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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摔伤后,谭晏在家养了一段时间。再回到学校上课时,他的脚其实已经完全痊愈,只是还不敢吃力,所以难免有些跛。
他看着林京白瞪圆的眼睛,想起了前几天她发来的邮件,是刚开学时的作业。
小女孩的心思明晃晃,估计是太久没见,想试探他死了没。
而他被迫又看了一遍那堪比用脚拍出来的作业,冷漠地按下了删除键。
马上要期末考试,按着林京白的平时成绩和一塌糊涂的作业们,理所应当地没有考试资格,只能明年重修。
这是学校的规定。
谭晏是想好好解释给她的,但她气冲冲地摔打着书本,说他公报私仇。
一股气涌上来,他没再说一句话,打开门让她滚出教室。
然而下了课,他回到办公室,看着上面发下来的填写没有考试资格学生的表格,在写到她的名字时犹豫了一瞬。
虽然他没打算一辈子做老师,但也不想背个公私不分的罪名。
林京白接到他的通知,依旧气冲冲地推开门,一脸不服气地站在他面前。
谭晏垂下眸,在键盘上敲击,认真给她解释学校有关挂科的规定,并且翻出她每一次作业,指出错误。
林京白根本没在听,她悄悄居高临下地打量谭晏。
高鼻梁窄脸,皮肤很白,因为神情总是淡漠,气质里隐隐掺着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他没来上课的这段时间,她在网上查过他。
北方人,高考进入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后来又去耶鲁大学读研。上学时就因为人.体摄影一炮走红,拿了大大小小的奖,很多人说他天赋极佳。回国后没多久,就被这里聘来做摄影老师。
有意思,林京白心想。看起来对人类十分不感兴趣的谭晏,居然擅长人.体摄影。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类形象,端着相机,不礼貌地笑,拍出来一些猥琐的意淫作品,洋洋得意。
这种人,她踢过去的时候绝对不会腿软。
谭晏看出她溜号,逮住她的目光,沉默地质问。
那双眼睛实在好看,埋没在镜框后面有些可惜。
直到林京白从这眼睛里完整地看到了倒映的窗棂和自己,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对视了许久。
她笑起来缓和气氛:“我知道了,你不想给我挂科,但实在没办法。”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谭晏总要警觉三分,他说:“我倒也没有不想。”
“我上次打扰你和你女朋友约会了吗?”她问。
他关掉电脑,说:“打扰了,但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她眼睛一转,“那天你是不是去医院了?毕竟你家离医院那么近。”
她也是后来查询他时才发现,他接受的一个采访里提到了他所在的小区。
谭晏却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林京白没见过谭晏太多表情,但在第二天晚上,她按响他家的门铃时,她就在他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她拎起一大包从小花卷打包的饭菜,玫红色的指甲和笑容一起闪闪发亮。
谭晏并没让她进屋,甚至没有接过袋子,他堵在门口,疑惑地盯着她。
“我是来道谢的,”林京白说,“听说没有考试资格的话应该直接重修,但是你给我争取了补考的名额。”
他往门框上靠了靠:“你们班所有人我都给了补考机会。”
林京白的话一拐弯:“那我就是来道歉的。上次害你去医院白跑一趟。”
林京白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谈过很多恋爱,见过很多男生,常常一眼就能分辨他们的意图,看得出谁对她没兴趣,谁喜欢她,谁只是想和她睡觉。
唯独这个谭晏,像百米深渊,她看不透。
她手指被袋子勒得发红,催促道:“快点,一会宿舍关门了。”
听见这话,谭晏抬手看手表,八点半,给她开了门。
谭晏的家在高档小区,装修也高档,就是有些冷冰冰的,像他的人。
林京白下意识想把饭菜放到茶几,他却一挡,指向餐桌。
她看了眼,距离不近,便一脸无辜地松手,把袋子稳稳放在茶几上。
谭晏像受惊的猫一样把袋子移到地上,俯身认真擦着茶几。
“至于么?”林京白小声嘀咕,揉着通红的手在屋里参观。
他们几乎静默地吃了顿晚饭,准确的说是林京白吃,谭晏坐在她对面看。
林京白一边淡定自若地夹菜,一边抬眼皮瞄他。
她想起查询谭晏的资料时,有人把他的摄影风格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暧昧又梦幻,什么诡迷又坦诚。
面前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不避讳她的眼神,直直地望回来,林京白扯了下嘴角。
吃完了饭,谭晏又看向手表,九点半。
“你该走了。”他说。
抬起头,女孩已经走到书架旁,仰着头,手指溜溜划过书脊。
她穿着宽大的卫衣和紧身牛仔裤,露出纤细的脚踝。
因为抬手的动作,上衣被带起,林京白骨架大,瘦而不柴,牛仔裤沿着曼妙曲线包裹身体。
这会是极其上镜的身材。
谭晏紧了紧眉,眸色深了几分。
林京白再回过身时,就对上他这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林京白几乎整个人都被谭晏高大的影子罩住,她抿唇,望着他的眼睛,抬手指了指书架上的一本影集画册,询问能否拿下来看。
再没人说话,空气里只有他们细细的呼吸声和电灯运作的极其微小的声音。
少女的情意几乎直白的写在眼底,她没有隐藏,也不屑隐藏,就这样眉眼舒展地看着他,带着一些挑衅与骄傲。
过了很久,在林京白把目光挪到他边角锋利的嘴唇上时,那双唇轻启,淡淡说:“能不能自重一点?”
谭晏说不准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或许是她,也或许是他自己。
此时此刻他清楚地知道,与她两人之间,不论是谁动情,都将是他的罪过。
林京白冷笑一声,偏把那本影集抽出来,还一并带了几本在怀里,说:“我不过是想看本书,哪里不自重了?”
“你经常这样吗?深更半夜到陌生男人家里?”
“不自重的到底是谁啊?”林京白歪了歪头,“我说了来道歉,一没脱衣服,二没逼良为娼。我看是你拍光屁股的女人多了,淫者见淫,看到个女的就往那方面联想吧。”
彼时林京白并不知道,这话对谭晏具有多大的杀伤力。
谭晏被她气急,白玉似的耳朵也红起来,定定地看她。
林京白:“也不知道我们学校怎么会聘个拍裸.照的来当老师,被社会上的吹嘘蒙了眼,还真以为是杜可风?”
他不再说话,猛地拽住她,拉到电脑前,手指飞跃,找出了上百张照片。
他敲了敲桌子,忍着火,一字一顿:“你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教你。”
林京白翻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滑动鼠标,看着看着,正经了起来。
这些照片有风景,有扫街,有人像,甚至还有昆虫。毫不夸张地说,每一张都拍得很好。
其中夹杂着几张人.体摄影,有女生,也有男生。确实像网上说的那样,角度端正不猥琐,不会让人有一点不好的联想,只会觉得美妙。
她笑起来,指着这几张朝他问:“还有这种吗?我还想看。”
谭晏不动,只有腮凸了凸。
林京白语气调皮:“我承认,淫者见淫的是我。”
谭晏觉得这女孩浑得难以理解,什么话拿起来就说,专往人心窝戳,过了会还能没事人一样地笑。
林京白见他不动,也不催促,点开一张男生的照片,问:“这个人好帅,介绍我认识一下?”
谭晏:“他今年32。”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的眼睛,直白又隐晦:“没事儿,我就喜欢比我大的。”
谭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人的身体是很美好的,不论男女。人.体摄影只是帮助人们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他说了那句:“人.体摄影不该被污名化,冠上色.情的名头,吸引人的注意。”
这些年误解他的人有许多,他从来懒得理睬。
而今天的状态,他理解为,纠正学生的意识形态,往正确的道路上引导。
他们聊了许多,林京白聪明,一点就透,甚至在他的指导下拿着相机,给他钢筋铁架一般的房子拍了张好看的照片。
坐在谭晏送她回宿舍的车上,林京白忍不住问:“你拍了那么多美女,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吗?”
谭晏望着前路,车内灯光昏黄,洒在他刀削一样高挺的鼻梁上。
他说:“能拍好人体,除了基本功,最根本的就是…”
红灯。
他踩下刹车,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她,缓缓说:“对模特足够热爱,但决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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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进行的并不顺利,谭晏对大多数问题都避而不答。
准确的说是因为,林京白并没按着之前发给谭晏的采访大纲来提问。
但谭晏没有指出,耐心地坐在她对面,沉默以对。
打破这气氛的是他的电话,他站到窗前背身接通,与那面的人在商议关于摄影展的事。
林京白靠在椅背上,大方地欣赏他的背影。
这么些年过去,他还是瘦高的身材,肩宽窄腰,只穿黑白灰。
他挂断电话,利落地收拾东西,套上风衣外套。
林京白还举着话筒:“听说你过段时间要办摄影展了,来介绍一下。”
谭晏对着镜头深思两秒,抬了下手,说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要出去。
“你玩我呢?”林京白瞪着他,“你的工作重要,我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
他已经在门口穿鞋,向她许诺:“明天下午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