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begin again（一） “他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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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京白大学毕业后回到北京，每个生日都是在白云路的老房子里面度过。
28岁这年也不例外，林京白吹了蜡烛，瘫在椅子上刷微博。
刷着刷着，她看到一条许多人参与讨论的热门话题：
#想对大学时喜欢的那个人说#
林京白看着这行字，冷不防想起了她大学时的好老师，谭晏。
她愤愤地打字：
“王八蛋老男人，希望你能有个机会再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臭骂一顿报仇”
事实证明有些愿望还是要说出来才有用。曾经她喝醉了酒，大喊出想要见他，却从来都没有结果。
偏偏发了条微博，还真让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
此时她在北京最大的一家时尚杂志工作已有五年，从一名小记者摸爬滚打到总监的位置。
夏天裹挟着她的生日过去，秋风刮过这座城，带来了灰色的天和无尽的干燥。
一个普普通通的晨会上，加湿器嗡嗡地工作着，主编一个个报出下个月采访的名单，林京白对着暗下去的电脑屏幕疯狂眨动眼睛——刚出门前夹的睫毛已经塌成直的。
忽地，她在一些二三线小明星和新晋奢侈品设计师的名字中，听到了格外熟悉的“谭晏”。
她坐得靠前，长臂一伸就揽过名单资料，唰啦啦地翻着。
在座的同事早就习惯她这样的性格，纷纷淡定地熟视无睹。
然而下一秒，林京白猛地一拍桌子，指着A4纸左上角的证件照，语气坚定：“他是我的。”
有同事好奇地伸长脖子看，是张极其冷淡的脸，棱角分明，眼尾尖锐，眉毛飞扬。头发半长，只扎起上面一半，剩下的就散在耳后。
是个帅气的男人，但看着实在冷漠，比不上娱乐圈里那些小生，大家摇着头打趣：“换口味啦？没人和你抢。”
于是一周后，林京白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穿过秋老虎咆哮的街道，站在了谭晏的门前。
灰黑的大门打开，谭晏穿着纯黑色的麻花编织毛衣，眼神轻飘飘地从她身上扫过，微一欠身，请她进屋。
任她拎了大包小包的相机和资料，他权当没看见，悠悠地路过她，朝黑色的皮质沙发指了指，意思是“请坐”。
林京白偏不坐，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自顾自走动参观起来。
整个房间几乎和七年前在旭城时一模一样，黑白灰的主调，落地窗，皮质沙发，打开冰箱，果真，满满一层的橙汁。
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她自然地拿出一瓶来喝，转过身时，看到谭晏踩着拖鞋站在沙发边，面色冷得能结冰。
沙发的背景墙是大大小小的人像照片，有男有女，看得出都是出自他的手。
而这些照片的正中间却是一大片灰墙，似乎少了什么。
但她并没好奇，无非是艺术家的做派，什么“留白”之类的理由。
林京白这才过去，打开包，翻出谭晏的资料，一行一行地念：“谭晏，男，35岁。北京著名的人像摄影师，曾斩获多个国际奖项，参与拍摄知名电影…”
她读到一半，这纸忽然被抽走。
谭晏大手一握，把纸团成团，丢进垃圾桶。
“你以前不是以人.体摄影著名吗？”她仰着脸，似笑非笑地问。
谭晏看了她两秒，没回答，而是绕过她坐下，说：“开始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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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晏一直没说过，他在林京白见到他的十分钟前，就已经认识她。
那时下课铃刚拉响，谭晏适时地停口，站在讲台上收拾东西。
底下的学生早在他的放纵下玩了一节课，这会正不慌不忙地起身向外走。
有三五成群的男生捧着手机堵在门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谭晏收拾好东西，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等待。
等了好一会，他们还堵着路。
谭晏个子高，稍往前一倾身，就透过眼镜片完整地看到人群中的手机。
屏幕上是个飒爽的女孩，眉眼精致，言语快利，话筒快要怼到一旁穿西装男人的鼻子里。
他勉强听清，画面里的女孩是在就食堂的涨价情况采访负责人，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逼问。
一群男孩你一言我一语，把她的信息聊得明明白白：林京白，大二，学新闻，北京人，漂亮，脾气不好，前男友成群。
谭晏看着，做摄影的职业病上来，下意识各个角度观察她。
然后得出结论，不算漂亮，但确实好看，是抓人眼球的那种好看。
果不其然，当谭晏带着教案赶到下一个教室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这张抓人眼球的脸。
林京白只顾着和手机里管理系的帅哥聊天，草草瞥了一眼讲台。
新的摄影课老师，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高瘦的身材套在宽松的运动装里，脑袋后面还扎了个小辫。
搞不懂这些艺术家的审美，她撇了撇嘴。
而谭晏也只是将这个名字与这号人对上，被学校聘来之前，他做摄影见过许多漂亮的女人，林京白不算多么出奇的一个。
直到上了几节课，学生们的作业交上，其中的一份差到极致，歪歪扭扭的构图，根本没对焦的镜头。这不只是上课没听讲，而是完完全全的糊弄。
他返回查看名字——林京白。
给了个最低分之后，他再到那个大阶梯教室，难免会格外关注一下这人。
底下玩手机交头接耳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只有林京白，手机举得老高，或者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与好友一起笑得七扭八歪。
完全把他这个老师当空气。
于是，某个阴沉的天气成为了他从她手中抽出手机的开头，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林京白性格本就有些混不吝，也不惧他，没回就笑嘻嘻地抢过手机，在不成，就趁他不在，溜到办公室把手机拿走。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结束在那个中秋的前一天。
林京白下了课没着急吃饭，估摸着谭晏已经收拾东西下了班，便熟练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然后她就看到谭晏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一双眼睛凛凛地看着她。
“嗨。”她大方地走过去，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没看到手机。
“第五次了。”他抱着手臂，微抬着下巴看她。
她笑着：“当时有点事儿，得用一下手机。”
谭晏从外套口袋里拎出她的诺基亚，冷冷说：“有事？商量周末去哪约会？”
林京白笑容僵在脸上：“你偷看我手机？”
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偷看，只是那男生在林京白没有回复后连着发了许多条信息，想看不见都难。
林京白伸手想夺过手机，却被他轻而易举躲过，她竖起眉，说：“偷看别人隐私犯法。”
“那你去告我。”还是那个冷冰冰的语气。
“你这样是追不到女生的。”林京白也扬起下巴。
谭晏定定看了她许久，理解过来她的意思，笑得不屑：“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他嘴角的弧度有些刺眼，林京白脸上青红交替，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将林京白的手机揣回兜里，手指点了点，临走前说：“五千字检讨，什么时候写完，手机什么时候还你。”
这是林京白第一次在他这里吃瘪，所以大概是出于报复，她才会在晚上那个灯光暧昧的酒吧，走到谭晏的桌前。
其实被好友提醒看见他的时候，林京白握着写检讨的笔，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和白天那个寡言、穿着随意的摄影课老师不一样，摘掉了眼镜，露出好看的眉眼，下颌隐在长款风衣外套里，头发半散，侧面看来，像消瘦的古希腊雕塑。
“谭晏，”不顾他与身边女伴惊愕的表情，林京白施施然站在他面前，“你怎么在这啊？”
谭晏微微一愣，朝她身后看了眼，看得出是和朋友一起来玩，他问：“有事吗？”
林京白抱着手臂坐在高脚凳上，看了看他的女伴，说：“她是谁啊？我玩的时候还一直想着你呢，你呢？也想我了吧？毕竟你还很珍惜从我这里拿的东西。”
林京白预想过几种结果，但怎么也没想到，三言两语的对峙之后，她不小心喊出了学生之间常说的“谭老狗”，随后事情就以他将那些检讨摔在她的肩上为结尾。
她几乎快要气死，拿回手机夺门而出时，她听到谭晏在和女伴道歉。
连说不好意思也还是那样淡薄的语气。
谭晏当然看得出她生气，他也生气，但气消了之后，他躺在家里的床上，看到林京白发来说自己在医院的信息，犹豫了两秒，还是翻身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摔下那些纸的时候力道不小，回神间无意瞄到她细直的脖颈渗出血色。
这信息或许是她气不过的恶作剧，但万一是真的呢？
于是他踏着夜，匆匆赶到医院，在急诊晃了一圈，哪有什么林京白。
旭城刚下了几天的雨，他一心想着被骗，眼睛紧紧盯着她发来的信息，在转身时脚一滑，滚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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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晏在北京的家里并没有加湿器，林京白对这点很满意，至少她的睫毛不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塌掉。
穿着短裙不方便，她跪坐在地毯上调试机器。
谭晏就坐在她对面看着，似笑非笑地说：“真专业啊。”
她听得懂他话里的嘲讽，回嘴：“你教出来的。”
他拿起橙汁喝了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京白就做好准备工作，将镜头对准他，直白地说：“你好，谭晏。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谭晏稍稍沉吟，正要开口，林京白又抢先：“不如先说说，为什么著名的人.体摄影师从七年前收手，转战人像？你不是说，要将艺术与色.情剥离，为它正名吗？”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begin again（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