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单身狗真是好难啊 没一会 ...
-
没一会儿，辟邪酒刺鼻的气味蔓延开来，充斥了本就狭小的房间。
乌卯赤被熏的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已经暂时失去了光明，自然看不到自己皮肤上凸起又凹瘪的肉包。
柳遇安站在床边看的分明，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
辟邪酒是天下蛊毒的克星，药性最为强烈，寨子里的人现在身虚体弱，一滴都承受不住；然而熏酒的方法又治标不治本，让柳遇安感到些许不耐烦。
熏酒过后，锅底残留的药性与七叶一枝花混煮，可以暂缓他们身上的伤痛。之后么……
柳遇安摩挲着下巴，斟酌片刻，认命地叹了口气，决定先观察情况，再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柳大哥，水煮好了！”远远地，谢灵韫朗声喊道。
“知道了。”柳遇安头也不抬地回应，“通知寨子里的侍女护卫取水沐浴，洗过后的水不要倒，集中在一起，等我过去查看。”
“好嘞！”
谢灵韫答的殷切，动作也很快，寨中人数不多，煮好的药水很快分配妥当。
“柳大哥，这是卯赤王子的份儿。”谢灵韫提着沐桶推门而入，“需要我帮他沐浴吗？”
“用不着。”柳遇安看他忙的满头大汗，面色一冷，指着一旁的椅子命令道，“坐下歇着，一会儿会有侍女来伺候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收拾妥当的侍女推门鱼贯而入，伺候乌卯赤沐浴更衣。
她们的脸上还留有红肿溃烂的痕迹，不过没有乌卯赤那么明显，五官容貌也尚且完好。
入水不到半刻，乌卯赤突然发出一声吃痛的惨叫，挣扎着要从水里出去。
“摁住他，别让他乱动。”柳遇安袖手旁观道，“乌卯赤，你若是想治好病，就给我老老实实忍着，最好整个人都能沉入水里，免得留下后遗症。”
乌卯赤疼得浑身战栗不止，脑瓜子嗡嗡响，耳朵像是被人蒙住了一样，什么都听不真切。
眼看着几个侍女快摁不住他了，谢灵韫想上前帮忙，又被柳遇安拦下，只好提高音量，把柳遇安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下乌卯赤听清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压制了痛苦逃避的本能，咬紧牙关，憋了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
谢灵韫长舒了一口气。
乌卯赤实在叫的太过凄惨，让他有些不忍去看，可他又好奇这药浴的效果，只能纠结地撇过头去，用余光偷偷的看。
“男人洗澡有什么好看的。”柳遇安拽住谢灵韫的手腕，把他带出了房间，“跟我来。”
“唉？干什么去呀？”谢灵韫被他拽的踉踉跄跄，满头雾水。
众人的浴桶被整齐地摆放在寨中的空地上，侍女的在左，护卫的在右。谢灵韫好奇走上去查看，只见清绿色的药汤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血红线虫，扭曲着纠缠在一起，散发出浓浓的腥臭味。
谢灵韫捂住口鼻连连后退，被恶心的险些将早饭吐了出来。
“这种蛊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柳遇安用银针戳起一条蛊虫仔细观看后，连针带虫一起扔了回去，“用水火粉，直接烧了罢。”
水火粉遇水则燃，能在短时间内烧尽水中杂质，比蒸馏的方式快很多，柳遇安这个懒人时常用它提纯水质炼药。
火在水中熊熊燃烧，漂浮在水中的蛊虫被烧的头尾卷起，须臾融化成一团血水，消失不见了。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谢灵韫歪头看着柳遇安问。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屋子突然出来一阵惊呼声，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道：“柳先生，谢先生，不好了，卯赤殿下他，突然吐血……”
谢灵韫一惊，扭头要往房间里冲。柳遇安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拎着他的领子拽到身后，自己打头阵先进去了。
屋内血腥味扑鼻，乌卯赤面白如纸地趴在床头，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看上去十分骇人。
柳遇安拈针扎在他三处护命大穴之上，等他渐渐停止呕血后，伸出二指搭在他手腕上，凝神诊脉，良久，起身，面色沉重地长叹一声。
“怎么样了……？”谢灵韫心中一紧，“他……没救了吗？”
“没有什么人，是我救不了的。”柳遇安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只不过……太麻烦了，我在思考要不要继续救他。”
旁听的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等谢灵韫开口，小呼啦啦跪了下去。
“求柳先生、谢先生出手，救救卯赤殿下！”
“这是做什么？！”谢灵韫吓了一跳，躲到了柳遇安身后，借势附耳低语，“此事应当另有隐情，早些时候大阿公回了信，命我能查则查，能拖则拖，他很快就会派人助我，你且帮我一帮，报酬事后予你。”
柳遇安侧过头，看着谢灵韫的淡色唇瓣一张一合，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转而对侍女道：“你们殿下的性命暂且无碍，我尚有要事在身，明日再来。”
离开时，剑客又出现了，他站在寨子前，目送两人远去。谢灵韫被他看的如芒在背，回过头欲言又止，却在看清剑客表情后，乖乖闭上了嘴巴。
要不然，明天再碰见时，问问他的姓名吧。谢灵韫想。万一之前真的见过呢？
晌午时分客栈人多，柳遇安与谢灵韫回到客栈，点了几道小菜，命小二直接送到楼上去。
刚一开门，一道紫色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谢灵韫一愣，转身欲跑，苗杏雨却是早有准备，聚气于掌抬手扫去。
谢灵韫反应敏捷，拉着柳遇安回身闪避，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打在门上，腐蚀出一个乌黑的巴掌印。
毒掌！
谢灵韫看了柳遇安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三个人僵持着对峙，没有一人再动手。
“唉……年轻俊俏的少年郎，怎么一个两个都呆的像个木头一样。”苗杏雨叹了口气，抬手倒了杯茶水，目光哀怨地看向谢灵韫，“少侠，你是知道的，苗疆请你来此，花费了不小的力气，你突然不告而别，失去踪影，王上非常担心，才派我来找一找。”
谢灵韫皱眉：“当初的约法三章中，第一条就是不能束缚我的自由，我相信巫皇陛下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那是自然。”苗杏雨掩唇娇笑道，“王上身为苗疆之主，怎会言而无信呢？只是奴家觉得少侠面熟，想要多和少侠聊聊天，这也不行吗？”
是监视。巫皇特意派她前来，监视他们一举一动。
柳遇安与谢灵韫对视一眼，清冷开口道：“既然要聊天，就不要动其他的心思，你应该明白，这种毒掌对我而言，不过牛毛细雨，不值一提。”
“柳先生可是气恼了？”苗杏雨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柔若无骨地靠在了柳遇安的身上，“先生莫气，奴家也是担心你们二人承受不住奴家的热情，情急之下，出手没了轻重，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柳遇安猛地站了起来，握紧拳头青筋暴起。苗杏雨猝不及防失去依靠，险些栽倒在地。
“唉唉唉——”
眼见苗杏雨脸色沉了下来，谢灵韫连忙挤进两人中间周旋：“苗姑娘，既然如此，你不如直接在客栈订一间房，等我和柳大哥得了空，再与你好好聊聊。”
“也好，那就这样吧。”苗杏雨深吸一口气，收敛怒气，又是一副言笑晏晏的妩媚模样，袅袅婷婷起身，推门离开了。
没一会儿，小二端着菜敲开了房门。
“小二哥，先别急着走。”谢灵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喊住了摆好菜、准备离开的店小二，“方才从我们房间里离开的那个……姑娘，现在住进了哪间房？”
“爷。”小二是个人精，拿起银子咬了咬，笑容满面地揣进袖子里，“那位可不是普通姑娘，她要进您的房间，小的根本拦不住……方才她命小的把您二位左边的房间空出来，您若是与她有什么争执，千万怜惜小店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别在客栈里打架啊。”
“嗯，你放心，不会的。”谢灵韫敷衍地安慰了一句，冲他摆了摆手，“下去吧，有劳你了。”
小二“哎”了一声，恭恭敬敬地推门离开了。
“这下可麻烦了。”谢灵韫撇撇嘴，墩齐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虽然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心思，不过总觉得没好事儿。”
柳遇安一向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他吝啬地收回目光，端起饭碗，安安静静地开始吃饭。
谢灵韫讨了个没趣，扒拉一口饭，边咀嚼边回忆方才苗杏雨的态度，随即灵机一动，抬起手肘怼了怼柳遇安：“说起来，你擅长对付女人吗？”
柳遇安筷子上夹着菜呢，被他冷不丁一怼，啪叽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柳遇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转身捏住谢灵韫的脸，一本正经道：“我今年已经三十有六了。”
“原来你……介么、老了啊……”谢灵韫的脸颊被捏的变了形，含糊着拍马屁，“尊是……一点都、看不粗来。”
“……这不是重点”柳遇安更加无奈，“重点是，我已经三十有六了，还没娶到媳妇儿。”
这下谢灵韫明白了，连忙点点头：“我懂了，你也不散藏（擅长）对付女人。”
柳遇安这才露出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仁慈地饶过他的脸颊，继续吃饭。
谢灵韫愁眉苦脸地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闷闷不乐地戳起一个鸡腿，报复似地狠狠撕咬下去。
柳遇安被他闹了一通，也没了吃饭的欲/望，思忖过后说：“对付女人的办法我没有，但是对付人的办法，我可多得是。”
谢灵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单身狗真是好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