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祖宗他有后台 南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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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地势偏僻，山中瘴气弥漫，山道崎岖难行。谢灵韫早在踏入南疆地境之时，就偷偷吞下一颗护养心脉的药丸，以防身体支撑不住，让这群人有机可乘。
谢灵韫骑着马，跟着黑衣首领接连绕过八九个村寨，一路抵达南疆王宫，这才见到了他口中的那位“主上”。
“谢少侠有什么疑问吗？”稳坐高位的中年男子两鬓花白，面带疲惫，眼中锋芒含而不露，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老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什么好问的。”谢灵韫一脸兴致缺缺，“虽然不能完全猜中，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中年男子陡然来了兴致，俯身倾耳道：“谢少侠是如何发现这其中端倪的？”
“山道上的陷阱布置巧妙，却是行军作战时常用的手法，放在江湖中并不高明，一眼就会被看穿。埋伏我的人武艺不俗，但招式却一板一眼不懂变通。”谢灵韫一一列举道，“这些，都是行伍之人才有的毛病。”
“的确如此。”中年男人满脸赞同道：“谢少侠明察秋毫，老夫佩服。”
“另外。这些人曾亲口承认自己来自南疆。能被来自南疆的将士称为主上的人，除了王公子弟，再无旁人。”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不以为同道：“镇守南疆的边关大将，亦是他们的主上。”
“谢家是虽在江湖，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在我朝中地位举足轻重，边关大将怎敢因一家之私招惹谢家？”谢灵韫狡黠一笑，“您向手下隐瞒我的身份，也是担心他们顾虑两境和平，会束手束脚坏了大事吧？”
中年男子不言，似是默认了他的话。
谢灵韫笑容满面，暗骂老东西不要脸，嘴上却递台阶道：“我坚信南疆王族是重视两境和平的。事关南疆王位继承，灵韫不远千里赶赴南疆，也是想为两境关系尽一份力。”
说到此处，谢灵韫拱手行礼，毕恭毕敬道：“不知您对这样的回答是否满意。南疆的……巫皇陛下。”
空荡荡的大殿一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良久，巫皇朗声笑道：“好！天下才者踏金榜，不及临安有谢郎。临安，果然钟灵韵秀！谢家，当真人才辈出！”
笑罢，神情忽而肃穆，目光幽深地看着谢灵韫：“早先听闻谢家儿郎不做赔本的交易，说吧，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小辈来此处，只为采摘七叶一枝花。”谢灵韫再行一礼，“而巫皇陛下，只需依照约法三章即可。”
黑衣首领自然早已传书禀明一切。巫皇经过斟酌，不疑有他，颔首道：“既如此……来人！为谢少侠安排住处，余下诸事，随谢少侠心意即可。”
守在门口的黑衣首领闻声俯首：“是。”
南疆王宫自然不比燕王宫恢宏大气，但其建于奇峰险脉之间，内外机关重重，以悬梯长桥连通四方，复杂繁琐程度亦举世难寻。
谢灵韫跟在黑衣首领身后，在一处陡峭山路上与一名带着侍女的紫衣女子狭路相逢。
她眉目姣好，面若明月，行步摇曳婀娜，举止妩媚窈窕，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儿。
谢灵韫的心性纯澈，天资聪慧，行事不拘小节，容易得罪人。但他也记着师兄们的教导，知道什么叫尊重前辈、非礼勿视。
故而在遇到美人儿时，他虽心生亲切之感，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扭过头去欣赏附近的山水了。
那紫衣女子的视线却一直盯着他眉心的朱砂痣不放，两人擦肩而过后，女子甚至驻足回首，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
“郡主。”侍女贴心上前问询，“要把他叫回来吗？”
“不必了。”郡主婉转开口，声音娇柔，“好俊俏的小郎君，可惜身子骨太瘦弱，怕是承不住奴家的热情。走吧，我们去见王上。”
临安三月，满城梨花被清宵微雨打湿，深巷处的琼楼玉阁传出飘渺琴声，正是名门谢户人家。
朱门深处曲径通幽，六角石亭中，烹茶的小火炉冒出飘渺雾气，两名身着白衣的青年男子对面端坐，闲谈斟茶，一派悠然自得。
“月前叔父传信回来，言明朝中一切顺利。”左边的男子柔声说着，“想必不久之后就会升迁。”
“父亲做事一向稳妥，叫人放心。”右边的男子回道，“不过要升迁，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左边男子面露不解。
“祖父已在朝为相，叔父位居礼部侍郎，若是再升迁……王上纵然惜才，也不会让谢门一家独大。”右边男子耐心解释道，“慎行，你一向不喜勾心斗角，那就稳坐江湖之中，不必担忧朝政。”
“可是……祖父和叔父都在，我没办法让自己置身事外。”谢慎行颇为担忧，“老祖宗为什么要把谢家分成儒侠两脉？要入仕就一起入仕，要走江湖就一起走江湖。文武照应，何必愚忠于……”
“谨言慎行。当初起名字时，谨言二字应该给你才是。”谢谨言捏住他的嘴巴，温声道，“时至今日，你还是想不明白吗？”
谢慎行“唔唔”了两声，待谢谨言松手后，委屈道：“我想不明白”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谢家入仕，为防乱法，谢家行侠，为防乱禁。”谢谨言斟了一盏茶，有条不紊地解释道，“谢家效忠的从来都不是君王，而是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
“谁能让这天下太平，谁就是谢家效忠之人。”谢谨言垂眸，敛住眼中情绪，“除此之外，江湖也是谢家最后一道护身符。”
“护身符？”谢慎行一愣，顿如醍醐灌顶，“谢家为中原武林执牛耳者，朝廷想要稳住在野势力，就不会轻易舍弃祖父和叔父，对吗？”
“想清楚了？”谢谨言含笑赞道“还不算太笨。你要握紧这枚护身符，确保谢家在山穷水尽后不会无路可退……”
说到此处，他突然止住话，摇头笑道：“罢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灵韫呢？大半年不曾传信回来，又跑哪儿野去了？”
谢慎行不以为意：“小弟年幼，贪玩一些，随他去吧，在中原地界闯不出大祸。”
他说的漫不经心，谢谨言的心中却莫名泛起不安，掩饰性地捧起茶盏抿了一口茶。
忽地，一只红尾信鸽穿过梨花林，落在了石亭的栏杆上。
“哎？这是……”谢慎行摸了摸信鸽光滑柔顺的羽毛，仔细辨认了道，“这是柳先生的信鸽？”
谢谨言打开竹筒，取信展读后，神情骤然一变。
“发生什么事了？”谢慎行好奇凑过去，笑意顿时僵在脸上，“小弟……跑到南疆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谢慎行连忙起身：“我这就动身去南疆，把他带回来。”
“不急。”谢谨言一把拉住他，老神在在道，“去通知祖父，他会想办法的。”
“祖父虽然疼爱小弟，但他政事繁忙，怎好让他为此分心？”
“听我的就是。”谢谨言屈指扣了扣桌子，“另外再带上几名门生，与我一起到两境边界候着。总得让南疆明白，谢家的人，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带走的。”
“哈……”
一觉醒来后，谢灵韫依旧觉得身疲体乏，瘫在床上慵懒地抻了抻腰，打了个哈欠。
南疆一行日夜兼程，瘴气缠身，易引发旧疾，加之水土不服，他强撑到现在，着实耗费了不少心力。
“谢少侠，可要打水洗漱？”受命伺候他的黑衣首领站在门口问道。
“我还不想起……你先进来坐吧。”谢灵韫掀开轻纱床帐，看着黑衣首领推门而入，坐定，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属下段重楼。”
“姓段？南疆的段长庸段大将军是你什么人？”
“是属下的兄长。”
“这样。”谢灵韫翻了个身，盯着床顶的帷幔，随口鼓励道，“那你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超过你的兄长，做个名震天下的大将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段重楼大为震动，如遇知己一般激动道：“属下定不负少侠期许。”
“……”
忠诚、纯朴，比巫皇那个老狐狸好骗多了。谢灵韫在心中评判着，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说起来，你们的王子得了什么病？为何会昏迷不醒？可有其他病症出现？”
“这……”
“你直言就好。”谢灵韫看出他的犹豫，“苗疆虽是人才济济能人辈出，但你们还是求到了柳遇安的头上，甚至不惜以我相要挟，可见事情已经十分严重了。”
“……确是如此。”既已被看穿，段重楼不得不承认，“王子的病症……已经牵连了许多人……”
“牵连？你是说……传染？！”谢灵韫瞳孔骤缩，猛地翻身而起，“他得了疫病？！”
“是。”段重楼目光沉重，“初时四肢红肿，长出指甲盖大的水泡，后来水泡破裂，身体开始溃烂流脓……而侍候在王子身边的人，也陆续出现了这种情况……”
“……”
谢灵韫默默下床收拾包袱，准备离开。
“谢少侠！”段重楼连忙拦住他，“您不必担心，现在宫中各地已按照大祭司的吩咐，以烈酒擦拭各处，王子等人也被送入荒山之中，绝对不会……”
谢灵韫怒火中烧，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我问你！你们来中原时！可曾接触过我中原百姓？！”
“只、只接触过客栈的老板和小二。”段重楼急得结结巴巴，“谢少侠请放心，我们……”
“若是疫病传给了中原无辜百姓！我一定要让你们好看！”
谢灵韫一把推开他，气呼呼地丢下一句狠话，拽着药筐走了。
大意了！现今天下海晏河清，他怎么也没猜到，战乱灾祸后才有的疫病会在南疆出现。
“还是要传书给阿公，让他尽早做准备才是。”谢灵韫扯下衣角，草草写下几个字，吹哨唤来灵鸽。
无论是施以援手还是乘人之危，谢家都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祖宗他有后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