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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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芷晴一下午都陪着萧筱上下课，就连上厕所都跟着。
萧筱有些不好意思，身边突然多了个朋友，有点不习惯。
晚饭时间，一下课，萧筱正准备出教室，于芷晴连忙跟上来：“诶，萧筱你晚上吃什么？”
“啊？”萧筱愣了一下，“我想吃面。”
“可以哦~听说那个食堂厨师换了一位，那个麻辣小面挺好吃的。”于芷晴自然地搭着萧筱的肩膀。
她们并排走出教室，就看见了走廊靠着墙等候多时的顾卿。
“卧槽，你们没完没了了是吧？啊？一放学就堵人，啊不是，你和萧筱有深仇大恨啊？她砍你妈还是杀你爸了？”于芷晴把不好惹三个字表现得淋漓至尽。
萧筱想开口，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顾卿摊了摊手：“我哪儿是堵人啊，我是来陪萧小姐啊！”
于芷晴愣了一下：“啊，你们认识啊，但你一个男的和萧筱走这么近，你好意思吗？不知道保持距离吗？”然后就拉着萧筱的手从顾卿的身侧跑过。
“哦。”
萧筱一路被拉着跑走，还没来得及解释。
于芷晴拉着萧筱跑下楼，顾卿还是不慌不忙地跟着她们后面。
一路狂奔向食堂，顾卿也紧紧跟随。
于芷晴和萧筱端了面，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位，她们面对面地坐了下来，在旁边正在用餐的两个女生一脸嫌恶地走开。
萧筱感受到那种异样的感觉，心里的委屈又涌上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哭，别跟那种傻逼一般见识。”于芷晴刚想开口安慰，却被一个男声打断，顾卿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萧筱的旁边。
“你怎么还跟着？”
“有幸认识一下，顾卿。”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盯着于芷晴，于芷晴感到有些起鸡皮疙瘩。
“于芷晴。”
“啊？你来了，那...那一起吃饭吧？”
“好的呢~萧小姐~”顾卿说着用肩膀蹭了蹭萧筱。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亲密的动作不太合适。
但萧筱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看他俩，那男的长那么好看，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恶心人的心机girl呢？”从旁边的邻桌女生传过来这句话。
其实食堂里很多人都看着这位舆论的中心和高一的学神帅哥，只是看几眼又埋头吃饭，并没有言语什么。
顾卿还未开口，于芷晴就转过头，对着那个女生，女生赶紧移开视线，躲避对视。
“说你妈呢，长舌妇，你那舌头咋不烂在口腔里呢，你妈生你的时候就是抱错孩子，养大的是胎盘吧，你不恶心，你多牛逼啊，别说帅哥了，哪个丑逼男生看你一眼吗？在这叨叨叨的，怎么着，羡慕嫉妒恨啊？你才是那个恶心人的傻逼玩意儿，不会说话就把自己舌头拔了算了，闭上你的狗嘴会死吗？说别人你是能得到亿万财产啊，还是能飞升成仙啊，积点口德吧，免得哪天鬼都看不下去了，把你带走为民除害了，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闭嘴吃你的饭吧。”顾卿还没骂人，于芷晴流畅地说出这些话不带喘气的，那个女生还想反驳什么，“还想说什么话啊？我们不想听癞蛤蟆叫，聒噪，闭上你的猪嘴。”
女生旁边的女生都让那女生别说了。
于芷晴骂完就坐下来，对着对面的萧筱温言细语：“别管他们了，乱传谣言嘴都要流脓。”于芷晴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大声。
萧筱突然感受到很久都没有过的温暖，被人保护着，出了什么事，自己被欺负了，有人会替懦弱的自己还回去。
有人为自己撑腰的感觉，挺不错的。
“萧小姐，你同学挺飒啊。”
“吃你的饭吧！”萧筱拿起顾卿餐盘里的鸡腿一下塞到顾卿的嘴里。
“一会儿吃完饭回教室还是去哪儿？”于芷晴抬起头看着萧筱。
“啊，回教室啊。”萧筱又吸溜了一口面。
“你作业写完了吗？”
“快了吧，晚自习还要布置其他科的，语文我写完了。”
“阅读理解借我借阅一下呗~”于芷晴带着拐音，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啊。”
“你家住哪儿？”
“啊？江茂小区。”
“一起回去吧，我家离江茂小区不远。”
顾卿啃着鸡腿，看着她俩热聊，好似自己就成了一个外人。
顾卿听到最后一句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不用啦，晚上顾卿送我回去。”萧筱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她不知道顾卿今天会不会送她回去，可突然发现，这成了一个约定，成了一个习惯。
“孤男寡女的，小心他图谋不轨！”
“不会的。”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顾卿就看着她们热聊，看着萧筱突然出现一个好朋友，尽管这个朋友袖手旁观了那些悲剧好多次，尽管来的有些晚。
但那也是照进深渊的一道光。
顾卿就这样想着，也没想过。
自己也是那道光。
吃完了饭，于芷晴就拉着萧筱回班，顾卿就走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她们，一直到她们都回到教室，自己才缓缓离开。
晚自习下了，自己又提前溜过来在初一六班的教室外等着，就趴在栏杆上，看着天上，今天晚上满夜繁星，就这么过去了几分钟。
“啊，你来啦。”
萧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卿转过身，萧筱的脸上洋溢着少有的笑意，至少在他们认识的时候除了开玩笑，大部分时间因为那些事萧筱的眼眶里总是有眼泪。
于芷晴手挽着萧筱。
“不怀好意。”于芷晴满脸都写上了不满意。
三个人一起走向校门。
萧筱其实是有些梦幻的，突然她就多了一个朋友，突然她就从校园暴力里被人救出来，突然就有人为她出头，突然就有人把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挡住，突然就有人让她感受到所谓的爱，挺梦幻的。
她在那段黑暗的日子从来没想到过这些，她也不敢去想。
这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走出校门，于芷晴正拉着萧筱跑向公交站，顾卿一下拉住了萧筱的书包，然后揽住肩膀，一下拉了过来。
“我们坐出租车。”顾卿扔下一句话。
“啊？”
于芷晴有些懵。
萧筱微微点了个头。
“那好吧，萧筱，加个微信。”
于芷晴走出校门才敢拿出书包里的手机，萧筱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和于芷晴加上微信。
“那你们走吧，我要去坐公交了，再晚公交车都走了，我先回家了哈，拜拜。”于芷晴说完就疯跑向公交车站。
顾卿就揽着萧筱的肩膀走向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去往江茂小区的方向。
很快，二人都各自回到了家，顾卿日常陪着萧筱，时不时给萧筱发两条消息，帮忙解几道题，做完作业，萧筱就洗了澡，躺在床上道了晚安缓缓睡去。
“嗨，萧小姐。”
萧筱今天早上不想让顾卿等太久，不用顾卿叫，很早就起床收拾好下楼了，可是顾卿还是就站在小区外向自己招手。
啊，鬼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昨晚就在这睡得。
二人坐上车，一边吃着早餐。
“萧小姐，今天有没有特殊安排啊？”
“有个鬼啊，上课下课，吃饭，上厕所，有什么特殊安排啊？”
“今天天气不热，中午要不要吃完饭和我一起去篮球场，看我啊？”顾卿问道。
“不知道啊，那我可能会拉着于芷晴一起去。”
“一起呗，她不是还要和你一起吃饭嘛。”顾卿刚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中午吃什么啊？”
“怎么了？早上就问中午吃什么？中午看呗。”萧筱对着顾卿说话，却是没有了平时的畏畏缩缩，似乎轻松的模样那才是发生事故前的萧筱。
“啊中午我来接你。”
两人又谈了很多日常的话题，传说中的没话找话。
说话间，转眼就到了学校。
顾卿把萧筱送到教室，于芷晴很早就到班了，在坐着看书。
于芷晴看见萧筱来了，欣喜若狂地拿着手上的书就兴致勃勃地跑到萧筱的桌边，与周围人的嫌恶与避之不及形成鲜明的对比。
“诶，我跟你说，这本小说特别好看！”
顾卿看着萧筱也坐到座位上，就离开了。
顾卿回到班级，又是百无聊赖地听着千篇一律的数学课，在他的眼里，有些知识讲一遍就可以懂了，写几道题就算巩固，可是老师非要讲了一节课又一节课，一个公式讲那么多节课，真的繁重又漫长。
上午的时光刚过了一半，顾卿倒是没有睡觉，看着书上的题，作出答案，省略过程，有些地方倒是写了一些解题过程。
就这么过去了两节课，第三节是语文课，刚上课二十分钟不到。
在高一十二班教室的前门敲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全班同学已经经历了两节课的折磨，对于突然的不速来客，却引起了新鲜感。
顾卿抬头看，熟悉的面孔，是初一六班，萧筱的班级的班主任陈老师。
顾卿第一时间脑子里想到，是不是萧筱出了什么事。
老师和语文老师交谈了几句，语文老师高声说：“顾卿你出来一下。”
这下有热闹看了，全班同学一半的都伸长脖子看着，甚至有些人蹲到门边，试图听见走廊他们说的什么事。
“顾卿同学，很抱歉打扰你一下，因为你这段时间和萧筱相处比较频繁，所以我才来打扰你，你知不知道萧筱去哪儿了？”
“萧筱？怎么了？”顾卿提到萧筱的名字，有些着急，语气里带有担心与疑惑。
“可能最近因为那些事，我也听了一些风言风语，班里的同学可能因为那些事，最近都不和萧筱来往了，班上有个同学叫于芷晴，她倒是和萧筱这两天玩的好，但是今天萧筱突然就不见了。于芷晴就去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萧筱就不见了，同学们说她出教室了，他们也不知道萧筱去哪了，萧筱上课都很久了也没有回来，保安说她没有出校门，监控也只能查到她走在走廊的画面。”
“于芷晴说是同学可能对萧筱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陈老师的话音未落，顾卿已经跑走。
他从校园暴力里救回来的人，现在被那些初中的王八蛋淹死在唾沫里。
他清楚地知道，老师口中轻描淡写的不好听的话是什么东西，现在的萧筱什么都怕，她明明是个受害者，却平白无故要遭受那些恶毒的侮辱，要遭受没来由的攻击。
顾卿已经心急如焚，她直接跑下楼。
他跟疯了一样一路奔向初一六班。
于芷晴站在桌子旁边上指着他们骂骂咧咧的。
不用听内容也知道是什么。
“你们去找萧筱啊！都是你们搞得！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们全都得坐牢！”
“你他妈说什么啊！她怎么又不是我们干的！出了什么事是她咎由自取！”顾卿刚赶到门口，就听到这两句话。
顾卿一拳打在门上，在吵闹的班级里发出“砰”的一声，全场一瞬间就安静了。
“我操你妈的！萧筱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全都得陪葬！”顾卿一脚踢翻了坐在门口最近的桌子，铁制的桌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她要是有什么，我他妈能让你们所有人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
顾卿一拳打在了墙上，脸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表情，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扔下这句话就转头跑走了。
刚升上初一的孩子看见刚才顾卿打的地方，上面是鲜血的痕迹，现在他们真的都害怕了，眼里尽是恐惧，他们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只是刚上初中的孩子，突然他们发现自己的做的那些以为自己不会负责任的事，会让自己有很悲惨的下场，他们真的害怕了。
特别是一些女生，身体开始颤抖，一双双眼睛里带有无尽的恐惧，她们一动不敢动，只敢呆呆地坐着。
他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现在成了他们最大的提心吊胆。
于芷晴倒是不管这些，这些人得到任何下场是活该的，她巴不得他们这些人最后会在这个地方变成过街老鼠，但是她现在只关心萧筱的安危，不是出于对威胁的害怕，而是不愿意就这样对一个人的消失袖手旁观，并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朋友。
顾卿急匆匆地跑到楼下，他真的生气了，也很着急和难过。
那种感觉是什么呢，就像是你从一群狼狗里救下了一只被咬伤的猫，它濒临死亡，自己花了那么多力气和心力，没日没夜地把它救回来，快到健康的样子了，他想让更多的猫接受它，把它放到一群猫里，但它被那群猫快咬死了，自己尽力救它，可是最后救不回来了。
因为都是玻璃栏杆，顾卿在楼下抬起头正准备查看这几栋楼的走廊有没有萧筱。
抬起头的一瞬间，扎眼地就看见了在初一楼顶最明显的东西。
萧筱坐在楼顶的边缘，双腿悬在半空中，她抬头看着天空，温暖的金色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顾卿发了疯似的跑上楼顶，他害怕晚一秒，萧筱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于芷晴跑到楼下的时候，看见顾卿跑上楼梯的身影，抬头望去，萧筱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也慌了，立刻爬上楼梯
不知道是谁传开的消息，初一六班那一层的学生和老师大多都跑上楼顶，陆陆续续也有其他初一的来看热闹的学生。
除了顾卿和于芷晴，其实没什么人是真的想要去救萧筱的。
有些事情已经奠定了，他们觉得没办法去改变，他们也并没有想去改变，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们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他们以为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弱，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他们只是跟随大多数人一样，他们以为他们不会负责任，所以他们可以坦然地去看热闹，她的生死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顾卿气喘吁吁地跑到顶楼。
“萧筱！”
萧筱听见熟悉的男声喊着自己的名字，微微转过头望去。
她没有说话，脸上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带一点情绪，那张清秀的脸被阳光照耀着，冰冷的脸上，一双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情感，那双木娃娃一般死寂的眼睛里，空洞的目光看着顾卿，她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没有往下抑或是扬起，她没哭，也没笑。
给人一种，死亡的，感觉。
顾卿一步步挪过来，他不敢跑过来，他怕，他的莽撞，他的着急，变成了萧筱的一跃而下。
“别过来。”
萧筱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离萧筱不远的顾卿听得清清楚楚。
顾卿尽量平息自己的语气，把哽咽压下去，努力装作平静的模样，挤出一个笑容，俏皮地说道：“萧小姐，这里不好玩，和我回去好不好？”
萧筱只是与顾卿的眼睛对视了一秒，望向顾卿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萧筱！你别闹了！快回去！”
“你至于吗！”
“你给刘涵道个歉！我们大家还当你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