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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狐狸不会成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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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册立中宫的旨意理所当然被宰臣台谏驳回了。
江修仪唯恐崔娥皇伤心,带着狐子狐孙到凤仪宫陪崔娥皇解闷。崔娥皇倒没受多大打击,正用益母草灰调配了皂角、茯苓等物敷脸,看到江修仪来了,亲切地招呼她一起。
崔娥皇和江修仪摆了两个贵妃榻并排躺着敷脸,周围摆着兑了玫瑰花露的热水,一片雾气缭绕。
江修仪的宝贝狐狸们在凤仪宫尽情地撒欢。
“绵绵,这个配方是小禾从古书里找的,据说特别……”
“咣啷!”
“我跟你说小禾比我有文化……”
“扑通!”
“绵……”
“呲啦——”
江修仪绝望地闭上眼:“娘娘,孩子不懂事。”
崔娥皇轻轻拍了拍江修仪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绵绵,狐狐还小,孩子嘛,没事昂。”
江修仪在凤仪宫玩了半天,才带着她的一家子狐狸满怀歉意地告辞了,临走在夕阳下给了崔娥皇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崔娥皇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宫里,看到了一地的花瓶碎片、丝绸帷幔碎片、七歪八扭的摆件和狐狸毛。
崔娥皇顶着小禾泫然欲泣的眼神低下了头,喃喃自语:“孩子还小,孩子还小,孩子还小。”
崔娥皇托腮回味着江修仪那个美丽的笑容,又看了看被狐狸崽子咬烂的丝绸,笑得眉眼弯弯的:“丝绸江南织造还可以再进贡啊,绵绵的狐狐玩得开心就好。”
江修仪依附崔贵妃成了后宫的新传言,去仁寿宫请安的时候,太后目光灼灼,江修仪努力低头。
太后做作地捧着茶杯吹了吹:“听说江修仪宫里养了很多狐狸?”
江修仪今天没有机会嗑瓜子了,她温顺地站起来:“是,妾只是无聊。”
太后睨了她一眼:“江修仪身为帝王御妻,无聊可以读书养性,像文妃这样就很好。畜生狐媚狡猾,当心成了精伤你!”
太后加重了语气,胆小的蒋淑媛吓得有点颤抖。
朱婕妤小声说:“我爹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茹妃听到朱婕妤的话,偷偷瞪了她一眼。
贤妃:“信仰不同,茹妃和朱婕妤恐怕是擦不出爱情的火花了。”
玉昭容瞥了一眼贤妃,阴阳怪气地说:“贤妃娘娘,茹妃和朱婕妤都是皇上的嫔妃,怎么会有爱情呢?”
贤妃翻了个白眼:“棺材里埋了一千年的老物,你懂个屁。”
蓉嫔看贤妃的眼神里满是崇拜:“贤妃娘娘说得真对。”
玉昭容不甘示弱:“贤妃娘娘说话,真是越来越有贵妃娘娘的风范了。”
贤妃:“少拿我和那个一手好牌都打不出四个二的蠢货比。”
刚刚溜回自己座位拿起瓜子的江修仪听到这话,慌忙接茬:“娥皇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呢!”
贺贵嫔在状况外,悄悄和朱婕妤交头接耳:“我宫里的蝴蝶再过几天就能破茧了,到时候你来看,我给你抓一只,正好给你绣花样子找灵感。”
太后看着这一屋子儿媳妇,冷哼了好几声。
唯有文妃老僧入定一般,气定神闲坐了很久都没开口。她款款起身,向太后福了福身,说道:“妾闻日前边境传警,江修仪的长兄正是军侯帐下的将军,想来修仪担心长兄,所以连日都去凤仪宫请安。想来江修仪与贵妃娘娘当是更有话聊。不过贵妃娘娘怀了皇嗣,养胎辛苦,我们姐妹也该多去凤仪宫问候。”
合情合理,内涵到位。
贤妃看了看文妃温柔娴静的模样,也学起了战术捧茶杯吹一吹。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结党都是帝王的逆鳞,苏落雪这小话递得真是厉害。
太后听了文妃的话,立马领悟到了。陷入沉思的太后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文妃这番话应该怎么样才能在不经意间变本加厉地传到皇上耳朵里。
众妃从仁寿宫出来,文妃的侍女溪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娘娘真厉害啊!”
文妃抬头望着朱红的宫墙外四方的天空:“本宫丈量的,是朝堂和社稷。兵权尽数攥在皇上手里,皇上才能用朱国安这些文臣没有后顾之忧地治国。”
“就是这样的。”
江修仪活灵活现地把发生在仁寿宫的事演说给了崔娥皇,说完就耷拉着脑袋:“娥皇,怎么办呀?文妃可真会说话,难怪太后喜欢她。我以前听说她女扮男装给皇上当伴读,还好奇过她和皇上的爱情呢。”
崔娥皇摸着狐狸柔软的大尾巴:“她能和皇上有爱情?她和书有爱情的机会比较大。”
江修仪急了:“可万一皇上听了文妃娘娘的话,真的怪罪可怎么办?”
崔娥皇抬起头,眨了眨眼:“皇上应该不会怪罪吧。”
江修仪觉得大狐狸趴在怀里有点窒息:“吧?”
崔娥皇:“我听说古代有个皇上,他为了防止他的妃子们暗通款曲影响朝政,都不许妃子们私下见面。绵绵你看,咱皇上还没到这种地步,说明他还是好人。”
江修仪:“……娥皇你对皇上的要求真的好低。”
崔娥皇看着狐狸漂亮的眼睛:“我相信他。”
江修仪漂亮的眼睛里映出了皇上疏阔的眉眼,皇上悄么声就进来了。
“娥娥,你真好。”
皇上深情款款的样子让江修仪又一次相信了爱情,至少在她和崔娥皇成为闺蜜之前,她一直相信的是皇上和文妃的爱情,毕竟听宫女们说,皇上在不知道文妃是女儿身的时候,就已经很知道维护他这个伴读了。
崔娥皇白了皇上一眼:“走开,不要烦我。”
皇上巴巴地往崔娥皇身边挨,把下巴搁在崔娥皇的肩窝里摩挲:“娥娥,你是不是生气了嘛,是不是不能当皇后你生气了?没关系如果你生气的话我们做皇贵妃好不好?反正宫里也没有皇后。”
江修仪比划着跟贺贵嫔分享道:“皇上就像一只狗,扒拉着贵妃娘娘,这样这样,如果有尾巴,肯定快摇断了。”
贺贵嫔一边给花浇水,一边向江修仪投去将信将疑的眼神。
江修仪拿树枝悄悄戳贺贵嫔那几个正在结茧的毛毛虫,被贺贵嫔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她对崔贵妃残害生灵的事尚心有余悸:“手下留虫!放过我的宝贝女儿吧!”
躺在凤仪宫养胎的崔娥皇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皇上紧张地给崔娥皇掖了掖被子,崔娥皇带着微笑把被子一脚蹬下了床:“你想热死我吗?现在是八月。”
皇上无比老实地跟着被子一起下了床。
皇上都是第五次当爹了,这次却特别上心,恨不得天天地待在凤仪宫,美其名曰和孩子培养父子之情。宫里宫外都说皇上看重贵妃,若贵妃能生下皇子,中宫和国本都能名正言顺地有了。
太后听了传言,天天在宫里烧香拜佛希望佛祖保佑她得个白胖孙女。
崔娥皇问皇上想要皇子还是公主,皇上含含糊糊地嘿嘿一笑,只说男女都好。自从皇上赖在凤仪宫不肯走之后,江修仪就不带着她的狐狸来串门了,还派人悄悄传话:娥皇皇,我怕住我隔壁宫的玉昭容又说我故意来偶遇皇上,等皇上走了我再来。
传话的宫女生怕被人说自家主子挑唆贵妃和昭容,传成了:“我家修仪说皇上陪伴贵妃娘娘,她来多有不便,等皇上不在的时候,她再过来。”
皇上:“让江修仪注意点,朕在凤仪宫都能听到玉藻宫的狐狸叫,吵死了!”
狐狸很委屈,狐狸不会说人话。
怀孕的崔娥皇变得格外敏感,她总是躺在皇上怀里问:“皇上,你说我死了之后,你有没有问罪我的父兄?”
皇上缓缓闭上眼睛:“爱妃,不要再做梦了,朕真的不认识李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