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难道真的变了 花好看有什 ...
-
当上皇后是家族强加在崔娥皇身上的理想,崔娥皇自己的理想是把御花园所有的花都铲掉,只种玫瑰,然后用玫瑰花露来蒸脸。
花好看有什么用?用在脸上才实在。
想起在冷宫的那一个月没有玫瑰花露蒸脸,勉强用热水掌事宫女还扣扣搜搜的日子,崔娥皇就来气。
爱惜容颜的崔娥皇坐到梳妆台前,启镜梳妆,螺黛和胭脂让她原本就漂亮的脸变得更加明艳动人。她给自己梳了云髻,赤金的凤凰步摇华贵夺目,一身水红色的裙衫更加衬得她肤白胜雪。
崔贵妃的美貌和她的位份荣宠一样,都是后宫之最。
皇上好色,又不挑食,所以宫中妃嫔很多,且什么类型都有,崔娥皇一度怀疑皇上荤素不忌,是个女的就行。
如今这一屋子的姐姐妹妹都按照位份坐定了,连带着坐在上首的太后,一起盯着缓步踏进仁寿宫请安的崔娥皇。
离贵妃不慎落水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将养得当的崔贵妃看起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太后很做作地翘起兰花指捧着已经凉了的茶杯吹了吹,抬起眼皮瞅了崔娥皇一眼,说道:“不过是落水而已,这都半个月了,哀家实在是想不到贵妃的身子竟这般孱弱。”
崔娥皇跪在地上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明明记得,当年她落水醒来后,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即便再不喜欢她,也是装出了慈祥怜爱的样子亲自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小可怜儿”地叫,叫得她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太后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太后如今这说话做派,脸谱化,没有段位,为了恶毒而恶毒的恶毒婆婆。
崔娥皇颤巍巍地抬头,看到太后皮笑肉不笑的尊容和记忆中简直大相径庭。
完了,是记忆发生了偏差,还是世界真的变了?
“要我说呀,贵妃娘娘是最孝顺的。娘娘在皇上跟前可都不会下跪的,如今在太后面前,却是这样的谦卑恭谨。”
这阴阳怪气的发言,崔娥皇闭眼都能知道是玉昭容。
这个最擅长阴阳怪气的女人,看每一个得宠的妃子都十分不顺眼,无论什么场合都喜欢见缝插针地说几句,好让皇上确信她是一个善妒的女人。皇上就是吃这套,说起玉昭容的善妒和不饶人的口舌之快,总是一副欣赏的样子:“嫉妒中的女子最率真可爱。”
往往这时候,崔娥皇手里的绣花团扇就会砸上皇上的脑袋:“又撒癔症?!”
皇上嘿嘿一笑,说:“当然爱妃最可爱。”
崔娥皇脾气不好是全后宫都知道的,她恶狠狠地瞪了玉昭容,又见太后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干脆直接起身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太后一向是最慈爱的,自然会体谅妾大病初愈。”
“你,你你你……”
太后很生气,又不好反驳,只能哼了一声。
崔娥皇保持优雅地捧起凉掉的茶杯吹了吹,抬眼扫了一遍在座的嫔妃,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拥有两世智慧,应该要查出害她落水的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崔娥皇在内心把自己英武不凡地揪出凶手到没有脸的凶手跪在地上向她痛哭流涕地认错都演了一遍。
嫔妃们看着气得咬牙切齿的太后和捧着茶杯突然发呆还露出诡异笑容的崔贵妃,面面相觑,仁寿宫里一时安静如鸡。
不得宠的低位嫔妃们平日里见到崔娥皇恨不得绕着走,自然没有胆量动歪心思。崔娥皇的目光落在坐在远处努力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的朱婕妤身上。
朱婕妤善烹饪,善女红,就是不善争宠。听说朱婕妤的闺名很奇怪,导致了她从小就自卑,至于她的闺名叫什么,竟无人得知。崔娥皇对此很好奇。
这样一个乖乖女,怎么会害人呢?崔娥皇暗暗把朱婕妤划出了嫌疑名单,她又锁定了坐在朱婕妤旁边的贺贵嫔。
贺贵嫔爱花草,把自己宫里有泥土的地方都开垦了,种了满院子的花花草草。
有一回皇上来了兴致带着崔娥皇去贺贵嫔宫里赏花,两条硕大的毛虫虫顺着崔娥皇的裙子就往上爬。那天,贵妃的叫声差点掀翻皇上的天灵盖,紧接着贺贵嫔的宫里飘出一阵奇怪的焦糊味。贺贵嫔的宫女说,那天崔贵妃凶神恶煞地指使皇上把毛毛虫用竹签贯穿,直接放在火上烤。简直是变相的炮烙!崔贵妃好生凶残!
崔娥皇一直觉得贺贵嫔脑子不好,居然会养毛毛虫,想来也不会害人。
那么是一直在嗑瓜子的江修仪吗?算了,江修仪满脑子都是清俊小书生和官家公子的恩爱缠绵……又是个脑子不好的,男人和男人岂能相爱?崔娥皇对此嗤之以鼻。
崔娥皇揉了揉眼,不然就是玉昭容?嗯,可疑,可她父亲只是个知县,她爹难道没教她不能和家里列土封侯,掌握兵权的贵妃硬来吗?!
崔娥皇觉得头又疼了,一定是冷宫里那一下的后遗症。
明明姓荀却被眼拙的皇上念成苟,每天在后宫宣扬男女平等的贤妃,整天五迷三道扶乩占卜炼丹的茹妃,沉迷赵飞燕的故事饿到厌食的蓉嫔,恨不得顿顿都要去朱婕妤那里蹭半年吃撑三条裙子的蒋淑媛……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挨着崔娥皇坐的是文妃苏落雪,人如其号,是个文化人。文妃是国子监祭酒的幺女,读了一肚子的诗书经史。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 ,她就女扮男装做了皇上的伴读,长到及髻之岁,太后亲自拍板把她娶进宫做了妃子。
据说皇上召文妃侍寝的时候,多半是把一些奏折丢给她批,自己偷闲在文妃宫里和小宫女眉来眼去。
对啊!万恶之源李美人不正是从文妃宫里出来的小宫女吗?
崔娥皇突然觉得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贵妃娘娘?”
文妃温温柔柔地拽了拽崔娥皇的袖子,用眼神提醒她太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太后拍案而起:“贵妃!你简直是无德无礼!”
“儿子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皇上来得既猝不及防又恰到好处。
崔娥皇怀疑皇上就躲在仁寿宫外偷窥。
皇上敷衍地摆摆手示意请安的一众嫔妃免礼,上前一把把崔娥皇搂在怀里,对太后说:“母后恕罪,太医说娥娥自从落水受惊,还没完全恢复,有时候会神志失常,儿子带她回去休息了。”
崔娥皇在众目睽睽下被皇上掳走了,太后简直气急败坏。
崔娥皇回到凤仪宫才反应过来:“你丫才神志失常!你全家都神志失常!”
皇上心疼地把崔娥皇搂在怀里,给她顺着背,痛心疾首地说:“娥娥,是朕来晚了。虽然太后害你落水,但是她毕竟是朕的母亲,呜呜,娥娥,委屈你了。”
崔娥皇的身体再一次僵硬了。
“太、太后害的我?”
“是啊,娥娥,看在朕这么爱你的份上,你就不要和太后计较了。朕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皇上看着崔娥皇呆滞的样子,以为她生气,恨不得指天发誓:“真的,娥娥,你要相信朕。”
崔娥皇虚弱地靠在皇上的怀里:“皇上,妾想不通,为什么是太后害的妾。”
皇上感到迷茫:“你在太后的宫里,喝了太后准备的酒,掉进了太后养鱼的池子,难道不是太后害的你吗?你在娘家的时候,可是连你爹手下的大将军都能给他喝趴下的啊。”
崔娥皇闭上了眼睛。
宴会落水这件事,她上辈子没想到是有人要害她,这辈子想偏了没琢磨出来是谁害的她……看起来,宫斗真的好难啊!
“娥娥,你真是一个善良又单纯的好女人。”
皇上沉浸在崔娥皇心地良善被太后这个恶婆婆害了还不肯怀疑她的幻想中,忍不住亲了亲崔娥皇的额头。
“你就是一朵纯洁无暇的莲花,怎么就偏偏被种在后宫这池污泥里。”
“娥娥,你真好。”
崔娥皇:“小禾!赶紧把这个男人给我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