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木》拾草昨叶何

4、玖&拾肆

　　“木木哥哥，今天你爸爸妈妈又不在家嘛？”云软仰头看着夏慕青。
　　夏慕青神情一滞，随即温柔地笑笑：“是呀，今天又要去软软家蹭饭啦，怎么，不欢迎哥哥？”
　　“怎么会？我希望木木哥哥天天都来我家。”云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夏慕青的腰窝，软乎乎地撒娇道。
　　“切，小白眼狼。”跟在两个人身后的云峥发出一声嗤笑。

　　到了云家，云峥丢下书包，踢掉鞋子，就兴冲冲地跑去打开游戏机了，一旁的夏慕青默默脱下鞋子，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顺便把云软的虎头小棉拖摆在他脚边，云软看了眼夏慕青，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忍住了。
　　吃完晚饭，云母赶走了要帮忙洗碗的夏慕青:”没事没事，慕青，你快去写作业吧，顺便帮我盯一下云峥这家伙，游戏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好，那就麻烦阿姨了。”
　　“麻烦啥呀，跟我们还客气啥！”
　　云父这时候走来，拍拍夏慕青的肩：“慕青，去忙你的吧，我来帮你阿姨洗碗。”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你今儿怎么想着来帮我呀？”
　　“老婆大人，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来来来，我来洗。”云敬竹说着，搂过云母的肩膀，又回头看着夏慕青走进云峥房间，把厨房的门关上。
　　“怎么啦？”云母见云敬竹好像有话要说。
　　“唉，你说小夏的父母也真是的，怎么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里，我倒不是说小夏来我们家麻烦啥，我还巴不得他就住我们家呢，多好一孩子，还可以督促督促云峥，我就是担心…唉…。”
　　见云敬竹这么说道，云母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是呀，我懂你什么意思，这几年来，我看着慕青话越来越少，父母常年在外，他们家虽然给慕青请了保姆，但终究比不上家长的照顾呀。”
　　“诶，你这么说起来，那小夏家长会都是谁去的？”
　　“峥峥和慕青同班这么几年，我也就见过慕青家长一次，是他爸爸去的，但是他爸爸就在他们老师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就走了，然后我正好路过，他看见和我打了个招呼，说感谢我们对慕青的照顾。”云母说着，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云峥房间，确认门是关着的后，侧头到云敬竹耳边，轻轻说：“你别说，慕青家可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慕青爸爸来的时候，校长还专门去见他了，而且慕青爸爸身边还带着助理，连助理都是西装革履的呢，然后没说几句就急匆匆走了。”
　　“听你这么说，是挺忙的，但不管怎样，也不能总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呀！”
　　“这倒是，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是挺心疼慕青的，每次看他看我们一起吃饭时候羡慕的眼神啊，我的心就揪着慌。”
　　云敬竹闻言，轻叹一口气，说：“我来洗碗吧，你去给他们切点水果，小夏喜欢吃雪梨，你多切点。”
　　“行。”

　　夏慕青刚走进房间时，眼前扑来一个小身影，“臭小子，你的’木木哥哥’来了，别再缠着我了。”云峥阴阳怪气地重咬其中几个字。
　　“怎么了，软软。”夏慕青搂着云软的肩，半弯下腰，笑着问道。
　　云软绞着文件袋，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呵，你害羞啥，刚才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威胁我给你讲题目，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哼，你不讲就不讲，你讲的还没木木哥哥一半好呢！”云软小声反驳道。
　　“你说啥？”
　　“好啦。”
　　夏慕青充当和事佬，揉揉云软的脑袋，牵起他的手，“走吧，软软，哥哥去你房间帮你讲。”
　　云软眼睛一亮，提溜起桌上的文件包，就迫不及待地拽着夏慕青回房间，“那晚上木木哥哥还是跟我一起睡！”
　　“臭小子，你也不怕夏慕青哪天烦你了，天天这么缠着他！”云峥气鼓鼓地坐回位子，内心复杂不已，不知是气发小总是被那个小跟屁虫黏着，没法跟自己打游戏，还是气这么一个唇红齿白的团子弟弟碰到自己怎么就跟小火山似的，碰到夏慕青那家伙乖的像个瓷娃娃，想到这，云峥皱眉抓抓自己头发，更觉烦闷。

　　“小夏总，这是几位面试老师商讨后敲定的最终见习生名单。”陈助理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来，将名单放在办公桌上，抬头示意夏慕青，却见夏慕青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小夏总，您是不是胃病又犯了，我帮你去泡杯药吧。”
　　“没事，不是很严重，你帮我倒杯水吧。”陈助理点头，转身离开，夏慕青轻咳一下，打开文件夹，查看名单，在看到他想看的名字后，夏慕青眉头稍微舒缓一点，但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手机屏幕，似乎在斟酌些什么，迟迟未定。
　　“滴——。”手机突然有电话进来，夏慕青一喜，但仔细一看，又皱起了眉：“喂，爸。”
　　“小夏，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好好招待人家陈曦，陈建滨打电话来问我了，说你把人家宝贝姑娘晾在一旁，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夏慕青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把手机开外放，丢在桌上，往背椅上一靠，手指撑着额头，那边夏霖海的质问还源源不断地传来：“我替你跟陈建滨约好了，你今天晚上必须请陈曦吃一顿饭，好好赔罪，我不管你晚上有什么事，你必须给我到场，这次这个项目至关重要，你不能因为一时任性掉了链子！”
　　未等夏慕青有所回复，夏霖海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电话挂断的界面，夏慕青的眼如墨一般，波谲云诡，让人难以捉摸。
　　一旁的目睹了全过程的陈助理小心翼翼地靠近，将温水和胃药轻轻放在桌上，生怕扰了这座阴晴不定的冰山，酝酿了一会儿才悄悄开口：“小…。”
　　“陈宁，我看了名单，没什么问题，就这么安排吧。”夏慕青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说，突然说：“然后，晚上就照夏董的安排吧。”
　　“哦，哦，好的。”
　　陈助理看着夏慕青疲惫的神色，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他跟在夏慕青身边五年多了，一开始那段时间夏慕青还时不时地往国外跑，近几年才减少了频率，渐渐把重心重新放回国内的事务上，但同时他身上生人勿近的冷漠感也越来越浓郁了，而且和夏董的关系也愈加僵硬，就连小夏总母亲那边也…。
　　“陈宁，你还有什么事吗？”夏慕青打断了陈助理的回忆。
　　陈宁回过神来，发现夏慕青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不太愉悦地盯着他：“哦，没事，没事了，小夏总，不好意思，那先不打扰您了，您先好好休息，我把药放旁边了，您还难受得紧得话，还是吃几粒吧。”
　　陈宁的脚步停滞了一下，却未听到回应，轻轻叹了口气，走出门。

　　晚上，夏慕青如约去了夏霖海指定的那家餐厅，陈曦看到他时，激动地站起来，又故作矜持地撩了撩额角并不乱的头发。
　　“慕青哥哥，你终于来啦！”
　　夏慕青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地开口：“抱歉，陈小姐，我来迟了，您想吃什么尽管和服务生说。”说罢打了个响指，示意侍应生过来。
　　“哎呀，那么着急做什么呀，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不得好好聊聊呀。”陈曦脸颊微红，但抬头瞥见夏慕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色有些尴尬，“呃，行，那，那我就先点菜。”陈曦有些慌乱，翻开菜单。
　　这时夏慕青的手机响了，他站起来，“抱歉，陈小姐，我去接个电话。”
　　“哦，好，好的。”

　　餐厅的另一边。
　　“小软，今天面试感觉怎么样啊。”云峥边把云咕咕抱上儿童桌椅，边问道。
　　“我感觉还不错，先不说这个，哥，今天不是说好在家里吃饭的嘛。”云软捏捏小侄子肉嘟嘟的脸蛋，笑道。
　　“咳，那啥。”云峥心虚地咳了一下，瞄了一眼坐在旁边忍俊不禁的温菡，“这不是你好久没回家了嘛，这家餐厅的糖醋排骨做得可好吃了，你不是最喜欢这道菜嘛，就带你来品尝品尝。”
　　“小软，别听你哥瞎扯。”温菡忍不住揭云峥的短，“他听你要回家了，信誓旦旦说要露一手，结果不仅把好好的菜给糟蹋了，还把锅给炒坏了。”
　　云软听罢忍不住笑出了声，云峥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寸头，说：“媳妇儿，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啊，人来人往的，被听到多不好。”
　　说完，大家都笑起来，“爸爸，咕咕想尿尿。”一旁的小团子突然扯扯云峥衣袖，小声说道。
　　发现小侄子的小动作，云软笑着说，“咕咕，小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嗯！”云咕咕猛点头，他虽然很少见到这位小叔叔，但小叔叔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让他很想亲近，颜控云小朋友牵起云软的手，往洗手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