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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传讯 “崔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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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鸿直接问张师兄:“张师兄,是不是在你这边用玉板传讯,我表哥那边就能收到?”
张师兄觉得三日没见薛春鸿,她似乎又清减了些。
见她神情殷切,有些可怜,他十分肯定道:“只要崔师兄人还在太虚真境,还随身带着传讯玉板,就一定能收到我这边的玉板传讯。”
春鸿差不多确定崔舒是不想理她了,气得都不想救他了,也不准备搭理他了。
可是转念想了想,她发现自己如今一穷二白,还不能放弃救自己的这个即将和离的衣食前夫,当下又交了一枚灵石:“张师兄,麻烦再帮我传一次讯,告诉我表哥,就说我灵石快要花完了,再不理我,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她担心崔舒还不理她,索性信口开河再次加码:“还要告诉他,我身体不舒服,肚子大了好多,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我好害怕。”
张师兄闻言视线在春鸿腹部绕了一圈。
如今正是二月,春寒料峭,可也不到穿厚棉袄的地步,春鸿穿着件月白夹袄,系了条深青色裙子,宽宽松松的,却看不出她肚子到底大了多少。
他叹了口气,用玉板传了讯息,又道:“薛娘子,若实在是无路可走,我家在峰下街开了个酒楼,我可以介绍你去那里寻个包吃包住的活做。”
春鸿忙谢了张师兄,又道:“张师兄,我择菜、洗菜、切菜、洗碗什么都能做的,跑堂我也可以。”
张师兄打量了她一番,道:“你生的好看,跑堂这样抛头露面的不合适。”
被人夸好看,春鸿再情绪低落,还是有点开心,开启商业互吹:“张师兄,你也很英俊!”
张师兄有点害羞,耳朵都红了,摆了摆手:“薛妹子,别客气啦!”
春鸿郑重地谢了张师兄,又问了他家酒楼的名字,这才告辞离去。
真到了无路可走之时,她就去张家酒楼打工好了,反正只要愿意劳作,总能活下去的。
过了一日,还没有收到讯息,春鸿打算最后再催一次,如果崔舒还不理她,她就不再等他,自己去峰下街找营生去。
张师兄这次不肯收春鸿的灵石,笑嘻嘻道:“买二送一,这次就当送你好了。”
确认崔舒没有回讯息后,春鸿其实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抱着狐宝,抿了抿嘴唇,竭力忍住眼泪,道:“张师兄,麻烦你帮我传传讯给崔舒,就说我再等最后一天,如果明日还没有消息,我就离开了。天南海北的,我随便找个地方去。”
张师兄见春鸿眼皮都红了,眼睛莹润,分明强忍着眼泪,当即收敛笑意,不再多说,直接拿出玉板当着春鸿的面传了讯息。
传罢讯息,见春鸿用衣袖拭泪,他便试着转移话题:“妹子,我瞧你年纪小小,梳的却是妇人发髻,你丈夫呢?”
春鸿鼻子酸酸的,她垂下眼帘,低声道:“家里出了些事,我丈夫不见影踪,我没了依靠,这才来投奔远房亲戚的。”
“那你成亲挺早的,”张师兄很是同情,“瞧着不到十六岁吧?”
春鸿吸了吸鼻子:“我十六岁了。”
得知春鸿才十六岁就守了寡,二十多岁还未成亲的张师兄很是唏嘘,又跟春鸿闲扯了几句,试图安慰她。
此时远在万里之外仙魔交界处的南墟秘境,硝烟迟迟未散,断裂的浮空山石歪斜插在翻涌的云海之间,遍地崩碎的魔骨、妖尸,残破的仙剑碎片散落尘埃,暗红粘稠的魔气缠绕着枯朽的古木,晚风拂过,便碎作漫天细碎黑雾飘荡四方。
方才震天动地的仙魔鏖战已然停歇,只剩地底残余的魔火隐隐灼烧,空气中交织着血腥、灵气与污浊浊气,满目疮痍,萧瑟苍凉。
崔舒拄着断去半截的长剑,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单膝跪立于残破的古老祭坛边缘。
一身深蓝弟子长袍早已被血污浸透,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魔伤兀自渗着猩红血色。
方才他独力阻拦三名魔将,灵力彻底透支。
此时若来一个魔将,即使魔力低微,也能置他于死地。
身后似有轻缓脚步声。
崔舒勉力扭头望去,一个身穿深蓝道袍的少年缓步踏碎满地魔兽尸骸,慢慢走了过来。
来人一副少年模样,眉眼俊秀灵动,眼尾轻轻上扬,清透澄澈的瞳色干净如洗,乌黑长发用黑色丝带高高束起,额间绑着黑色抹额,衬得冷白细腻的肌肤愈发通透,既稚气又清冷,干净又惊艳。
崔舒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小师叔祖!”
他的小师叔祖程珂,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瞧着年少青涩,其实只是因为程珂筑基时是十六岁,如今都不知道有几百岁了,依旧停留在十六岁时的模样。
程珂俯身,抬手隔空抚在崔舒肩头。
一道澄澈冰冷的灵气缓缓覆上崔舒的肩头伤口,肆虐的魔煞瞬间消融,刺骨剧痛骤然散去。
“崔舒,你伤势太重,不必逞强行礼,我不缺你这礼。”
他的话老气横秋,声音却带着清泠泠少年余韵。
崔舒攥紧手中断剑,声音沮丧:“小师叔祖,我的剑断了……”
程珂知道崔舒穷,反正剑修都穷,当即道:“你自去炼器峰修剑,费用记我账上。”
崔舒最大的烦恼解决了,当即站直:“多谢小师叔祖!”
他得尽量节省,省下灵石养活春鸿。
程珂立在那里,游目四顾。
带着血腥气与难闻魔气的风卷尽残余黑雾,四周渐渐清晰起来。
崔舒看着满目疮痍的秘境,眉头微蹙:“小师叔祖,弟子无能,未能拦住魔界主将。”
程珂望向远处崩塌的结界壁垒:“仙魔之争从无万全之胜,你还不到金丹修为,却拖住一众魔兵,已是难得。”
又道:“你师叔祖的伤势不能再拖了,我明日要回宗门,设法为你师叔祖解毒,你明日可要随我回宗门?”
此时残余魔气已被晚风彻底吹散,天际透出一点微弱天光。
崔舒望着身侧沉静的小师叔祖,心中激荡渐平,将断剑横放身前,恭谨行礼:“启禀小师叔祖,弟子境界已有松动,想要留在南墟秘境以战悟道。”
程珂目光流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满目狼藉的秘境之中,两道修长身影静静伫立,待天光彻底破开阴霾,一同等候仙门后续修士前来收拾残局。
过了片刻,程珂忽然把一枚传讯玉板递了过来:“你出来作战,你的传讯玉板一直在亮个不停,我顺手帮你拿过来了。”
崔舒接过玉板,玉板认主,亮了一下,便开始传来讯息。
先还是一行一行的字,后来干脆是负责传讯的外门弟子着急的声音:
“崔师兄,令表妹薛娘子让我再传一次讯,让我告诉师兄,薛娘子的灵石快要花完了,再不理她,她就要流落街头了!”
接着又是一条:
“崔师兄,令表妹说她身体不舒服,肚子大了好多,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她好害怕。”
外门弟子的声音很大,而四周又很静,在场的两个人——程珂和崔舒自是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舒:“……”
程珂看向满脸通红的崔舒:“你表妹来投奔你?”
崔舒面红耳赤,却并不隐瞒:“启禀小师叔祖,外门弟子所说的弟子表妹,其实是弟子的妻子薛氏,许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来投奔弟子了。”
程珂:“你不是才说要随我辅修无情道,如何娶了妻?”
崔舒思索片刻,脸上红晕散去,恢复清冷无波:“家母盼着弟子留下子息,好让弟子心无挂碍地追寻修行大道。”
“弟子预备回去后就与妻子和离。”
程珂眼波流转:“外门弟子传讯说‘令表妹说她身体不舒服,肚子大了好多,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她好害怕’,肚子大了好多,难道是有了身孕?”
崔舒垂下眼帘,心情复杂。
程珂主修剑道,兼修无情道。
他的剑法冠绝太虚真境,剑骨戾绝,自幼修的是凌霄宗只有孪生子才能修的至高双清道法,需要固守元阳,因此根本不了解男女之情,只是道:“凡人生命短暂如蝼蚁,既要和离,你得保证她母子后半生衣食无忧。”
崔舒答了声“是”,又道:“那弟子明日随小师叔祖一起回宗门。”
他虽有师尊,但是因为天资孤绝,成为宗门重点培育的弟子,所以筑基之后,一直由师叔祖程砚和小师叔祖程珂亲自教导,说是师叔祖,其实就是师父。
因此他与程珂一向亲近。
程珂闻言,也不多说,直接把一个储物袋扔给了崔舒:“里面大约有两千枚灵石,你拿去安顿你的妻儿吧!”
按照实际来说的话,崔舒名义上是他的徒孙,其实是他的徒弟。
他没收过亲传弟子,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师徒关系,不过师父也是父,崔舒又没有爹,那他就给崔舒当爹好了。
既然当爹了,儿子没有灵石,自是问他这当爹的要了。
崔舒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多了个爹,而这个爹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小。
他收下了储物袋,恭谨地答了声“是”。
凌霄宗山门外,张师兄与春鸿闲话家常。
“哎,凡人成亲太早了,”张师兄随口道,“但凡测出灵根,能踏入修行之路,谁还肯成亲,元阳之体才更容易结丹成婴。”
“测灵根?”春鸿闻言,忙道,“咱们凌霄宗哪里可以测灵根?”
她都买好了音修入门功法,谁知却把测灵根这件事给忘记了。
张师兄热心得很,指给她看测灵根的地方:“一枚灵石就能测了,灵验得很,我就是在那里测出来的。”
“只可惜我是四灵根,只比五灵根好一点——五灵根咱们宗门就不要了,凌霄宗内门只要三灵根以上,五灵根的话,外门都不要的,我这四灵根没大造化,就做了守门弟子。”
春鸿欣赏张师兄的热心,嫌弃张师兄的啰嗦。
因为太开心了,她忘记刚才自己还在装肚子疼的事,笑嘻嘻向他摆了摆手,一溜烟跑去测灵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