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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等待 “我来时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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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一行人起身继续乘马车赶路,一路晓行夜宿,辛苦异常。
春鸿自从到了崔家,还从没这样辛苦过,不知不觉就瘦了一些,衣裙明显宽松了不少。
陶梦婷觉得春鸿瘦了更好看。
陶梦嫣却说春鸿胖点更圆润美丽。
春鸿自己觉得无所谓。
大约是在原先的世界,爸爸妈妈每天对着她夸夸夸的缘故,她对自己容貌身材自信得很,坚信自己瘦了些,五官更清晰;胖了点,身材更圆润,反正都挺好。
陶梦婷和陶梦嫣对她的看法,她只选取自己喜欢听的听。
春鸿担忧的是她的狐宝。
狐宝不吃谷物,不吃肉菜,只喝清水,只吃新鲜水果,可是大冬天的,又是在赶路,哪里有新鲜水果给它吃?
春鸿想尽办法,也不过偶尔弄到些橘子、苹果和雪梨给它吃。
其余时候,狐宝就什么都不吃,简直是餐风饮露将要成仙。
陶梦婷见春鸿如此着急,忙安慰她:“妖兽是吃人的,你难道放任它去吃人?别管了,它自有妖丹,到了太虚真境,灵气充足,能够吸取灵气,妖丹流转,就好了。”
在春鸿的担忧中,马车从北到南,行了一个多月,横穿整个中州,终于在二月初赶到了太虚真境的边缘,在一处传送阵前停了下来。
陶梦婷扭头笑着指给春鸿看:“春鸿,你看前面那个八角楼,那就是传送阵,从这里传送到凌霄宗宗门外的传送阵,得十枚灵石。”
春鸿深吸一口气:“走吧!”
十枚灵石就十枚灵石吧,再节省,该花的灵石还得花啊,大不了以后再想法子挣。
陶梦婷交了灵石,进了传送阵,见春鸿站在外面,眼里带着一丝慌乱,想起她是第一次乘坐传送阵,忙招手道:“别怕,有我呢,你跟着我就行。”
春鸿用背篓背着狐宝,伸手握住陶梦婷的手,鼓足勇气,跨了一大步,进了传送阵。
陶梦婷见春鸿仰首四处打量,显见是因为第一次使用传送阵心中惧怕,便没有抽回手,任她攥着,轻声道:“你试试闭上眼睛,数到一百再睁开眼睛。”
春鸿乖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数数。
陶梦婷见她虽然闭着眼,可是长睫微颤,攥着自己的手指很是用力,分明还是害怕得紧,不由微笑。
陶梦嫣也在一边道:“春鸿,不用怕,只是会有一点点头晕罢了。”
春鸿感觉到一阵失重感,片刻后,便听到陶梦婷的声音传来:“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可我还没数到一百呢。”春鸿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又有些眩晕,忙又闭上了眼睛。
陶梦婷牵着她出了传送阵。
春鸿待眩晕感消失,这才睁开了眼睛,立在那里游目四顾。
此时暮色沉沉,前方远山层林连绵无际,浸着沉沉碧色。林间漫起渺渺寒烟,整片山野笼着朦胧清寂的雾霭。落日余晖穿透层层烟幕,洒落细碎柔光,静覆山野草木。
此地灵气翻涌,静谧空灵,美如仙境。
春鸿立在这里,看着眼前空远葳蕤之境,想到崔舒在万里之遥的南墟秘境,自己一人来到这凌霄宗,只觉满目空茫,心底只剩荒芜与孤独。
陶梦婷松开她的手,笑道:“春鸿妹妹,咱们往前走不远就到凌霄宗山门了。”
春鸿深吸一口气,悄悄给自己打了打气:加油,薛春鸿!
她背着空背篓,抱着狐宝,跟着陶氏姐妹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春鸿一行人终于到了凌霄宗山门前。
看着高大巍峨的白玉山门上“凌霄宗”三个金钩银划古体字,春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她终于依靠自己的力量,跋涉几千里来到了太虚真境第一仙门——凌霄宗。
陶梦婷姐妹很是热心,先把春鸿安顿在山门外对外营业的客舍中,又带着她去见负责看守山门并负责传讯的外门弟子。
这个外门弟子又高又瘦,肌肤有点黑,小眼睛小脸小嘴巴,五官分开不好看,可是凑在一起丑帅丑帅的,陶梦婷陶梦嫣跟他熟识,称呼他为“张师兄”。
春鸿按照陶梦婷的叮嘱,交了一枚灵石给这个张师兄。
张师兄打量着春鸿,见她双目盈盈满是彷徨,便问陶梦婷:“师妹,这位姑——小娘子是——”
他本来想说“姑娘”的,抬眼见春鸿挽着简单的圆髻,插戴了一支金簪,分明是已婚妇人妆饰,忙改口称“小娘子”。
陶梦嫣在一边抢着道:“这是绝剑峰崔舒师兄的表妹,姓薛,家里遭遇变故,没了依靠,过来这边寻崔舒师兄谋个出路。”
听说是宗门天骄崔舒的亲戚,张师兄也郑重起来,开始为春鸿做登记。
他问的甚是详细,春鸿的姓名,籍贯,出生年月日,来凌霄宗的目的,关系人的名字、与关系人的关系、现居何处等信息统统录入。
录完后,张师兄又拿出玉板帮春鸿给崔舒传讯:“崔师兄如今还在南墟秘境驻守,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回讯,你且耐心等着吧。”
春鸿眼睁睁看着一行行字迹在玉板上消失,忽然觉得眼前一切就像一场梦。
待张师兄录完,她又交代了一次:“张师兄,我哥哥如果有回讯,你说我就在客舍第三百三十六号等他。”
张师兄满口答应:“薛娘子,你先回客舍安顿,不要着急,慢慢等吧,如有崔师兄的回讯,我会通知你的。”
陶梦婷和陶梦嫣要回药峰报道,又交代了春鸿几句,便验了入门玉牌,双双进了山门。
春鸿看着陶氏姐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转过身,独自一人,抱着狐宝,慢慢走回了客舍第三百六十六号。
这是一个单独的小竹楼。
四周花木郁郁葱葱,绿树掩映着小小的竹篱笆庭院,庭院东边是两株玉兰,一株白玉兰,一株紫玉兰,正在盛开,散发着阵阵清香。
小竹楼有专人洒扫,甚是洁净,就连一日三餐也有专人来送,只是因为是灵食、灵果和灵酒的缘故,价格有些贵,住一天要交一枚灵石。
春鸿整理好行李,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给宝石也洗了个澡,便安生住下等候消息。
她整整等了三日,住在客舍的邻居都认识了好几个,却还没有等到来自崔舒的消息,便留下狐宝看门,自己去山门外寻张师兄。
张师兄一见春鸿就认了出来,不待她开口问就直接道:“薛娘子,崔师兄如今在南墟秘境对敌,讯息已经传到南墟秘境了,那边还没有回音。”
春鸿心中一阵失望,空落落的。
她把陶梦婷送给她的一包带有微薄灵气的松子给了张师兄,笑着央求道:“麻烦师兄有空再帮我盯一盯。”
春鸿老老实实道:“我来时带的盘缠不多,怕是没法子一直住在客舍。”
张师兄见她说的可怜,又想着她是内门天骄的亲戚,便道:“内门师兄在秘境驻守,有时会闭关,有时要奉师命外出历练,更多时候要与妖魔作战,应对妖魔对凡人界和太虚真境的入侵,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有回音——”
他想起春鸿说手头窘迫,便道:“这样吧,距离客舍不远的峰下街,住着很多散修和本宗弟子的家小亲戚,你去看看有没有便宜的房子,或许还能找个营生挣点灵石。”
“峰下街有宗门派出的外门弟子管着,白天夜里都有外门弟子巡查,单身女子住着也算得上安全。”
春鸿忙谢了张师兄。
她知道崔舒对自己有多冷淡,如果崔舒还活着,所谓的“没有回音”,很有可能是崔舒不想理会自己。
她之所以离开独山县来投奔崔舒,就是因为家里没了男子,自己一个单身女子住着太危险。
如果峰下街果真安全,她不管怎么着,一定会想办法留下的。
回到客舍,春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盘缠,确定储物锦囊里还有八十三枚灵石,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之后,她用背篓背着狐宝出了门。
客舍在凌霄宗的山门外,而峰下街则更在客舍下方。白天树林茂密看不清楚,晚上峰下街灯火通明,站在客舍外面就能看到峰下街了。
她在客舍住了三天,早打听过峰下街了,这会儿便沿着问好的道路往那边去了。
时近中午,峰下街热闹非凡,青石板长街人流如织,沿街铺面鳞次栉比。灵草坊、符箓摊、法器小店沿街排开,还有不少人沿街摆摊,讨价还价声交易声此起彼伏。
街道上人来人往,既有往来谋生的散修、探亲的弟子家眷,也有下山采买的宗门弟子,人人身佩储物袋,瞧着与独山县那边的凡人明显不同。
凌霄宗不管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有统一的弟子服,因此来来往往的修士是散修,还是凌霄宗弟子,倒也清清楚楚。
街边灵茶铺、药膳馆、酒肆宾客满座,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仙门气韵交融市井烟火,整条街巷车水马龙,一派兴盛繁华之景。
春鸿逛了半日,发现还有专门的书坊,书架上摆满各类基础功法、灵识心得,不少散修正驻足翻捡书卷。
她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案牍书坊,翻看了一会儿,发现居然还有音修修炼用的琴谱和基础功法——而她也能看懂,不由欢喜,站在那里细看起来。
老板待她看了一阵子,这才在一边道:“客人真有眼光,曾有一位顾客,在我们书坊买了这本音修基本功法回去修炼,后来遇到宗门内妙音峰招新,她去投考,就考上了,如今在妙音峰外门修炼。”
春鸿瞅了他一眼,试探着问道:“这本怎么卖?”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春鸿面前晃了晃。
“三枚灵石?”
“三十枚!”
春鸿叹了口气:“好贵啊!”
老板笑了:“我这书坊,在整个峰下街要价最低,不信你出去转转。”
春鸿一边叹息着“太贵啦”,一边出了门。
那老板见她真的要走,忙追了出去:“小娘子,二十六枚灵石怎么样?”
“二十枚!”
“十六枚!”
“十枚!”
“不能再少了,已经到本钱了,要不要?”
薛春鸿脚步加快,一溜烟钻进人群中,继续逛去了。
她过于沉浸,连午饭都没吃,一直逛到了傍晚,最终花了两枚灵石,在别的书坊买到了与案牍书坊一模一样的那本音修入门功法。
最后春鸿又在一个乐器铺打听到可以用一个月两枚灵石的价格租月琴,这才在夕阳余晖中满意而归。
其实她早已饥肠辘辘,只是囊中羞涩,本着能不花灵石就不花灵石的原则,饿着肚子回客舍吃客人的份例饭。
回客舍的路是上坡路,春鸿又饿又累,还要背着狐宝,实在是难受,就一边走一边跟狐宝说话来转移注意力:“我的亲亲狐宝啊,幸亏你不爱吃饭,不然我可怎么养你啊。”
狐宝这只妖狐好奇怪,它不吃肉不吃饭,只喝凉开水,只吃水果,而凉开水和水果,客舍都免费供应——养它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过自从到了凌霄宗,狐宝状态好了不少,伤口全都愈合了,原先灰黑的皮毛颜色变深,而且有了光泽,就连尾尖那一点绯红,也似红得更加炫目了。
狐宝静静蜷缩在背篓里,没有回应。
春鸿继续撩闲:“我的亲亲狐宝啊,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会说话吧?不会的话你就吱一声!”
狐宝懒得理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终于回到了客舍。
春鸿去领了份例晚饭。
用罢晚饭,她开始在灯下研究今日买的这本音修入门功法。
这门音修功法全名叫做——《百日入门音修圣书》,书名既浮夸,又不靠谱,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春鸿翻了又翻,觉得里面附的曲子自己应该都能演奏,却还是不知该如何入门。
要不要去峰下街租个月琴回来试一试?
又等了三日,春鸿实在是有些着急了,便又去宗门外寻张师兄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