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赤黑]结证》浅蹊

3、03 他想对他的

　　此后，父亲就像是为了忘记母亲，对征十郎的要求更加严格，为他安排的课业任务也大量增加。从钢琴、书法到棋类、马术，甚至连帝王学都有涉及。
　　尽管哲也仍被放任自由，但对他来说，和哥哥相处的时间变得更少了。

　　周末下午，哲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征十郎完成学业——他们以前都会在这个时候结伴去附近的公园打篮球。
　　然而，当时针走过四点，他只等来了管家的传话：“征十郎少爷让您先过去，不用再等他了。”
　　哲也叹了口气，心头难免涌上一丝寂寞。但他知道，父亲的决定是无法违抗的。作为长子的哥哥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而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利。
　　最后看了眼书房紧闭的大门，哲也独自抱着篮球走出了家门。
　　“砰！”
　　抛出的球撞在篮筐上，然后掉落地面，缓缓滚回脚边。
　　为什么投不进呢？哲也用衣领擦去额上的薄汗，突然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投篮的姿势不对哦，右手抬高点会更好。”
　　回头看去，褐发男孩如阳光般爽朗的笑容映入眼帘。

　　直到太阳下山，哲也才赶在饭点前回到家。
　　欧式长餐桌上摆放着精致可口的菜肴，父亲最近在国外出差，因此餐厅里只有兄弟两人围坐着吃饭。
　　征十郎看向自己的弟弟，略显内疚地说道：“抱歉，哲也，今天没能陪你打球。”
　　“没关系。”哲也摇了摇头，“征君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太勉强自己。”
　　听到他善解人意的话语，征十郎不由微笑，继续问道：“对了，你今天好像很晚才回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哲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讲述道：“嗯！我认识了新朋友，叫荻原君。他的球技比我好，教会了我很多事情，今天终于投进一个球了！”
　　“虽然学校不一样，但我们约好了，下次还去那个公园打篮球……”
　　征十郎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耐心地听弟弟诉说着趣事。
　　而哲也闪动着喜悦的眼眸如同月光下的湖水，随风泛起细碎的粼粼波光，刺痛他倏尔黯然下来的红瞳。

　　从那以后，哲也每天放学后都会和荻原打球到天黑。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征十郎提前做完了当天的功课，快步下楼时正好看见准备出门的弟弟，连忙唤住他的名字：“哲也，一起去打球吗？”
　　哲也转身望向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随即露出愧疚的神情，“对不起，征君。我以为你今天也要学习，所以跟荻原君已经约好了……”
　　“不过难得征君有空，我们三人一起打吧！我经常跟荻原君提起你呢，说征君的球技特别厉害，他也很期待能有机会跟你认识一下……”
　　“不用了。”
　　热情的提议被一口回绝，哲也愣在原地，而征十郎脸上仍是完美无缺的微笑。
　　“我想起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和朋友相聚了。玩得开心，哲也。”
　　说完，他转身走上楼，随后传来书房关门的响声。

　　“黑子，你今天怎么有点心不在焉？”
　　荻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哲也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自从被征十郎拒绝后，哲也就提不起兴致打球。其实，他怀疑是自己多虑了，但他天生对别人的情绪敏感，又非常了解征十郎的性格，因此隐约感觉到哥哥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糟糕，这天气……好像要下雨了！”
　　荻原暗道不妙，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那天终究没能打到最后。两人匆匆告别，哲也奋力跑回了家。前脚刚踏进家门，身后就顺势下起了滂沱大雨，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倾倒。

　　回到卧室，哲也刚要伸手开灯时，突然发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厚重的窗帘半掩着，空气中飘浮着雨天特有的阴凉与潮湿的气息。那个熟悉的轮廓融入昏暗的光线中，令人看不真切。
　　“征君，你怎么不开灯？”
　　对方没有答话，哲也疑惑地走近几步。
　　霎时，窗外响起一阵沉闷而压抑的惊雷，骤然闪过的白光将寂静的室内照亮。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庞精致却阴郁，沉沉望过来的冰冷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哲也吓了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那人缓缓站起身，不断向前逼近。哲也的心中警鸣大作，后退的脚步却撞到了床沿，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床上。
　　对方顺势压了上来，按住那双细白的手腕，将他禁锢在专属于自己的领地。

　　“……征君？”
　　哲也胆怯地挤出颤抖的声音，水蓝色的眼眸困惑又无助地看着对方。
　　透过微长的刘海，他的左眼隐约闪过一丝金色寒光。冰冷的气息无比陌生，就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克制冷静的外表下是融入血肉的疯狂。
　　“哲也……”
　　赤金异色的双瞳牢牢地注视着身下的人，让他彻底无从掩饰、无处可逃。
　　手指掠过他发红的眼角，抚上嫩生生的白净的脸颊。白花般清净的脸上还残留着运动后的红潮，犹如新绽的花蕊散发出甜美的芬芳。
　　“你要离开我吗？”
　　——明明和你约定的人是我。
　　手掌贴着他纤细的脖颈，如此脆弱地袒露着，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但是不用力握紧又怕抓不住他。想低头亲吻那片肌肤，吮吸出红痕，想给他带去痛觉，让他由内而外染上自己的颜色，印上自己的痕迹。
　　——明明教会你一切的是我。
　　近在咫尺的嘴唇贴着他的耳畔，用温柔的声音说出残酷的话语。这份破土而出的欲望过于浓烈，像要拉着他坠入无止境的深渊里共同沉沦。
　　“可是离开我，你能去哪儿呢？”
　　——明明你，是属于我的。
　　茫然，恐惧，无法动弹。哲也咬紧下唇，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喊道：
　　“征君，不要这样，放开我……”
　　倾盆而落的大雨敲打着窗户，轰响的雷鸣划破凝滞的空气。随着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身上的人似乎瞬间清醒了过来。
　　征十郎立刻直起身，瞪大双眼看着在身下流泪的哲也，脸上露出窘迫又震惊的表情。留有他体温的掌心微微发烫，仿佛一直深埋心底的秘密崩裂。
　　——他想对他的弟弟做什么？
　　“对不起，哲也。”
　　他留下一句简短的道歉，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天晚上，征十郎搬离了两人从小共同居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