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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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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越想越觉得不对,她还有大事呢,可不能丧命于此。她问孙楷,说:
“那这刺探敌情的事情怎会由林将军亲自出马?孙将军您去不行吗?我和您扮作夫妻进城,不也一样的?”
孙凯听了连忙摆手说:
“这些姑娘您就别管了,我到时候也跟着你们,算作是姑娘你的大哥。姑娘,你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吧,将军应该是处理好事务,下午就要出发了。”
楚楚无法,只得苦思冥想。
混进去,混进去,谈何容易。
她甚至想到了一个场景:乔州的城池守卫,拿着林将军的画像,正守株待兔呢。
但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借此机会,表现突出,被带回京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楚楚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进城的借口,到时候随机应变。
她又将可能遇到的危险一一想了个遍。
一,敌军埋伏在城门,一见林将军就瓮中捉鳖。那自己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要装作是被林将军强抢的民女,向守卫求饶。
二,如果真进了城,那自己接下来几日好好表现。兴许林将军还能将自己带回回京城。
三人作农户打扮,便轻车简从,出发向乔州驶去。
临近乔州城,三人下车,背着包袱混在进城的百姓中。
楚楚跟在林修远身边,余光瞥见这个人还是身姿笔挺,目不斜视,走路如行军。
楚楚不禁站住仔细打量,这人虽穿了农户的衣裳,却怎么看都是士兵的样子。她只得小心地说:
“林将军,咱们毕竟现在扮作农户。您又不是去行军打仗,不用站得这么直。您自然点,走路也慢一点,眼神也最好胆怯一些。毕竟见到了城门的官爷,谁会不怕呢,您说呢。”
林修远“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他放缓了脚步,微微弯腰驼背,浑身放松了不少。
但是眼神很难控制,他索性低下头,只顾看路。
楚楚深吸一口气,走向城门口。
他们果然被拦住了,城门守卫问:
“你们干什么的?”
楚楚立刻就拿手帕掩面擦泪,颇为凄惨地说:
“官爷啊您行行好,我们真是活不下去了。我和相公都是升州种田的,家里遭了灾,得罪了人把相公也毒哑了,实在待不下去了。这不想带着弟弟来乔州讨口饭吃,已经三天都没饭吃了。您行行好,就让我们进去吧。”
楚楚说完泣不成声。她不待那城池守卫答话,继续自顾自地说:
“您是不知道,我们棱国徭役、兵役重,不似弘安国君这般治理有方。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该说这些,但是真的真的是活不下去了。我们好多乡亲都来乔州,听说都赚了大钱。求求您行行好,给我们留个活路吧。”
那城守听了这话,不禁爽朗大笑,说:
“娘子是个通透人!有见识!你们进吧。”
说着就拿开拦路的大刀,放他们三人进来。
楚楚再三拜谢。
她哭得认真,进了城走了好一段路还在抽泣。
她小心打量旁边的林修远,发现这人脸色铁青。完了,说错话了。果然,林修远面无表情,冷冷地说:
“你说的这些话,问斩都不为过。”
说完,自己大步朝前走去,把楚楚仍在后面。
楚楚白眼翻上天,你行,你上啊。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慢吞吞跟在他身后,不想搭理他。
三人东拐西拐,走进了一户人家。
原来是旌胜师的早先就安插在乔州刺探敌情的侦察兵,这院子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
零零散散不断有人敲门,三长一短再两长,这是暗号。一直到夜深,想来是人到齐了,足足有有三四十人。林修远也不休息,号召所有的人开会议事。
楚楚的任务,就是给三十多人做饭。
这些是她擅长的活,不是难事。再加上如今已经安然进城了,已是开始了计划二,那自己得好好表现,讨好林将军。
旌胜师多是北方士兵,楚楚想给他们做面食。但忽然想到,自己一个南方长大的姑娘,怎么会做面。于是她洗米蒸饭,刷锅炒菜。每一个菜都精心搭配,色香味具全。但楚楚也留心,所有的菜都放了糖。
果不其然,那些士兵将所有的菜都吃得精光,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很是给楚楚面子。
其中一个精瘦精瘦的士兵,对楚楚做的菜赞不绝口。甚至向林修远求情,让楚楚留下来,给他们做饭吃。他一牵头,众人都跟着夸赞楚楚。
楚楚心中甚是得意。
当然,也如她意料一般,大家都说饭菜味道什么都好,就是不要放糖,他们口味而已,请楚楚留意些。
楚楚立刻应下。
她仔细打量林修远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自己带来的人能得夸赞他自然面上有光。楚楚于是更认真了,埋头变着花样做饭,每顿都不重样。
没过几天,她称顾念大家都是北方人,肯定爱吃面食,于是琢磨了手擀面。但是第一次做,不一定做得好,请大家多多担待。于是使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这面是她平日自己想家想得苦的时候,琢磨了好久自己琢磨出来的。真真和京城吃的一个味道。
果不其然,士兵们自此以后便定下,请楚楚顿顿做手擀面。就是家的味道。
林修远在乔州已经呆了十多天了。
有时候,他整日呆在院内,各方侦察士兵轮流与他报告情况。
有时候,他也外出,甚至彻夜不归。
他每日的行踪、处理的事务,楚楚全然不知。甚至连他住的院子,也有专人把守。
一次楚楚给他送饭,还被孙楷拦在了外面。
说是将军处理的事务都是机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做个闲杂人等也挺好的,楚楚心想。
反正那林将军之前对自己有成见,少见面也好。
到时候他频频从下属那里听到对自己的夸赞,效果更好。
再说了,他那虽然帅气但是严肃得能把人冻住的脸,楚楚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不见最好。
每天晚间,楚楚烧了热水送到林将军院外,交给孙楷。由孙楷送进林修远房内,供他沐浴用。
但楚楚毕竟是姑娘家,力气小,每次只能提一壶热水来,因此得跑好几次送水。
这天,她已经送去了六壶,正提着最后一壶,小心翼翼送到林将军院外。
就见孙楷着急忙慌地往大门那边跑,一边和楚楚说:
“将军马上就要回来了,有要事找我。你自己去把水送进屋子。浴盆我已经摆在正屋了,装得差不多了,你这一壶再加上就行。”
楚楚忙问:
“不可以啊,我不能进去的,说得很清楚不让我进去啊。”
但孙楷人已经跑出去一段路了,说:
“将军还没回来,你把水倒上就赶紧走,没人看得见。你快点吧,别一会将军回来碰见你,才麻烦呢。”
说完,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楚楚听他这么一吓唬,就赶紧提着水壶往屋里走。
其实她也是被孙楷唬住了。
楚楚把水送到门口就已经完成任务了,孙楷交代的活她完全可以不做。但她一着急,没想到这茬。
楚楚脚下快步朝主屋走去,见里面已是点起了蜡烛,甚是明亮。
比起楚楚只点一根蜡烛的小居室,她不禁感慨了一句奢侈。人还没回来就提前点了这么多蜡烛,真是浪费。
她肚子里虽然话不少,但是脚下一刻都不敢停。
水壶很大,楚楚装得又满,满满一壶滚烫的开水。楚楚不得不小心,一边低头仔细看着别让水溅出来,一边小心看路。
终于到了门前,楚楚侧身顶开房门,提水进去。嘴里念叨:
“天天洗,天天洗,都是什么臭毛病。真是天天沐浴者,不是烧水人啊。”
楚楚进了屋,迅速抬头瞥了一眼房间的布局,看到水桶就放在屋内正中间,就朝水桶走去。
等一下。
怎么刚刚抬头那一瞥,桶边似乎有个人?
楚楚连忙抬头,就见一个男人飞快地转身背对自己,同时迅速披上长衫。
但楚楚反应太快。
她抬头看的时候,那人还只是拿到长衫而已,所以之后整个穿衣的过程楚楚都目瞪口呆地看在眼里。
等林修远扎紧衣衫,满面怒容地回过头来,就看到楚楚眼睛还直直盯着他看。
他整个人怒火中烧,感觉要气炸了。
楚楚一直看到林修远恶狠狠看自己的眼神,才反应过来闯了大祸。
她下意识松开了手,险些把水壶掉在地上。
楚楚连忙把水壶放在一边,跪地解释说:
“林将军息怒,是孙将军让奴婢来给您送热水的。他说您不在屋子里啊。要知道您在的话,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冒然闯进来啊!求求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奴婢这次吧。”
楚楚声泪俱下,抽泣不止。
林修远在城门口是见识过楚楚的哭功的,当时还腹诽,那城守也太好骗了。
到了他自己,也同样中招。
原本林修远满腹怒气,被这小丫头一哭,心烦意乱,竟然好似自己做错了一样,有火也发不出。
他冷冷地朝楚楚说:
“出去。”
再无二话。
楚楚又连忙表态,承认错误,再三道歉。才敢躬身小心退出去。
直到门前,她听见林修远咬牙说:
“不要和任何人说。”
楚楚连忙应下说: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