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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烦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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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自来了月事后,一点点在变化。
齐怀瑾天天在楚楚身边并不觉得,每天还是和这个傻丫头一起念书练琴、拌嘴逗乐。
楚楚一入了秋,尤其是进了冬天,更像是裹成了球一样。齐怀瑾笑话她是花木兰里的兔子,雌雄莫辨。
直到第二年初夏的一日清晨,齐怀瑾起得早,在院子里习武。就见楚楚远远朝自己走来。
刚进了夏天,脱去了春装,楚楚换了轻薄的纱裙。翠绿色的,剪裁修身得当,配上她绿色的耳环头饰,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一个青涩稚嫩的少女模样。
齐怀瑾远远看着只觉得楚楚长高了,有点亭亭玉立少女的味道。
待她走进细看,这衣服太修身了,衬得楚楚的身材,怎让齐怀瑾感觉玲珑有致。
楚楚眉眼也长开了,大眼睛双眼皮,白皙的皮肤,微微含笑看得人如沐春风,眼睛粘在她身上不想挪开。
齐怀瑾不禁咽了下口水。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心烦意乱。
但这种心烦意乱,与日俱增。
齐怀瑾白天见到楚楚,竟有一种紧张慌乱感,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在学堂里,看书看着看着,就走神,想看看楚楚在干嘛。
晚上躺在床上,脑海里更是一直浮现楚楚巧笑倩兮的身影,挥之不去。
齐怀瑾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中了魔一样,满脑子都是楚楚。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灌下一大杯凉水,才觉得没那么燥热难耐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齐怀瑾心想,这姑娘真是上天派的妖孽来着。
一日早晨,楚楚到齐怀瑾房内,伺候他洗漱,然后帮他整理床铺。
齐怀瑾看楚楚穿了件粉色的薄纱裙。
又是薄纱裙,看得他觉得浑身热得慌。
以后自己得提醒楚楚,不要穿这样的衣服,得裹得厚一些。以前裹成个球不是挺好的么。
只是他也不想想,那是冬天,夏天还穿那么多不热死个人。
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喊声,早膳送到了。
楚楚应声,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到面盆前,洗手准备去端早膳。
齐怀瑾这时正站在楚楚身后,他看着楚楚的小手,在面盆里来回搓洗。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使神差地上前,双手握住了楚楚的手。小心帮她洗净。
楚楚的手柔弱无骨,滑滑嫩嫩。齐怀瑾从没有过这样的触感。
楚楚一时有点呆住了,任凭齐怀瑾帮她洗净,拿手帕给她擦干。待反应过来后,楚楚满脸羞红,只觉得像是小时候父亲帮自己洗手一样。
齐怀瑾双手好大,好温暖。
楚楚呆了半晌,不好意思地抬头看齐怀瑾,轻声说:
“公子,男女授受不清。”
但齐怀瑾早已快步跑出了门,楚楚的话只说给了自己听。
这段小插曲之后,二人都没有说什么。
但是空气中总是有丝微妙的怪异感。
楚楚心里却有更重要的盘算,齐公子眼看就要参加科举了。在楚楚心里,齐怀瑾就是书念得最好的人了,保准能进殿试,拿个榜眼探花都不一定。到时候自己跟着齐公子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回京了。
自此打算后,楚楚也就暂时搁置了辞去差事独自回京的想法。
她想想依靠自己,回京城估计又是到哪家当丫鬟,还不如以后借着齐公子在京城的门路,许还能方便些。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齐怀瑾和楚楚的关系愈发微妙的时候,齐家突遭横祸。
齐字号连着好几家客栈里的客人一夜之间,全部上吐下泻。此事惊动了官府,详查后,是后厨采买的一批山菌出了问题。官府就地查封了客栈。
齐家的生意大头可都在酒楼和客栈。
眼下客栈里的食材出了问题,谁又能保证酒楼的饭菜就没有问题。
一时间,原本每日都要满座的齐盛酒楼,门可罗雀。这一歇,连带着提前准备的所有食材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腐败变质,损失不计其数。
比起账面上损失更可怕的,是此事对齐家信誉的打击。
不过,齐家毕竟纵横商海几代人,很快就找到了破解之法。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重建信誉。既然食材安全出了问题,那就推陈出新,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自此后向住店、用餐客人公开食材的采集、储存方式;修改酒楼布局,将后厨转为明档,所有的烹饪操作受客人监督。
只是这所有的计划必须有雄厚的资金支持。
齐家如今所有的存银,都拿来赔偿客人,剩余的只够维持酒楼的日常开销。
但这重新布局需要大笔的银子,齐家一时间资金周转不灵。
此时,齐家多年的老友,颜府倾力相助。几乎是拿出了所有的家当。
齐家老太爷不胜感激,表态一定按照两倍的利息,来日偿还颜家。
颜家甚是体恤,再三表示两家这么些年的交情了,不必着急归还。听得齐老太爷感动不已。
颜家接着说,两家知根知底,也希望子嗣一辈能亲上加亲。
颜家有意将三房嫡女颜蕙心许配给齐怀瑾。
颜家本就是齐家的老相识,在齐家的危难时刻又挺身而出,倾囊相助。
齐家感激不尽。
于是在齐怀瑾、杨氏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齐老太爷就拍板定下了孙子的这门婚事。
择日就过六礼,办婚仪。
颜家长辈面带愧色提出,颜家家风不得纳小,也希望日后自家女眷到了齐家不要受罪。
齐老太爷立刻表示,齐家也无此惯例,加上怀瑾自小忠厚老实,定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再三保证,请颜家放心。
所以杨氏知道此事的时候,是齐大爷让她打发楚楚走。
杨氏平日里尝尝念叨楚楚,齐大爷也知道这丫头。儿子以后是要成大器的,有这么个小丫头陪着也不打紧。
但如今颜家已经明确提出不得纳小了,于是齐大爷立刻让杨氏将楚楚赶走,越快越好。
杨氏心里到底是同情楚楚的,没爹没妈的孩子。也是真心喜欢她。但是家族的利益她清楚,更是明白何为大局。
杨氏不敢耽搁,也不敢让儿子知道。
她悄悄唤来了楚楚,说明了情况。
楚楚听了后确实是吃惊。
但是齐家遭遇此劫,后院里都传开了,连丫鬟们都人心惶惶,更无论主子们了。
能有此化解之法,楚楚心里是替齐家高兴的。
至于自己,齐家本就待她不薄,如今需要她做这么一点点牺牲算什么。更何况,自己本就是要去京城的,也算不上什么牺牲。如此更好,还能提早走。
至于齐公子,他的心意楚楚隐约有些明白。
但是二人明面上的身份太过悬殊,楚楚虽心里从未这么想过,但这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更何况待她回到京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腥风血雨。齐公子待自己这么好,楚楚不想拖累他。
楚楚当即就应下了杨氏的要求。
她还反过来宽慰杨氏,说齐家能度过此劫难自己也开心,并再三感谢齐家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照顾和厚爱。
她还不忘提醒杨氏,杨氏畏寒,冬日里要多注意保暖,照顾好自己。
杨氏听了眼泪都直往下掉,真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好孩子。只可惜,有缘无分。她特意包了好些银两,不管楚楚如何推辞,执意要她收下。
楚楚没有耽搁,她衣裳本就少,简单包了几件,和盘缠一起打了一个包袱。
她与梁怡沁告别,说自己接下来会去京城,待稳定下来就与她联系。
梁怡沁打心眼里把楚楚当妹妹看,再三提醒她沿途小心,甚是不舍。梁怡沁也悄悄告诉楚楚,知府老爷传来信,不多久就要回升州来接她了。再也不用过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楚楚换了布衣,临出门前,朝着齐怀瑾书房的方向,跪地磕了三个头。
心中默默念道:
祝愿齐公子来年金榜题名,
祝愿齐公子和夫人琴瑟和谐,
祝愿齐公子一生顺遂平安无虞。
起身,转头就出了小门。
杨氏给了楚楚不少盘缠,加上楚楚自己的积蓄,她不用再徒步赶路了。
楚楚谈好了价格,雇了一个马车,疾驰向北。
终于,终于要进京了!
楚楚心里紧张、期待、又焦虑,百感交集。
只希望马车能快一些,早日抵京。
她都想好了,到了京城后,自己先找地方落脚。父亲母亲的那些旧友她都不信任,不敢找。甚至连同李叔叔,她现在也不全信任。只能回去了慢慢观察。
车夫驾车已经驶出了升州,行至郊外。身后却突然传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楚楚揭开车帘回头看,只见一纵人马,有七八人,正从后方向自己赶来。
为首的一名男子鲜衣怒马,即便骑马,也藏不住他如女子般柔弱的气质。
楚楚看一眼就知道,此人正是自己刚到升州的时候,想买自己的向驰。楚楚也是后来才慢慢知道,向驰是寒梅苑的副主事,而寒梅苑在升州的名头绝对是响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