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48、第 48 章 趁林修远不

　　趁林修远不在，楚楚赶紧跑了趟鼎川酒楼。
　　许久不曾过问，她只是频频收到郑皓的来信，说酒楼生意越来越好。但究竟怎么个好法，盈利如何，她都不清楚。
　　临近鼎川酒楼，楚楚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宾客满座、人声鼎沸的酒楼真的就是自己经营的鼎川酒楼？

　　酒楼内的生意更是火爆，跑趟的一个个脚下生风，账房忙得都没有发现自己进来。
　　楚楚进了内室，郑皓正与掌柜的核对账务，等了好一会。
　　待掌柜的出去，郑皓喝了一大口茶，他满面喜色，容光焕发，和楚楚说：
　　“姑奶奶你可算是来了，生意这么好没想到吧，可是把我忙得！”
　　说完，郑皓又连连夸赞齐盛酒楼的钟掌柜多么鼎力相助，当真是贵人啊。

　　郑皓拿了账本给楚楚看，楚楚连忙推辞，说：
　　“我不看我不看，你负责就行了，我信你。”
　　郑皓也没再推辞，收回账本，说：
　　“你放心，今年绝对收益超乎想象！”
　　楚楚直言说：
　　“但我怕是等不到年下了，我眼下急用钱，你算算我这几个月的红利有多少？能折了现银给我不？哪怕扣除一些也没关系。我急用钱。”

　　郑皓一愣，立马爽快地说：
　　“你急用钱？我给你就行了，不用动红利。要多少，你说个数。”
　　但楚楚坚持，一码归一码，硬是不肯跟郑皓开口。

　　郑皓也就不再勉强她，找人来立刻就清算了，给楚楚报了个数。随后便去取银票。
　　楚楚听了数字之后，大吃一惊，问：
　　“这么多？你是不是多给我了？”
　　郑皓看她目瞪口呆得样子，更是笑得得意，说：
　　“分文不多！你也不看看你跟谁合作的，有我这个泓晖街小财神坐镇，你就等着收钱吧!”
　　楚楚顺杆爬花式夸赞了他一番，郑皓更是得意地找不着北。

　　楚楚想过酒楼收益可观，但没想到能有这么多。
　　有了这些银子，自己计划的一半至少能够达成了。

　　而计划的另一半，还得委托齐怀瑾帮忙。
　　齐怀瑾不似郑皓这般容易见着，楚楚便写了信，请雪儿尾随齐怀瑾，趁机给了他，不得被人发现。

　　楚楚求齐怀瑾的事其实并不难，只是她希望齐怀瑾帮她物色一个人。
　　一个希望仕途高升，有意攀上安贵妃这棵大树的青年官员，最好是吏部的。或者再具体一点的要求，就在安贵妃千秋庆贺之时，有意借贺礼之名行贿赂之实的。

　　齐怀瑾自知楚楚入京，并进了林府后，便知这姑娘定然是有目的的。
　　但是他并不关心这个目的是什么，也从没有问过楚楚。
　　因为他知道，无论楚楚进京动机是什么，自己都会全力支持。

　　所以他收到楚楚这封信后，并不奇怪。
　　楚楚没有找错人，齐怀瑾入朝为官，不似林修远是武将，他位于文官之列。又因是新人，因此与诸多背景类似的年轻官员十分熟识。
　　楚楚提出的这些要求，就有一人符合。

　　这人姓崔名宏德，亦是升州人，早齐怀瑾两年入朝为官。
　　但他却不似齐怀瑾那般幸运，因状元之名入朝后便直接能辅佐右相。尽管黄云霄被罢免，但并不影响齐怀瑾的仕途。
　　崔宏德虽也得以进入肥得流油的吏部，但是却是从最基层的职务做起。且吏部风气不正，里面哪一个不是有身家背景的。
　　崔宏德也是好钻营的，深知自己如果出人头地，非打点一番不可。

　　他看透了万鹏程的野心，也摸透了五皇子的愚孝，因此他的目标便锁定在安贵妃身上。
　　他知道这位好大喜功、又对五皇子有着完全掌控的贵妃，就是自己需要竭力讨好的人。
　　他摸清了贵妃的喜好，也深知她最终是自己每年的千秋庆贺，为的就是要和皇后一争高下。
　　这些背景他都清楚，但他就是缺银子。

　　于是他找到了齐怀瑾这个同乡，很是艰难地开口向他借。因为单靠他那点俸禄，是远远不够的。
　　齐怀瑾开始只是象征性地借了他一点，并不多。
　　他收到楚楚信后，便将崔宏德的情况悉数汇报给楚楚。当他知道楚楚计划无偿提供给崔宏德的银两数额后，齐怀瑾也是吃了一惊。

　　他没有想到楚楚这么大手笔，或者说，没有想到楚楚有这么多银子。
　　转念，齐怀瑾笑了，是啊，能有什么事是楚楚做不到的呢。
　　他随后按照楚楚的要求，把一大笔银两都转给了崔宏德。齐怀瑾还顺着崔宏德的思路，夸赞他将目标定为安贵妃是对的。而且提醒他，既然出手，就要大方，此事上绝对不能省。

　　一番话说得崔宏德差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再三保证，自己他日平步青云后，绝对加倍回报。
　　林修远亦是鼓励，说这一天，指日可待。
　　说得崔宏德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出了齐府的门感觉就要去置办寿礼了。

　　崔宏德似乎正是按照楚楚的思路在行事。
　　他知安贵妃平日里最喜好玉石，因此拿了齐怀瑾的那笔可以在京城最好的地段买三五个大院子的银子，崔宏德买了京城玉石市面上最好的一对玉镯子。
　　他功课做得详细，也知道皇上曾赏赐过皇后一对顶好的玉镯子。崔宏德多方打听，自己为安贵妃购置的此款在后宫之中绝对是仅次于皇后的。
　　他这才放心买的，不然贵妃戴着比皇后还名贵的镯子，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但安贵妃并不这么想，久居深宫，她除了盼望儿子能力压三皇子外，就是希望自己在任何事上都能掐尖，压皇后一头。
　　因此，当这对镯子呈在安贵妃眼前时，她欣喜若狂。
　　她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吏部小官员，竟舍得下次血本。这玉镯子，当得上价值连城四字。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孝敬自己，可谓有眼光！
　　崔宏德，安贵妃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

　　安贵妃千秋庆贺家宴上，她皓腕上的那对细腻通透、色泽绮丽的玉镯立刻就吸引了众嫔妃的注意力。
　　好几位与她交好的嫔妃夸赞说：
　　“安姐姐好福气啊，这定是五皇子送的吧。您看这成色多好啊，妹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的镯子呢！”
　　另一位嫔妃捧着说：
　　“绝色的好镯子，那还是五皇子孝心更可贵啊！安贵妃真是好福气，羡煞旁人啊。”
　　安贵妃听得心花怒放，余光偷偷观察皇后的反应。

　　皇后表面微笑饮茶，并不搭话。不经意间，她仔细打量着那对镯子。
　　心里也约莫估算出来了它的价位。
　　这样的镯子，能使五皇子孝敬的，才怪呢。

　　安贵妃在自己的千岁庆贺宴上出尽了风头。
　　但是没几天后，宫内便传出流言。太监宫女不少人议论，说安贵妃出手阔气，吃穿用度都甚是讲究。
　　单她手上一对镯子，那都是京城市面上最贵的。

　　这流言没头没尾的，但就这么在后宫前朝传开了。
　　安贵妃本人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皇后不也有一对，比自己的还贵重，自己凭什么就不能有。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皇后的是皇上赏赐的。但她的却不同，五皇子一年能有多少俸禄，为她购置如此金贵的首饰。

　　不待皇上发话，万侍郎率先坐不住了。
　　这等细微末节的流言，能传到前朝，那自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目标根本不是安贵妃，而是直指五皇子。
　　万鹏程忍不出道了一声：
　　“糊涂啊！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他日五皇子即位，她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争这一时的风头有什么用？愚蠢！”
　　万夫人在一旁劝慰道：
　　“你少管，说破天都是人家母子的事，轮不到我们外人插手。她以前不也这样，并未见皇上出言指责啊。”

　　万鹏程频频摇头，说：
　　“待皇上出言，那就晚了啊！”
　　万夫人依旧劝说：
　　“反正你少管！以前你都不管这些，现在也别管呗。跟你没关系。”
　　万鹏程见夫人坚定，他便不说了。但是心里并未有丝毫动摇。

　　当年自己不管，是因为不够格，轮不着自己。
　　眼下五皇子能够赖以信靠的重臣就是自己了，自己既然意识到问题，就必须提醒。

　　当晚，万鹏程连夜起草信函，向安贵妃陈明了自己的顾虑。
　　无外乎，就是有人拿此做文章，抹黑五皇子的属下借千秋寿宴行贿。
　　万鹏程坦言，如今五皇子与三皇子党争形式焦灼，后宫前朝本为一家，绝对不可以松懈大意。
　　反正就是一句话，安贵妃需要收敛性子，低调不张扬，以求稳为主，不要招惹无故的是非。

　　第三天，安贵妃看完万鹏程送来的密信。
　　她冷笑一声，命身边的嬷嬷拿去烧了。
　　一边说：
　　“爬到我头上来了，他是忘了何侍郎的下场了么。”
　　从前那个言听计从的万鹏程如今看来，也没那么讨喜了。倒是那个年轻人，崔宏德，是个有心的。
　　安贵妃轻蔑地一笑，说：
　　“我的千岁庆贺，宫里办事办了，我还要在五皇子府上再看呢。哼，他还想阻止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