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34、第 34 章 胜日寻芳，

　　胜日寻芳，旌胜师南下秀色江南，却无暇领会春色。
　　于壁州安营扎寨。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修远此番明白，首战败北后，此番如果再不能拿下乔州，怕是旌胜师也再也没有这士气了。
　　此战，必须得胜。

　　壁州与乔州陆地相连，分别又与本国隔江相望。
　　因此，双方都知道，只要能拿下对方城池，不仅扩大领土，更是能有江水做屏障，对方想要再夺回怕是难了。
　　壁州与乔州历朝历代都是两国相争之地，心照不宣。

　　弘安皇帝许诺于太子，只要他能拿下壁州，弘安的江山未来便是他的。
　　而他在朝中的威信也将因此树立。毕竟是几朝都未解决的难题，被他拿下了，朝中老臣必将臣服。

　　反观棱国三皇子，同样与敌国皇子联手，他也关心江山社稷。
　　但他并不懂边境之治，或者说，他对壁州、乔州的重要战略意义并不了解。因为三皇子对于边境的理解，全都来自于柳川的灌输。
　　柳川说这城池重要，必须守住，那他必定守住。柳川若判断此城池无关紧要，那守不守都无所谓了。

　　而壁州、乔州，恰恰就是柳川认为无关紧要的两个地方。
　　他解释称，当今圣上之所以命旌胜师一定要拿下乔州，完全是为了报一己私仇。
　　这解释三皇子并不陌生，略有耳闻，因此也就全然信了。

　　而柳川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身为云震师统领，他本就对旌胜师甚为防备。
　　他自己与林卫忠林老将军二人尚能分庭抗礼。
　　但是再看下一代，林家子嗣虽少，只有林承宇、林修远兄弟二人。但个个都是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领兵打仗，屡立战功。旌胜师可谓后继有人。
　　但反观自己家，子嗣虽多，却无一人能及林家两兄弟。连日后给自己接班的人选，他甚至都选不出来。

　　他是云震师的统领，是柳家之主，不得不为下一代考虑。
　　林家向来心高气傲，从不涉党争。而自己眼下扶持的三皇子，日后继位，则云震师的分量自然剩于旌胜师。
　　但是他不得不替眼前考虑。
　　乔州不仅是边境要地，更是当今皇上的心腹重患。倘若林修远真能一举拿下乔州，怕是愈发势不可挡。

　　柳川也是沙场上腥风血雨过来的，知道那一寸寸山河都是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
　　因此，他明白壁州不能丢。一旦丢了，日后怕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但乔州，也不能让林修远拿下。即便以后攻下乔州，那也必须是云震师的功劳。

　　此战，既不丢壁州，又攻不下乔州。
　　与自己而言，便是最好的结局。
　　以后自己再寻机会，请三皇子奏请圣上，由云震师接手驻守壁州、攻打乔州之责，便不是难事。
　　至于三皇子与弘安太子的约定，还不是全凭自己一句话，推翻便是。

　　于是黄云霄，严格按照三皇子，此战只要不拿下乔州即可。
　　他也时刻谨记柳川的提醒，与弘安联络时，也要提防他们偷袭壁州。

　　随后，林修远排兵布阵，制定进攻作战计划时，黄云霄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均表示赞同。
　　但私下里，他偷偷将所有的作战信息，悉数传信给于乔州驻守的弘安太子。
　　只等林修远举兵攻打乔州时，乔州能有所防备。

　　但是他低估了弘安太子的野心，也低估了林修远的智商。

　　夜深人静，林修远的帐中还燃着蜡烛。
　　孙楷揭开门帘，悄声进来，凑在林修远耳边低声回禀。
　　林修远手中的毛笔应声折断，压制着怒气，低声说：
　　“好一个督军，好一个三皇子！”
　　他又问孙楷：
　　“确信情报无误？”
　　孙楷郑重点头，说：
　　“绝对没错，派了侦察兵一路跟着，看到人进了进城中传了信，又盯着收信人亲自带着信回了乔州，进了太子于乔州的府邸。”

　　林修远沉思片刻，便喊来了几名主将。
　　当夜就调整了作战部署，并要求众人必须保密。全军按照既定计划照常准备。
　　听自己号令行事。

　　大战在即，大军定于清晨出发。
　　作战前一晚，一切准备就绪后。林修远招了几名主将前往营中，同时邀黄云霄同去，请他以督军之名激励士气。
　　黄云霄并不熟悉军中规矩，只当是惯例，便衣着整齐单身前往。

　　黄云霄初入帐中，只觉得今日氛围异常热闹。
　　林修远见黄云霄入内，起身相迎，道：
　　“黄右相快请坐，今日不拘泥那些规矩。只为明日一战，还请您多多为我们诸位主将激励士气。”
　　说着请他入座，命人奉上瓜果茶点。

　　黄云霄看林修远如此尊重自己，很是受用。
　　于是勉励了诸位将领一番，只等建功立业，回去后加官进爵。
　　林修远听完后率先举起茶盅，说：
　　“来，我们以茶代酒，敬黄右相！我等将士自当保家卫国，为国捐躯在所不惜。也请黄右相日后在朝中，为兄弟们美言几句。林某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面一口将茶喝干。其他几位将领也纷纷举杯。
　　黄云霄也赶紧举杯，一饮而尽。
　　之后几人又围坐商量明日战术的细节。

　　这些作战兵法，黄云霄不动。但也不好意思离席，就坐着听。
　　只是，今日是精神不济还是怎得？怎么越听越困。
　　有几次点头如捣蒜，差点歪着倒了了，自己才惊醒。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但很快又困得晕有转向。只听见林修远似是在喊自己，他的身影在眼前晃，但是怎么也看不真切，直到完全没了意识。

　　林修远看他完全断片了，比了一个手势。
　　旁边几位将领便拿提早准备好的绳子，将他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上毛巾。随后趁着夜深人静，将黄云霄搬到林修远的床上，放下帷帐。
　　几人随后又拿了兵器，悄悄潜进黄云霄侍卫队休息的帐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近十余名侍卫全部拿蒙汗药麻翻。
　　也一样将他们五花大绑，又派了士兵严加看管。

　　第二日，旌胜师全军照计划出兵攻打乔州，只留了少数兵力把守营帐。
　　弘安的传信兵将消息传回后，弘安太子大喜。他早已选了最顶尖的兵力屯兵于壁州外围，只等林修远率兵出征后，便端下他的老巢，断了旌胜师的后路。
　　一声令下，弘安士兵全力向旌胜师的大营进发，势不可挡。

　　营中实在是只留了为数不多的兵力，即便完全抵抗，也捉襟见肘，根本难以阻挡。
　　弘安太子见状愈发振奋，亲自在阵前厮杀，一定要尽快速度拿下！

　　然后就在弘安士兵眼看就要破门而入时，自左右两侧，以及身后传来了阵阵嘶吼声。
　　只见三个方向的旌胜师士兵如潮水般涌来，兵强马壮，直接形成了合围之势。
　　弘安太子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一旁副将大喊：
　　“不好太子！中了埋伏！咱们快逃！”

　　弘安太子一时乱了阵脚，连该攻还是该守，都没了主意。只能听从下属的建议，下令：
　　“分散突围！撤退！”
　　只是话音未落，就见军营四周的围墙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爬满了手持弓箭的士兵。
　　一阵阵箭雨席卷而来，且一剑封喉，弘安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余下的士兵想向外逃，但三个方向全是旌胜师的士兵，只能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此战，弘安损失惨重。太子调的都是精兵，最后逃出去的不足十分之一。
　　而旌胜师，此战，全胜！

　　林修远立刻令士兵在俘虏中，找出一百破烂的弘安士兵军服，脱下后送到他营帐中。
　　随后林修远与近百名精兵，换上弘安兵服。一行人，马不停蹄得赶往乔州。
　　一路疾驰而去，一定要在弘安残兵之前，赶往乔州。

　　其余旌胜师全军，由几名主将带队，亦是疾速向乔州出发。

　　林修远一行在临近乔州的密林里，下马，将马匹都栓好。
　　随后将匕首兵器藏进铠甲里。
　　手持弘安兵器，举着弘安的兵旗，拿灰和红油涂满脸。加上他们传的兵服上面本就是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渍。这批人落魄的样子，一看就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

　　林修远命长年在乔州探情报的侦察兵在前，用乔州话与城楼上的守城对话。
　　那些守城的兵士甚为惊奇，太子率军突袭旌胜师大营乃是机密，他们并不知。但是看到自家兄弟的惨状，不敢马虎，立刻就向守城的将领报告。

　　守城的将领是知道太子今日一早将突袭旌胜师大营，让他们全力抵御旌胜师的攻城。一定要等到太子拿下旌胜师大营后，从背后再来致命一击。一锅端了。
　　但他没有想到，好好的突袭，怎就败了？
　　守城将领焦急地在城楼上喊：
　　“太子情况如何？”
　　但那领头的士兵，似是实在体力不支，根本喊不出声来。他只是举着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但是距离太远，城墙上也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