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30、第 30 章 柳碧莹起身

　　柳碧莹起身，满是嫌弃，说：
　　“你能伺候林将军是你的福气。但你绝对不能给林家诞下子嗣。你要是听话，以后我进了林家许还能保你妾氏的身份。你若是胆敢有不该有的想法，即便你在林府，我也有手段能要了你的命。听到没有。”
　　楚楚本一直沉默，听她这威胁，立刻做出一副瑟瑟发抖，颤声说：
　　“妾身不敢，一定谨守本分，唯柳小姐命令是从。”
　　然后小心将瓷罐攥在手里。

　　柳碧莹冷下了一声，说：
　　“算你识相。”
　　她转身离开后，下人才敢进来照顾楚楚。

　　但毕竟自己是客，楚楚稍微感到正常一些，便赶紧下地，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门。
　　之前张罗着给自己安排屋子的柳公子和其他围观宾客已不见了踪影，邵铭倒是还守在屋外。

　　他见楚楚出来，连忙上前嘘寒问暖。就差自己伸手扶着楚楚了。
　　楚楚谢过了他的救命之恩，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路走回了大厅。
　　邵铭紧跟左右，生怕她体虚再遇到个什么意外。

　　楚楚入座后，打发走了丫鬟。
　　男女有别，邵铭不便坐在楚楚边上，便挑了不远处的坐垫坐下。

　　楚楚看四周熙熙攘攘，没人留意到他俩，对邵铭说：
　　“感谢邵公子救命之恩。您放心，妾身并无大碍，回去养养就好了。今日之事，妾身站在假山上似是看到了您，不知您看到了多少。
　　还请邵公子，不要向将军提及，只说妾身是失足落水。
　　将军与柳小姐是青梅竹马，柳小姐日后过门也是大房夫人，妾身得罪不起。
　　还请邵公子可怜妾身，无论今日看到什么，切莫与外人提及。”

　　邵铭神情凝重看着楚楚，心里很是难过。
　　她脸色惨白不堪，受了这么大的苦却连说都不敢说。
　　但她说的对，与柳碧莹闹起来实在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邵铭艰难开口说：
　　“我明白了，我不会说的。你以后得小心一些，自己保护好自己。”

　　楚楚惨然失笑，说：
　　“多谢公子关心。但妾身连个丫鬟都没有，自己又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没有那本事。”
　　邵铭惊奇问：
　　“你怎会没有个丫鬟伺候？”
　　楚楚满腹委屈，轻声答：
　　“林府有规定，妾身刚入门，身份低微，府里是不给丫鬟的。倒是其他妾氏，家底丰厚，也有自己买丫鬟的。但妾身家贫，自是花不起钱买的。”

　　邵铭听了，立刻伸手到袖子里掏银票，说：
　　“这好说，我随身带的银票都给你，肯定够了。你如今出门应酬，身边不带个丫鬟不像话。”
　　楚楚连忙推辞，受惊吓一般不敢接受，说：
　　“妾身实在不敢接受，这些银票将军到时候盘问起来，妾身可真是解释不清了啊。”

　　邵铭听了也在理，慢慢缩回了手。
　　楚楚满脸真诚地看着邵铭，语气似是在请求一般，说：
　　“若公子实在可怜妾氏，不知您是否愿意赠一个婢女给妾身？”

　　邵铭瞪大了眼睛，一副专注听她说下去的神情。
　　楚楚接着说：
　　“妾身上次去您府中，见您身边有一个叫雪儿的丫头，似是有功夫底子，手脚也麻利。妾身实在冒昧，想向您讨要这个丫鬟。”

　　邵铭愣了片刻，便立刻答应了。

　　他一个大男人身边本就不需要丫鬟伺候。
　　全是因为偶然救了雪儿，她苦苦哀求邵铭收留自己，说她家中再无人可投靠，实在没地方去。
　　于是邵铭便给她硬安排了一个差事，在自己身边伺候。

　　如此正好。
　　楚楚看起来似是挺喜欢雪儿的。
　　而楚楚的人品邵铭也是有所接触，尚算不错。
　　一来给那丫头找个去处，二来自己也轻松。两全其美。

　　看邵铭答应下来，楚楚这才松了口气。
　　自己今天这冰水，算是没有白泡。

　　邵铭见楚楚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他嘱托楚楚自己坐着哪里也不要跑，自己起身去找林修远。
　　邵铭走后，楚楚抱紧双膝，陷入沉思。
　　珑山上被三皇子妃伤了脚，此番又被柳碧莹害得掉进湖里。自己虽然借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这苦肉计的代价一次两次也就算了，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

　　楚楚脑海里浮现出那日与郑皓商议收益时候的场景。
　　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帮着郑皓把鼎川酒楼的生意做大，她指望着从中分成，以后派用场。
　　光靠苦肉计，实在是不行了。

　　邵铭找到林修远的时候，他刚从柳将军书房内出来。不用猜，也知道柳川一定是又在替三皇子做说客。
　　林修远一出门，就见到了柳碧莹，满眼含泪，似是在等自己。

　　“怎么了？”
　　林修远上前，问她。
　　柳碧莹低头擦眼泪，说：
　　“对不起，远哥哥。我没照顾好你的妾氏，她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了。”
　　林修远第一反应是错愕，这么冷的天，怎好好的掉进湖里了？但毕竟碧莹在身边，他不敢表现得出对楚楚过于关切。
　　至于为何不敢，他从未想过原因。也许是，在他自幼心目中，次生只娶碧莹一人为妻，如今多出了一个个楚楚，林修远心中于柳碧莹是愧疚的。

　　过了很久，楚楚只觉得浑身一会冷得发抖，一会又热得直冒汗。似是给冰水真实而泡出问题了。
　　林修远随邵铭匆匆赶来。

　　他只是看了看楚楚，并没有问她情况，便令丫鬟扶着楚楚起身往外走。
　　楚楚刚刚不觉得，此时脚底发虚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个。全靠两个丫鬟扶着上了马车，之后便不省人事。
　　于是，楚楚自己没有看到林修远攥紧的拳头，没有感受到他伸手替她整理发鬓，也没有看到他关切的眼神。

　　楚楚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后又低烧了两天。
　　好在邵铭很快就送来了雪儿，楚楚真是喜极而泣，二人抱头痛哭。这一哭，病又去了一半，逐渐恢复。

　　楚楚询问素怡，才知当年因李叔叔下落不明，他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李婶因病去世后，素怡便找机会进去邵府，希望能查明真相。
　　只可惜，这些年来，却亦无所获。

　　楚楚忍不住掩面而泣，拉着素怡的手，说：
　　“以后你跟着我，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能查明真相，还我父亲，还李叔一个公道。但以后我还是叫你雪儿，你也注意，一点痕迹都不能露出来。”
　　素怡点头，一边递给楚楚手帕，说：
　　“还哪用你保护我？我打小学功夫的，不比你强？你把自己管好就行了，没事儿还把自己给弄掉湖里了，真有你的。”

　　楚楚本一副悲伤的神情，愣是给素怡，不，雪儿给逗笑了。
　　这丫头，咋长大成这性格了。

　　林修远之后几日都见不着人影。
　　早出晚归，整日都在忙。
　　倒是孙楷几乎每日都问问楚楚情况，楚楚没好气地说：
　　“能恢复成啥样，就那样儿呗，活着就行。”

　　孙楷满脸堆笑，说：
　　“将军忙，有紧急的军务。所以让我来问问夫人，有啥需要的，您和我说。”
　　楚楚皱眉看着孙楷，说：
　　“真是替你鸣不平，堂堂一个副将，军务都紧急了，还用不上你。整日泡在后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洒扫的仆役的。”

　　孙楷笑得略微有些尴尬。他心想，还不如洒扫的仆役呢，大战在即，将军忙得整日脱不开身，愣是让自己每日都得来问问夫人情况。
　　将军真是，真是儿女情长。但又有什么办法，孙楷忙说：
　　“夫人能说笑就好，您好好养着，有啥需要的，您随时吩咐。”

　　说完孙楷一脸赔笑准备走，就见楚楚支走了丫鬟。她神情严肃，问：
　　“要开战了？”
　　孙楷错愕，这都能猜出来？
　　楚楚看孙楷的表情，愈发相信自己的猜测，问：
　　“跟谁开战啊，我关心将军，想问问。只我一人，其他我谁都不说。”
　　这倒也不知什么秘密，只是暂不外宣罢了。于是他轻声说：
　　“圣上有意年初再对弘安国宣战，目的还是要拿下乔州。”

　　楚楚有些明白皇帝的执念了。
　　她小时曾听父亲提及，昔日棱国受敌国攻击，有求于弘安武力支持，曾派当时的太子，也就是今日的圣上，出使弘安为质。
　　然敌国举兵攻打棱国之时，弘安国却因敌国势力太强为由，作壁上观并不出一兵一卒。于弘安为质的太子，知自己处境危急，单枪匹马逃回了棱国，并亲自率兵上阵杀敌。
　　那一战，以举国之力，虽损失惨重，却力保邻国城池不失。棱国太子一战而尽得军心民心。但在他心里，弘安背信弃义，永远无法忘记。而乔州，便是当年他于弘安为质的地方。
　　这许是当今圣上执意要拿下乔州的原因。

　　楚楚随后让孙楷好好在将军身边处理军务，不必整日来看自己。
　　军务要紧，自己都是小事。
　　一番话说得孙楷甚为感动。

　　大战在即，朝堂之上，三皇子再次向皇上举荐右相黄辰霄任督军，随军出征。
　　上一次，黄辰霄也是拿着圣旨到了壁州，被林修远拒之门外，连营帐都没有进去。
　　虽然事后皇上责罚了林修远，但是他毕竟是一军主帅，派督军一事他若执意反对，怕也是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