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20、第 20 章 之后的日子

　　之后的日子里，林修远恢复得神速。
　　或者说，不是他恢复得快，而是只要他意识清醒，他就喊了下属进去议事。
　　俞氏与他碎碎念柳家拒婚的薄情，他似是早就猜到一样，并没有多说。对于纳楚楚做妾一事，也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便一门心思扑在了军务上。
　　幸亏他那些军务都是机密，外人不得在场。楚楚也终于得空能补觉。

　　林斌见了林修远，直接问：
　　“怎么回事？柳家给使的绊子？”
　　林修远确实说话吃力，因此言简意赅，道：
　　“派黄辰霄任督军，我没要，乔州情报有误，中了埋伏。”
　　林斌听后嗤之以鼻，说：
　　“三皇子的手伸的够长的啊，跟弘安也有牵连。他这是不把棱国拱手让人，不甘心吧。”

　　林修远瞥了一眼他这精明的小舅舅，轻声说：
　　“截了侦察兵，威逼利诱，换成假情报。”
　　林斌本是胡乱猜测，闻言气得拍桌子，勃然大怒。说：
　　“不要脸！还是不是人？！为了得宏安支持，就这么坑害自己人！还造那样的谣言，真是恬不知耻！”

　　林修远不做声，
　　林斌问：
　　“你准备怎么办？你若要禀明圣上，我定会支持你，这你不要怕。证据总会有的，这你不要怕。关键看你怎么想。”

　　林修远早已有了主意，说：
　　“有证据，偷换情报的人捉住了，是柳川亲随，铁证。但我不想告，乔州虽未攻下，但壁州守住了。于疆域无损，此战本就是三皇子有意向弘安示好，然示好未果。他与五皇子党争，不愿涉及。”
　　林斌立刻问：
　　“你不告，怎知人家会放过你？若你不为他们所用，这眼中钉，早晚除掉。”
　　林修远十分坚定，说：
　　“偷换情报的把柄在我这里，量他们不敢胡来，应该有所顾忌。”

　　无论林斌怎么劝，林修远都坚定不告，还劝林斌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免得招来无端祸患。
　　林斌自知这个侄子只要拿定主意，便不会改变。
　　林修远的心思他何尝不知，策马戍边饱受征战之苦，所为只是家国安宁。本就不耻朝堂之上为了权利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更不愿意参与其中。

　　林修远还有一层顾虑在，
　　三皇子背后有柳家与当朝丞相黄辰霄，这样的势力，他一人即便有证据，怕是也只是敲山震虎。
　　再说了，向当朝皇上揭发皇子意图割让疆土拉拢敌国，除非有绝对证据，不然就是自寻死路。这点，林修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楚楚也昏睡了几日，养足了精神，便开始筹划自己接近万家的计划。
　　倒是有一个机会。
　　楚楚替林府外出采买的时候，在脂粉铺曾遇到万夫人的贴身丫鬟，并获悉因万夫人的青睐此店，她常来。
　　如果自己写了信，偷偷传到万夫人手里，请她外出一叙，想来应当不是难事。

　　楚楚当即取出纸笔，微微思索，便下笔布局。
　　信中言，自己是故人之女，现已抵京，期盼一叙。将于本月十五酉时，在瑟华湖畔步道左侧凉亭一叙。
　　瑟华湖毗邻泓晖街，亦是人流如织，尤其是京中女眷，是秋日户外散步的好去处。楚楚选在这里，混迹人群中，应当毫不起眼。
　　楚楚本想在信中直接写明身份，但也担心万一信件落入歹人手中，想想还是隐晦些，见面再谈不迟。

　　楚楚写好信，小心卷好。楚楚算准万夫人丫鬟采买的时间，便寻了借口出门。
　　这也是楚楚为妾氏的唯一好处，可以随意出入林府，不用扯谎或遮掩。
　　楚楚还是谨慎的，到了自己酒楼，叫上秦志，二人一直蹲守在脂粉铺外。果见万家丫鬟前来置办脂粉，楚楚自己躲在暗处，命秦志偷偷将信塞进她的箱盒之中。
　　秦志到底是手脚麻利，只是趁丫鬟被人挤得一个踉跄，顺势将信塞了进去，然后闪身离去，丝毫未引起那姑娘的注意。

　　楚楚看着秦志的身手，暗自感叹，这怕是秦志最后一次帮自己干活了。
　　不过以后如果能和万夫人联系上，得了他们的助力，也许还真用不上秦志了。

　　楚楚回府后，心里惦记着该怎么实现承诺，将秦志举荐给林修远。
　　她便有事没事在林修远卧房前晃悠，但大门永远紧闭，总有将士在里面商议军务，似是没有得闲的时候。
　　楚楚晃得久了，守在门口的孙楷也头晕，说：
　　“夫人，您回去歇歇吧，将军应该是要忙一整日的。”

　　楚楚这才扭头看到是孙楷站在门口，可不是林修远的贴身跟班嘛。楚楚惊讶得说：
　　“你什么时候来的？之前几日没见到你？”
　　孙坚汗颜，说：
　　“我随将军一同回来的，整日都在外守着。您是太过担心将军伤势了吧，才没瞧见我。”
　　说着他看四下无人，贴身过来问：
　　“可以啊，几日不见，都是夫人了。佩服，佩服！”

　　楚楚看着孙楷一脸嬉皮笑脸，想要揶揄她的模样，脑筋一转，说：
　　“夫人不敢当，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妾氏。不过着看怎么说了，要说起我能有今日的地位，还多亏当初孙将军从中相助呢，若不是您那一桶水躲得好，我也不会与林将军结缘啊!您说呢？”
　　孙楷见楚楚提起在乔州的事，登时满脸通红，小声说：
　　“快别提了姑奶奶，是我欠你的还不行，你可千万不敢在将军面前提啊。”
　　楚楚立刻答应，说：
　　“可以啊，你若帮我一个忙，此事便一笔勾销。”

　　林修远能答应自己的可能性，楚楚思来想去，应该微乎其微。
　　孙楷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意外之喜。他任副将，随便安排个职务，想来应该不是难事。
　　于是楚楚交代了秦志的来龙去脉，但是隐去了不少背景，只说是马场中遇到的，一心想进旌胜师为国尽忠，其他一概不提。
　　孙楷一口答应，当场就写了条子，要孙楷只要凭此条道旌胜师报到即可。
　　孙楷刚要把纸条递给楚楚，连忙收回，说：
　　“怎么敢让夫人受累，您吩咐，您吩咐那小子现在何处，我等得了空去找他，您歇着就行。”

　　楚楚被俞氏整日压迫得像是苦力一般，第一次因这妾氏的身份被人捧成这样。不用那是傻子。
　　于是楚楚趁机和孙楷提了一堆要求，京城的各式糕点，糖人摆设小玩意，只要是好吃的好玩的，喊他尽管买来孝敬自己。
　　孙楷哭笑不得，照单全收。

　　不多些时日，秦志来信报平安，已在旌胜师报到。
　　楚楚去信，请他留意名为孟勉的士兵，替自己留意。若可行，暗中保护。至于这人是谁，他应当知道。
　　秦志收到来信后，便心知肚明，小姐让自己保护的，应当就是何府的少爷，她的亲弟弟。
　　秦志默记了两遍孟勉的名字。然后小心将信纸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三皇子府内也是气氛凝结，三皇子与亲信在书房议事，禁止任何人打扰。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就是我一个不懂行军打仗的人，也知道偷换情报定不得留把柄，你还派那么个没用的人去！”
　　三皇子听闻柳川说辞后，也顾不得这老将军的威望了，出言斥责。
　　柳川满脸秀红羞红，想解释自己所派之人已是最顶尖的了，实在是因为林修远狡诈。但毕竟眼下人被活捉，他也无话可说。

　　黄辰霄出来打圆场，说：
　　“已然如此了，接下来怎么办？林修远通敌的流言已在京中四起。索性直接朝廷上参他一本，将此通敌之名做实，除之以绝后患？”
　　三皇子没好气地看了柳川一眼，怒从中来，说：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不过就是他鱼死网破咬出柳将军的亲随偷换情报罢了。可以参啊，我没意见。”

　　柳川满头大汗，再次认错说：
　　“实在是属下此次办事不利，打破了三皇子的大局，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黄辰霄也在一旁替柳川解释。

　　三皇子看黄辰霄也是气不打一出来，说：
　　“你把你后院那些莺莺燕燕管管好吧！这回你能顶上右相这个缺，你老丈人出了一半的力。大业为重，这还需要我教你吗？能让夫人跑我这儿来，为了妾氏哭哭啼啼闹半天，真有你的！怎么，你还想回升州啊！”
　　黄辰霄被训得尴尬不已，只得点头称是。

　　三皇子看着站在面前的自己这两员大将，头疼不已。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他沉声说：
　　“林修远的事再看情况，他若不闹最好，这个人我还是有心拉拢的。倘若他自不量力，再除掉不迟。”
　　说完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二人走到门口，三皇子提醒说：
　　“安插在林修远身边的人，让盯紧点。也小心些，别露出马脚。”
　　柳川点头称是。

　　林修远卧床五六天后，便能下地走路。
　　第一件事，便是让孙楷搀扶着他上朝面圣。
　　朝堂之上，他承认自己因军情紧急，而没有顾及到右相前来督军一事，责任在自己，甘愿领罚。
　　也将未能攻占乔州的失利归在了自己身上，完全没有提及情况有误，更没有提及弘安对壁州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