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18、第 18 章 一夜之间，

　　一夜之间，林家的亲友族人悉数赶来林府。
　　令楚楚惊奇的是，侯师傅也来了，足见他与林老将军的关系深厚。楚楚心想，太好了，何不趁此机会托侯师傅向林承宇举荐秦志。
　　秦志这个人情自己总是要还的，眼看林修远不行了，让他跟着林承宇，应当也是一样的。

　　那些亲属中，有一人楚楚总觉得分外眼熟。
　　细想，才是那个督军。就是自己当时为了留下来，举报林修远作风有问题时，找的那督军。
　　楚楚和其他下人一打听，才知此人姓林名斌，于兵部任职，就是林老将军的亲弟弟。这一年都在京外挂职，听闻此消息连夜赶来的。

　　楚楚耸耸肩，深感自己当初真是无知者无畏啊。怎么就敢和人家叔叔举报亲侄子的风流韵事，还是杜撰的。
　　翻篇了，翻篇就好。楚楚安慰自己，整日所在寝居处，自己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

　　林府的大堂里灯火通明，林家的族人能来的都来了，大家只有一个目的，商量对策。
　　有一点是所有人都能达成共识的，林修远绝对不可能通敌。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老将军率先说出自己的想法，说：
　　“修远通敌一事的确需要祥查，但当务之急是他的伤势。毕竟修远是当事人，最清楚当时的战事和谣言起因。与其我们主动四处查证，不如静观其变，既是针对修远的，定有后招。”
　　俞氏在一旁垂泪不止，儿媳高氏伺候在侧，安慰不止。
　　几名林家的亲族长辈都表示赞同，若不知情况贸然出手，反倒有可能中了对手的计谋。眼下，修远的伤情最为要紧。

　　“可修远到底伤势如何啊，怎外面传得如此不堪？”
　　林家一位耄耋长者满面愁容，紧张地问道。
　　林老将军也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说：
　　“请了几名大夫来看过了。其他倒还是小伤，只一箭射中左胸，因离心脉相去不远，拔箭危及性命。只等京城圣手袁大夫这两日回京后，由他操刀将箭头取出。修远高烧昏迷，眼下只能拿药汤喂着。”
　　亲族们急急问：“拔箭有几分的凶险？”
　　林老将军叹了口气，说：
　　“一半对一半，没有大夫敢打包票。”

　　在场众人，也就是林修远的叔叔叔父和七大姑八大姨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有的说要托关系，请那袁大夫尽快返京。
　　有的是掏出神医给的偏方，劝林老将军姑且一试。
　　还有人说要替林修远祈福，一定要安渡难关。
　　更有甚者，还提出让林修远与柳碧莹尽快完婚，一来是为林修远冲喜，二来得了柳家的扶持对修远定有好处。

　　此话一出，场面静默了片刻，随后不少人表示赞同。
　　候坚定然是反对的，但是修远生死关头，这婚事又有其他寓意，自己跳出来反对，岂不是于修远不利。
　　想想算了，当前自然是以修远为重，候坚也就不说话了。

　　林老将军没有反对，俞氏见状含泪点头同意。
　　她将偏方都收下，喊丫鬟拿给大夫看，若是好的就直接入药。
　　又喊人帮她预备马车，她怕下人们说不清楚。因此觉也不睡了，只待天一亮就出发，亲自去柳家说明情况。

　　俞氏连夜将说辞都想好了。
　　暂时得辜负柳家小姐，为了修远病情而如此仓促完婚。但相救之恩铭记在心，日后待修远康复，柳小姐有任何要求，林家必然满足。日后定是将她如明珠般捧在手心。
　　俞氏想着自己言辞诚心，加上林修远与柳碧莹关系向来不错，一定会说服柳家的。

　　马车在柳府门前停下后，俞氏低头仔细拍了拍裙摆，又轻拢鬓角，确保妆容整齐后，不待小厮来迎，便自行下车，以示诚意。
　　只是这诚意，示给了空气看。
　　柳府出来应门的小厮回禀，说柳将军因家中急事，已携家眷于几日前返乡了。

　　俞氏心里嘀咕，没听说他家有事啊，早不回晚不回，偏偏现在回？
　　是否需要去信给柳川，让他速归相商？
　　她不敢自己拿主意，赶紧回去与林老将军商量。

　　林卫忠听后，直接与俞氏说：
　　“修远与柳家的亲事算是黄了，以后不要提了。”
　　俞氏不明所以，追问为什么。
　　林卫忠低着头，十指交叉倚在额头前，甚是疲惫的样子。说：
　　“柳川没有回老家，今日还上朝了。他知你去所为何事，如此便是明着拒绝了，不想他家女儿与修远扯上任何关系。”

　　俞氏是压根没有想到这茬，因此听了后肺都快气炸了。
　　主要是柳碧莹之前表现太过谦恭，突然这一变脸，俞氏像是当头吃了一闷棍。
　　她跌坐在椅子上，唠唠叨叨骂了柳家好久。但骂也没有用啊，儿子如今生死未卜躺在床上，她做母亲的唯有做些什么才能心安。

　　于是争得林老将军同意，俞氏又张罗着要帮林修远物色其他人家的姑娘，只一个目的，尽快完婚，为林修远冲喜。
　　林老将军原本不信这些，但是看到俞氏整夜没睡双眼通红，一夜之间更是添了不少白发。他心中不是滋味，也罢，让她有点事做，比闲着光操心的好。也就点头同意，还提醒她自己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但是，俞氏又碰了一鼻子灰。
　　京中原本有意攀上林家的姑娘就不少，之前不少女眷、媒婆都暗示过。均被俞氏婉拒，只因林家早与柳家定下此婚事。
　　俞氏如今反过来，一一拜访当初对林家有意的女方家眷。
　　虽然没有各个都吃闭门羹，但婉转也好，直接也罢，意思只有一个，就是不愿意。

　　俞氏在林府向来说一不二，在与京城交际中也备受尊敬。何曾受过如此冷遇。
　　人情冷暖，她今日算是领教了。
　　结亲无意也就算了，平日里恨不得把修远当自家儿子看的人，如今连关心一下他的伤势，都不提一句。见到俞氏仿若见到瘟神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但这些人都是显贵，俞氏也不好摆脸色，表面神色无异，心中怒火中烧。

　　林府内，多数的亲族都先回去了。只有侯坚与林斌二人，放心不下林修远，一直守着。
　　侯坚自知道林家有意为林修远冲喜一事，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楚楚。
　　这个苦命的孩子，眼下不知道为了修远的伤势该有多担心。若是她能趁此机会与修远结成正果，也算是了了二人的心愿。
　　只是侯坚看俞氏物色的人选都是京城名门望族人家的女儿，楚楚出身贫家他是知道的，因此不敢轻易提楚楚的事。候坚想着见机行事，反正楚楚眼下就在林府，等待好的时机再说不迟。

　　林斌快人快语，他见嫂嫂回来义愤填膺，安慰道：
　　“这有什么好气的。见风使舵，落井下石，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要我说，这些所谓的世家小姐拒绝了才好呢。
　　也算是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这样的亲家还是不要为妙。”

　　他看俞氏脸色微微和缓一些，继续说：
　　“嫂子，冲喜这些都是迷信，不做数的。您还信这些？”

　　俞氏瞪了他一眼，说：
　　“信！怎么不信！一切只要对修远病情有益的，就是上刀山，也要试！”
　　俞氏斜眼看了林斌一眼，满脸嫌弃，说：
　　“你要么就想法子帮忙，要么就少在我眼前晃，净说风凉话。”

　　林斌平日里在兵部再耀武扬威，在嫂子这里都得吃瘪。
　　林老将军虽兄弟多，但一母同胞的就林斌这么一个幼弟。加之母亲早逝，俞氏长嫂如母，自幼对林斌照料有加。
　　林斌因此对俞氏十分敬重。

　　林斌看俞氏正在气头上，缩缩脑袋。
　　突然，他灵光一闪，说：
　　“冲就冲呗，不就是娶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一个姑娘，与修远有情，您若是愿意，我马上就把她找来完婚。”

　　此话一出，俞氏与侯坚皆是一脸错愕。
　　侯坚是惊讶，怎么，修远这又是与哪家的姑娘？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桃花债，平日里看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俞氏是错愕在那个“有情”二字。
　　她气得要跳起来了，皱眉制止林斌，说：
　　“你不要有口乱说！你懂不懂‘有情’什么意思啊，造你侄子的谣。”

　　林斌一脸坏笑，说：
　　“嫂嫂不要急，儿大不由娘。修远这么大的人了，有个心上姑娘也正常啊。那姑娘我见过，而且。。。”
　　林斌想找词来形容楚楚，想了半天，憋出了个词：
　　“嗯，聪明。只是家境一般，但长相都还可以，我记得姓赵，名字倒是忘了。您若有意，我可以去找啊。不是难事。”

　　不待俞氏接话，侯坚插话，问：
　　“赵楚楚？”

　　这回轮着林斌惊讶了，他一脸惊奇，点头说：
　　“候兄也知道她？对对，是叫楚楚，赵楚楚。”

　　侯坚心里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
　　“是啊，修远安排她去我哪里，让我好好照顾她。我看两个孩子也是相互有意的。楚楚那孩子我接触过，果敢干练，体贴又孝顺，对修远有情有义，是个好孩子啊！”
　　楚楚是林修远安排去的马场，但这个好好照顾嘛，候坚就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