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小草本心

16、第 16 章 楚楚说完，

　　楚楚说完，泪流不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觉得似是腹部抽疼一般，龇牙咧嘴。
　　老板娘怕她是动了胎气，连忙搀她坐下，说：
　　“可不敢哭了，别动了胎气啊。这有孕的人哪还敢这么哭的啊！”
　　说着赶紧给楚楚倒水，给她顺顺气。

　　之前的交涉期间，老板娘都是躲在后面，不言不语。
　　此刻，她义愤填膺，对郑皓说：
　　“郑少爷，您也听到了。不是我们不转给您，只是实在是人家付定金在先，在商一个诚字最重要，您定是同意的。再来，她孤苦伶仃，您全当是积德行善了，还请高抬贵手。”
　　说完，她向老板使了个眼色。那老板连忙附和着劝郑皓。

　　郑皓还在考虑中。
　　就见楚楚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撑着扶手站了起来，似是娇无力一般。楚楚上前两步，竟然跪在了郑皓面前。
　　想要说话，却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板娘看得心疼，忙过来扶她说：
　　“使不得使不得啊姑娘，仔细孩子啊。”
　　她硬要拉楚楚起来，楚楚硬是不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鼻涕就差飚到郑皓的长衫上了。
　　郑皓汗颜，这唱得是哪出啊。
　　本一个在商言商，搞得像是逼良为娼一样，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观看。
　　“罢了罢了”
　　实在丢不起这人，郑皓叹了口气，说：
　　“铺子我不要了，当我没说。”

　　说完转身出了店铺。
　　楚楚眼泪鼻涕一擦，就起来生龙活虎地和掌柜的开始核算账目，准备盘店事宜了。

　　三天后，小店重新开张。
　　相较对面的旺景酒楼和旁边的鼎丰酒楼，这店是真的小。但也是楚楚运气后，这店若再大一点，她也就盘不起了。
　　开张当天，楚楚面向南方鞠了一躬。感谢齐夫人和侯师傅，全靠他们给楚楚的银子，才能有今天。尽管后者是楚楚骗来的。

　　楚楚没办法整日呆在店里，便请了秦志来做掌柜。
　　招募伙计、采买置办，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全权处理。绝对的放权。
　　秦志很认真问：
　　“营收有何要求？”
　　楚楚示意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酒楼，说：
　　“我能在这儿开店，目的你懂的，继续替我留心着。营收随意，够你工钱就行。”

　　自秦志上次质问她后，楚楚就对秦志颐指气使，仿佛使唤他是理所当然的。
　　秦志也似是办了错事一般，任楚楚使唤，要来喝去。他好几次想开口问楚楚，关于引荐的事，都不敢开口。
　　楚楚似是看穿他心事一般，冷冷地说：
　　“你放心，我只是暂时留你帮忙，等林将军回来，我立时就跟他举荐你。反正你现在也无事，全当帮我忙了。”
　　秦志忙点头应下，整日整夜地守在店里，操劳打点不停。

　　几月后一日，楚楚从店里出来，准备回林府。
　　就见一女子与郑皓当街拉拉扯扯。
　　小白脸，楚楚心中鄙夷，全当没看见。

　　但没一会，就见远处似是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来。
　　那女子一见那些人，脸色煞白，紧紧依偎着郑皓。
　　郑皓左顾右盼，似是寻找躲藏的地方，就看到楚楚迎面走来。

　　他脑筋动得是快，立刻上前，语气完全不似那日的强硬，有丝请求地和楚楚说：
　　“劳烦带她躲一下，多谢多谢。”
　　他说着指指身侧的姑娘，也似是看懂楚楚想要拒绝的心思一般，说：
　　“她也有身孕，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忙。”

　　楚楚感到莫名其妙，你孩子关我什么事。
　　她正要拒绝，忽然想到，郑皓所指的就是自己也有身孕。对啊，就像老板娘那样，一听自己有孕，态度立刻变了，同为女人之间的感同身受。如今自己一个“有孕”之人，怎会见死不救。
　　楚楚打量那姑娘的肚子，已是显怀。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肚子，偷偷打量郑皓，发现他只顾观察那群人，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眼看前方那群人快步赶来，楚楚说：
　　“跟我来。”
　　然后就领着那姑娘转身回了自己小店，让她躲了起来。

　　安置了那姑娘，楚楚站在店门口朝郑皓比了个手势，让他放心。然后就插着手，看热闹。

　　那群人走到郑皓面前，果然是认识的。只见领头的一名嬷嬷模样的人，向他见礼，却口气颇为硬气地说：
　　“皓少爷，夫人得了消息，说您有红颜知己在侧，让我们来问问。”
　　郑皓拿扇子出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扇着，一边笑呵呵地说：
　　“实在惶恐，令夫人担心了。只是这消息实在荒唐，我整日都在酒楼看账，别说红颜了，就是知己都没有一个。”
　　嬷嬷也不接他的话，问：
　　“夫人毕竟吩咐了，我等差办不好也不敢回去。您看酒楼方便我们进吗？”
　　郑皓连忙点头，侧身让出路，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说：
　　“方便方便，苏妈您随时都是座上宾啊。让他们去查，我给您沏一壶新进的绿茶，您品品。”
　　一番话说得嬷嬷脸色都没那么难看了。她挥了挥手，指挥下人们去楚楚隔壁的鼎川酒楼。

　　搜查自然是无功而返。
　　苏妈带人走后，郑皓便来店里接红颜知己。
　　楚楚避嫌躲在远处，却竖着耳朵听二人讲话。

　　只听见郑皓安抚了红颜一番，却见她哭得厉害。
　　才是郑皓劝她拿掉腹中的胎儿，说眼下夫人盯上了他，若是将来孩子落地，必定是个把柄握在夫人手里。希望她能识大体，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等以后他地位稳定了，再要子嗣不迟。
　　那姑娘只是嘤嘤哭得厉害，却连反驳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郑皓扶着姑娘起身向店外走去，一面和楚楚道谢。
　　他的感谢说得真诚，和第一次见面判若两人。
　　楚楚在他们马上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说：
　　“孩子留下吧。毕竟是个生命，稚子无辜。”

　　轻轻一句话，郑皓身边的姑娘立刻又泪流满面，掩面啜泣。
　　郑皓也似是定住了一般。
　　如果楚楚没有看错的话，他眼睛湿润，泛着泪花，似是还滴落了一滴泪花。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扶着红颜走了。

　　郑皓第二日登门拜访答谢，扑了个空。
　　于是他问好楚楚来店的日子后，又一次前来，郑重道谢。

　　楚楚心中只有四个字，大可不必。随意回他说都是举手之劳。
　　郑皓很是郑重，说：
　　“还有孩子的事，多谢相劝。”
　　这个楚楚感兴趣，她立刻追问：
　　“怎么？你准备留下了？”
　　郑皓点头。

　　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楚楚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能有这样的效果。
　　郑皓看着楚楚，眼神很诚恳，就像是看着多年的老友一般，说：
　　“正是因为你一句点醒了我。我也是好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忘了自己的出身。当年，若不是我娘执意生下我，我都不曾来过这人世。”

　　郑皓的背景楚楚后来了解过。
　　他并非郑家夫人所出，而是郑老爷与一青楼女子所生。据说郑皓生下来就打发走了生母，从小养在郑府，是郑老爷诸多子嗣中最不看好的一个，被欺负着长大。
　　却谁承想，这么个不入眼的儿子后来竟然成为了郑老爷的心头肉。全因他展现出过人的经商天赋，无不夸口。郑老爷如今是将他做接班人打算培养，将泓晖街的鼎川酒楼交由他搭理。
　　此举自然引得夫人盛怒，于是针对郑皓，非找到他的把柄不可。郑皓尚未娶亲，无端多出来的红颜知己就是绝好的机会。

　　郑皓心里，确实是担心这孩子影响自己在郑老爷心目中的形象。
　　但正如楚楚所言，稚子无辜。母亲当年明知进不得郑府，还是愿意十月怀胎生下自己，如今他怎能嫌弃自己的骨肉。
　　郑皓看着楚楚，只觉得她善良，给他一种靠得住的安全感。

　　他开口道：
　　“这次真心感谢。以后你若有任何需要照料的，我就在隔壁店，随时吩咐。”
　　楚楚似是在想别的事，脱口问：
　　“你为何要买这个店？”
　　郑皓听后笑了，说：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将此店让给你，就会信守承诺。至于当初为何要买，你也知道旺景酒楼一家独大，我不过想将此店与我鼎川酒楼合并，好与对面一较高下。”

　　楚楚说：
　　“我答应你，与你合并。你觉得如何？”
　　郑皓闻言错愕，惊奇地问：
　　“何出此言？”
　　楚楚直言不讳，说：
　　“说实话，我刚刚看你与嬷嬷交手那般老练，再加上略微了解你的背景，知你当真是经商奇才。与你合作，我能稳赚不赔。”

　　楚楚只说了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这几个月来，秦志尽管天天盯着对面，但没有拿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楚楚暗中打听，获悉了旺景酒楼是鼎川酒楼多少年来的竞争对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况且，二者竞争这么些年，手里定是握着对方的黑账。这些自己怕是光凭两只眼睛，看不到的。